总经理是否一步登天(1)
(一位四川广告业精英的故事)人类社会是一个千姿百态的万花筒,人类以各
种方式向地球、宇宙表达了自己的存在。在这些方式中战争无疑是最激烈的一种表
现形式。战争争夺的是人口、领土、资源以至荣誉、爱情,参战双方小到部落、家
族,大到国家乃至国家集团,两次世界大战都是国家集团之间争夺利益的超大规模
战争。也许是人类天性好斗吧,和平时期战争仍以体育竞赛、联合国常任理事国席
位的争夺等形式体现着。但这种行为的本质不过是对荣誉的渴求,和平时期你死我
活的场面只是在经济生活中才存在着。而这种争夺也是大到国家,小到个人。
八十年代国人展开过一场“中国人是否将被开除球籍”的争论,也就是说在经
济争夺面前同样存在着生死存亡的问题。而中国的经济活力也正是在那次争论后,
喷薄而出的。其实这种竞争具体到个人也同样残酷,在京城的外地人有同样面临着
当地人的排斥,他们要从北京嘴里争一口肉,本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北京人之所以对外地人戒备心理非常重,最大的原因还是经济利益上的。在经
济社会中外地人与当地人为争夺职位的斗争一直是大都市的主题之一,在西方很多
城市为了限制外来人口而制定了不少法律,就是这样他们还不时地举行示威游行,
抗议外地人抢了他们的饭碗。北京虽然还没到那个地步,但类似的战争早就开始了。
姚坚是福建人,他来北京已经十五年了,虽然他已经买了北京户口,可无论从
心理上还是别人对他的态度上,他都很难把自己和北京等同起来。别人的事管不了,
他对北京人有成见,其原因倒是很明确的。十五年里至少挨了北京人三次打。
福建是侨乡,自古就有到海外经商的习惯。决放后出过不容易了,他们只好另
想办法。姚坚十六岁的时候就跟父亲来了北京,也算是继承传统吧。他们家一直在
北京做香菇生意,八十年代末,生意好做,姚坚家也挣了不少钱。
福建莆田、南平是中国香菇的重要产地,香菇质量好、个儿大肉厚,晒干了也
比一般地方香菇个儿大。姚坚家来北京早,那时候北京人还不怎么不开窍呢,生意
特别好做。他父亲脑子灵活,根本没包商店、租柜台,而是看上了展销会。一有展
销会、庙会之类的活动,他们家就跑去租摊位,一个展销会下来多则五六千,少则
两三千。
八十年代末的北京,经济状况好,市场产品供不应求,特别是特色明显的农副
产品更是大受欢迎。那时候大型商场少,几乎还都集中在西单、前门、东四一带。
由于购物场所少,产品展销会就成了市场的重要补充手段,大约前后有三四年的时
间,展销会红火得厉害。因为物美价廉,很多家庭主妇甚至把逛展销会当成了主要
的购物场所,有段时间展销会的门票甚至成了黄牛党主要收入的来源。
现在有会虫、房虫、网虫之说,会虫是指专门拿张假名片去产品发布会、新闻
发表会白吃白喝的主儿。其实姚坚家八十年代就是会虫了,只不过他们可不是那些
白吃人家的下三烂,而是满北京找展销会的生意人。那些年在展销会做生意可挣钱
了,而办展销会的家伙更是捞足了油水,只要有门路就能办会,一个会下来就是二
三十万。虽然展销会名目繁多,可卖的东西都差不多,而且连面孔都是那几张。姚
坚家最离谱的一次是参加了一次工矿产品展销会,有一位老工程师模样的人拿着门
票问他哪个厅是工矿产品展销会,姚坚说这里就是。老工程师咧着嘴环顾四周,全
是瓜子、花生、床单和日本走私近来的计算器、电子表。姚坚家最多的一年居然参
加过十九个会,香菇就卖了整整一车皮。
进入九十年代,随着市场竞争的日趋激烈,展销会不那么吃香了,而卖香菇的
逐渐多了起来,甚至有些北京当地人也开始从福建往北京倒香菇了。九一年姚坚和
他的父亲挨了到北京后的第一次打,背后指使的正是在同一个展销会上卖香菇的北
京人。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姚坚家的香菇便宜。本来北京老板找他们家谈过
一次,可姚坚的父亲说我们一直是这样卖的,因为货是自己家里产的。北京老板仰
着头“哈哈”笑了几声。第二天,在生意最红火的时候,来了几个小痞子模样的人。
他们借口柜台挡了他们的路,姚坚争辩几句就招来他们劈头盖脸的一顿痛打,不到
三分钟的工夫,姚坚家的柜台就被打烂了。等现场保安到来时,小痞子们早就不知
去向了。姚坚知道是北京老板在背后捣鬼,可只能干看着人家生气。
有句老话: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那次展销会结束时,姚坚又稀里糊涂地让人
打了一顿。每次他家撤会都会在展销会附近租一、两辆三轮车,把剩余的货和一些
杂物拉回家去。那回他们也同样找了两辆车,车老板本来已经叹好了价钱,可走到
半路就变卦了。
“我说,你们瞧我们哥几个容易吗?”其中一个车老板突然把三轮车停到半路,
另一辆车也跟着停下了。“我们一天到晚地帮你们拉货,现在天都黑啦,多辛苦啊!
就冲我们这臭汗,您还不多给几个?”车老板说话的京味儿非常重,姚坚得使劲听
才能明白。
“走的时候,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他有点儿恼怒。
“是说好了,可那是底价呀,不那么说您能用我们吗?您说是不是?谁手心向
上伸一回都不容易,赏个脸儿吧?”车老板一脸横肉,他撇着嘴,手一只在车把上
拍着。
姚坚知道又碰上痞子了,他不想找麻烦。反正到了地方再说,那儿都是福建人。
“好,那一个人再加五块。”
“干嘛哪?干嘛哪?打发要饭的哪?拿我们当傻子糊弄?你们这帮南蛮子,就
挣我们北京人钱的时候来劲了,想挣你们老俩钱就跟要宰你们似的。什么玩意儿!
少废话一个人最少加十块。”车老板一下从车上跳了下来。
姚坚知道今天不答应是不行了。“好,一人加十块还不行?天快黑了,我们赶
紧走吧。”
“爽快!现在就掏钱吧,还等什么?”车老板朝另一个人眨了眨眼。
“什么?”姚坚实在无法容忍了。“还没到地方呢,你们就要钱,没有这个规
矩。”
“嘿嘿嘿!”另一个的身强力壮的车老板也从车座上跳下来:“你听听这个南
蛮子说什么呢?给脸不要脸!把他的东西扔下去。”
“扔?”另一个说。“扔?白给他拉怎么远啦?”
年轻的姚坚像干柴被点燃了一样,他扑过去和两个车老板厮打起来。结果可想
而知,姚坚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一百多公斤香菇被车老板抢跑了。
后来,展销会逐渐没落了,姚坚家便在几家大型农贸批发市场租了摊位,干起
了批发。这时他家在生意场已经很有些根基了,在北京市内还购买了商品房。可就
是这样,九五年时,姚坚又让人臭打了一顿。
那年他父亲回家养老了,家里的生意都是姚坚说了算。也许是认为香菇生意到
了头,他准备在闹市开家饭馆。正好小西天有处房子招租,姚坚就参加了一个小型
招标会。最后他以高于对手一万元的价钱把房子租了下来,可能是招标这种方式太
得罪人,会上就有个北京老板破口大骂房主是外地人的走狗。散会时姚坚糊里糊涂
地被门口一群北京人捶了一顿,要不是房主跑出来救他,非让人家把腿打折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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