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出发
9 月8 日下午,周胖子跟着方路去通县车辆集结场,迎接全国各地来的赛手,据说
集结场在一家汽车俱乐部的车库里。一路上方路的嘴就没闲着,他信誓旦旦地说什么要
宏扬中国汽车运动,要做汽车文化的倡导者。据他说,未来的中国必将要捆在汽车轮子
上,想跑都跑不了。汽车文化就是个庞大的聚宝盆,谁动手早就是谁的。还说什么光北
京就有二百家汽车俱乐部,大俱乐部有会员上千人,好几百辆车,这本身就是个取之不
尽的市场。方路叠叠不休,最后嘴里开始叮当做响,似乎马上就能吐出金子来了。
周胖子被他说得有些犯困,他打了个哈欠。此时汽车已经驶上了小马路,周胖子一
眼看到有个四、五岁的男孩出现在前方的公路边,孩子的父母跟在后面几米的地方。周
胖子开车时最担心碰上老人和孩子,老人是不讲理,挺宽的马路却偏要在中间走,司机
一按喇叭,老头就会站住,看你敢不敢撞他。而孩子就更可怕了,司机弄不清楚孩子下
一步想干什么。周胖子的车速很慢,孩子一回脸看见了捷达,竟挑衅般的飞快地穿越马
路。周胖子怒骂一声,狠狠踩下了刹车。其实捷达车离孩子还有十几米远呢,周胖子踩
脚急刹车,无非是想吓唬吓唬这个调皮鬼。没想到这孩子太没出息,听到刺耳的刹车声
竟吓一屁股坐到地上了。
“窝囊废!”周胖子哼了一声。
此时孩子的父亲对周胖子投来愤怒的目光,而周胖子竟朝车窗外淬了一口。孩子的
母亲则飞快地跑过去,抱起孩子,蛐蛐儿似的地叫道:“呦呦呦,摔着我们宝宝啦,摔
着我们宝宝啦!”此时孩子来劲了,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似乎受了多大委屈。
周胖子和方路饶有兴趣地望着这一家子,同时想道:好在还有七八米呢,他们总不
敢诬陷自己吧。
这时孩子的母亲使劲胡噜孩子的头,嘴里道:“唉呦,把我们宝宝吓着啦,是谁这
么坏呀?”孩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捷达车里的周胖子,他妈妈看看周胖子的一脸横肉,似
乎觉得这家伙不好惹,只好指着地面道:“是地把我们宝宝摔着啦,我替你打它。”说
着女人竟伦圆了胳膊,照着路面“劈劈啪啪”地拍打起来,连拍了七、八下,空气中全
清脆的“啪啪”声,此时孩子鼓着掌大笑起来。
“疼不疼啊?再拍肿喽?”周胖子大声笑道。
一家人共同投来仇恨的目光,女人拍拍孩子身上的土,走了。
“现在的孩子惯得太不象样,幸亏你小子长了一脸横肉,要不他们非得讹咱们不可。”
方路道。
“讹我?我还不知道讹谁呢。这样的孩子摔死都活该,知道我小时候怎么样吗?摔
个跟头,我爹过来照我屁股上就是一脚:废物点心,起来!你瞧瞧现在的孩子,什么玩
意儿?将来保证是怕老婆的料。”周胖子很看不惯娇惯的孩子。
“罐里养王八,越养越抽抽儿。其实这样最好,这样咱们就是中国最有能耐的一代
人,以后这群废物对咱们够不上威胁,一骗一个准!谁让他们从小就不成的?”方路看
得比周胖子长远多了。
周胖子大笑。
捷达车再次开动了,周胖子突然想起比赛的奖品,干笑着问:“听说一等奖是辆四
缸大摩托,得三四万吧?”
方路戒备地在反光镜里观察了他一会儿,然后道:“咱们的车赛分成高级越野车族,
普通越野车组,轿车组和卡车组,四个组各取前三名,十二辆摩托呢,全是步灵摩托公
司赞助的。你是不是早惦记上啦?告诉你,别想这事啊,这摩托车不是给你准备的。”
“这玩意儿还有黑箱操作呢,人家赛手都是花钱的。”周胖子立刻精神了。同时他
马上想起来,方路第二次进监狱就是因为参加了工程招标中的黑箱操作,这小子怎么不
长记性呢?
“告诉你什么比赛都一样,谁掏的钱多,名次就是谁的。人家大天、好鼠、特维都
派人参赛了,各大车厂也派人参加了,能不给人家一个名次吗?我还怕名次不够使呢。
普通赛手跑得再好也没戏,你这种不花钱的就更别想了。”方路鼻子里哼了一声。
“那万一我要是成绩好呢?”周胖子也知道没戏,但他想跟方路抬抬杠,要是把这
小子气死才好呢。
“没万一,裁判组由我们控制,扣分标准由我们掌握。实在不行,我们就改章程,
我们是比赛的头脑,章程本来就是我们定的,这事你可管不了,干瞪眼吧你。”方路指
指前方的一个路口,示意周胖子拐弯。“你呀,带着几个吃干饭的,老老实实开车吧。”
“车队里还有吃干饭的?”周胖子不解。
“有,什么机关里随队考察的公务员,混吃混喝的记者,跟着瞎起哄的作家,还有
几个不知道是干嘛的东西,人家是交钱不带车,咱也得拉着人家。放心吧,到时候我给
你安排一个女记者,成不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你说女文化人什么味儿,我特想弄一个。”周胖子突然觉得嘴里分泌物增多,赶
紧一伸脖,咽了下去。
“什么味儿,女人味儿呗。嘿嘿,你别把女文化人当成人,没准你们家隔壁大妈还
糙呢。”方路突然指着一个大院子道:“到了,到了,就这儿,就这儿。”
其实周胖子早看见这个大院了,它坐落在农田里,门楣上立着一个两米多高的“野”
字,二三里外都能看见。离近了周胖子才看明白,这个“野”字居然是厚铁皮焊成的,
估计得有一吨多重。
只听方路嘿嘿笑起来:“够狂的吧,这就是‘野’者汽车俱乐部,挺有名的,北京
玩儿车的都知道。”
“野?还吉野呢,早晚让人家撞沉喽。”说着,周胖子一打轮,捷达就冲进大院。
一进大院,周胖子就吓了一跳,太壮观了!整整四大排花花绿绿的赛车,每排都有
二十多辆。不少工作人员正在往车上贴广告呢,除了挡风玻璃和两侧的后视镜外,整辆
车几乎都被广告招贴糊满了,远远看去车队就如一片巨大的食品包装盒。更让人惊叹的
是什么车型都有,捷达、富康、切诺基,还有不少老款的2020,甚至有十几辆进口的高
级越野车,简直是个小型的汽车博览会。
“你们这帮孙子是从哪儿骗来这么多车?”虽然周胖子知道有一百赛车,但这一百
辆车摆在一起,的确壮观得惊人。
“有一多半是厂家赞助的,汽车厂当然不会放过这种事,比赛完了还得还给人家。
剩下的是私人参赛车。”说着,方路让他在一辆六缸切诺基边停下,车号是十七。二人
下车,方路要来钥匙,扔给周胖子道:“这车归你开,六缸的,这可是辆好车,一个大
公司的经理借给张东的,你可别给开沟里去。”
“你小子瞧不起我是不是?当年在四川,我一个人开着吊车过秦岭,跑趟新疆算什
么?除了六盘山全是平道儿,开辆拖拉机都能过去。”周胖子气得照车胎上踢了一脚。
“上个月探路的回来说,六盘山修了一条隧道,盘山公路已经没人走了。”方路道。
周胖子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现在到处都在修路,公路越来越好走,而路边的风景
却越来越少了,开车的乐趣几乎就要绝迹。十几年前他去兰州参加比赛,据说有一段铁
路被山洪冲挎了,运动队就从西安坐汽车去兰州。在六盘山他第一次见识了浮云脚下走,
人在空中行的美妙景色,那时幼小的周胖子第一次觉得世界是如此可爱,也正是在那次
比赛中,他拿了个全国第三。十几年来,他一直认为那是自己最辉煌的一刻了,这辈子
想赶超那个荣誉估计是没戏。
方路不知道周胖子在想什么,他指着车前保险杠上的一个小电机似的的东西道:
“你知道这是干什么的吗?”
周胖子在别的切诺基上也见过这玩意儿,却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摇摇头。
“这是绞盘,专门拉车使的。你还有个任务,要是路上有车出了事,你就得去救援,
别光想着比赛,反正摩托也不是给你准备的。”说着,方路发动了切诺基,然后指着电
机上的几个按钮教周胖子如何使用。他把钢丝绳拉出来,挂在另一辆车车尾的挂钩上,
然后命令周胖子启动绞盘。只听电机发出一阵丝丝声,那辆车被轻而易举地拉了过来。
“这不错嘿,真不错!”周胖子还没来得及感叹,旁边就冲过来一个戴眼睛的家伙,
这小子三十多人,大脸象发面馒头,下巴上居然还留了十几根胡子。这小子围着切诺基
转了一圈,然后托着眼镜问方路道:“听说这种绞盘还有自救的功能?”
“当然,要是自己的车掉沟里去了,只要能开动就能把车拉到路上去。”方路自豪
地说。
“胡说,自己拉自己,没听说过。”周胖子不信。
“这么大一个脑袋算是白长了。”戴眼镜的家伙仔细端详着周胖子道:“找块大石
头或者大树,固定住绞盘的挂钩不就能上去啦。”
周胖子哼了一声,心道:你算什么东西,拉锁没拉好,怎么把你露出来了。方路没
理会周胖子的不满,反而拉着戴眼镜的介绍道:“殷作家,跟咱们车队去采风的,我把
他安排在你的车上啦。”
“金银的银还是淫秽的淫?”周胖子阴着脸问道。
“殷,殷商的殷。”殷作家微笑着点点头。
周胖子不喜欢这小子,殷作家打量人的眼神里似乎有股邪气,周胖子觉得自己在他
面前就跟没穿衣服似的。于是对方路道道:“你不是说给我找个女的吗?这人不象女的。”
“这么大一辆车,坐俩人怎么行?明天我再给你找一个。”方路有点不耐烦。
此时殷作家或许清楚自己刚才得罪人了,他拉着周胖子的手道:“兄弟,我一看你
就是个爽快人,这一路可要看你的了。人家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我留了胡子一样老得
罪人,别往心里去啊。”
周胖子本来就是个没心没肺的,见人家挺客气,立刻把刚才那点不愉快忘了。当晚
殷作家专门请周胖子喝了顿酒,弄得他开车回家时连闯了三个红绿灯。
第二天一早,周胖子就驾驶着那辆雄赳赳的切诺基,来到了世界电视发射塔。看来
张东、方路他们的谋划成功了,老远他就看见四只巨大的红色氢气球,在空中飘荡着,
气球上似乎还有字,但周胖子懒得去认。远远看去,那随风飘摇的气球似乎与发射塔的
观景台差不多大小,走近了才发现这东西小得可怜。周胖子忽然觉得这气球与发射塔似
乎象征着什么,小人物就是气球,张扬而不安分。发射塔就象个伟人,巍然不动却膀大
腰圆。
发射塔的入口处,支起了巨大的彩门,一辆辆赛车正在方路的指挥下在停车场列队
呢,一身牛崽服的女秘书领着几个工人在搭建的主席台上调试音响。张东则在贵宾室门
口,向每一个进来的官员点头哈腰。
周胖子把车停好,老远就看见殷作家在人群里转悠,似乎在找自己呢。周胖子对与
殷作家同车没多大兴趣,便拉住满头大汗的方路道:“你不是说给我车上安排一个女的
吗?”
“来了,来了,一会儿我看哪个女的好,就给你布过去。”方路已经两晚上没睡觉
了,一边说话一边晃脑袋,生怕一不留神就当场睡过去。
“别太难看喽。”周胖子不放心。
“撒泡照照自己吧,跟无锡大阿福似的。二十分钟后叫我。”方路给周胖子作个揖,
然后一头钻进他的切诺基里,倒在后座上呼呼睡起来。
周胖子大叹了一口气,要说张东、方路这哥俩也真不容易。听说他们为这次比赛已
经折腾半年了,连盖了二十四个章才把比赛的手续半齐。之后又开始做赛事广告,拉赞
助,招赛手、组织活动,听说张东整整掉了十二斤肉。随着发车仪式的日益临近,破事
就尤其多,张东他们俩计算过,平均一个钟头要解决七件事。
有一次周胖子问方路,主席、副主席一大堆,他们就不能干点正事?方路恼怒地骂
道:“人一当官就成破被子了,没里没面!他们就知道要政绩,破上点事狠不得挖个坑
把自己埋起来才好呢。”
周胖子正在瞎琢磨,却见殷作家拎着大包小包地跑了过来:“兄弟,周兄弟,我总
算找到你了,我还怕你不来呢。可后来一想,咱北京人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说着他
打开后车厢,一样一样地往里放东西。
“行了吧你,你根本不是北京人,你保证是西北那边过来的。”周胖子最讨厌这样
的,明明一嘴外地人腔,却非要往北京人身上靠。
殷作家的眼神晃了晃:“这么说你是老北京?”
“那是,我们家八辈子都在北京。告诉你我这耳朵好使,北京的狗叫唤起来都跟外
地的不一样。”听到这话殷作家只是嘿嘿笑了几声,最后他把几捆竹竿一样的东西,放
到了行李上面。周胖子奇怪地问:“您这是什么,打狗棒。”
“香。”殷作家撕开黄色的包装纸给周胖子看。“我这人信神,见了庙就得上柱香,
要不这心里不塌实。”
“您信哪路神?”周胖子无可无不可地问。
“什么都信,瞎信。”殷作家已经把行李整理好了。
“我就不明白,你一个作家跑新疆干什么去?”周胖子问。
“我要写一本纪实文学,叫《动感车迷》。这是出版社布置的任务,专门写北京这
群玩儿车的,你说这个题材好卖不好卖?”殷作家死死盯住周胖子。满脸期待的表情。
“什么《动感车迷》?还不如直接叫中国车疯子呢。”周胖子觉得文化人脑袋的构
造可能真和一般人不一样,什么东西都整得酸溜溜的。
“行啊兄弟,我一开始起的就是这个名字,编辑说太不高雅,所以才改的。”殷作
家兴奋得嘴里直吸流。他一把拉住周胖子,三根手指竟在周胖子的手心里使劲拍了拍。
周胖子赶紧把他甩开,不知怎么,后背上竟起了层小疙瘩。
此时张东走上主席台四下寻找,周胖子看看表,赶紧把方路拉了起来。方路恶狠狠
地看了台上的张东一眼,然后快步跑上台去,原来这小子还是发车仪式的主持人呢。
发车仪式很简短,先是大赛组委会主席讲话,一大群记者苍蝇似的围着组委会主席
乱转,有几个甚至爬在他脚下拍照,不知拍得是什么。然后是秘书长发言,张东草草说
了几句便请主管部门领导为大赛念贺词。这个人比较讨厌,明明规定发言是只有五分钟,
可这人讲了十分钟还不见收尾的迹象。其实嘴里不过是车轱辘话来回说,看样子他的话
全是方路教的,头三天周胖子就能背下来了。
由于领导迟迟不下来,台下的车手们席地而坐,有几个甚至站在车顶上摆着各种姿
势拍照。
突然,有个穿着赛手服的年轻人趁人不注意,飞快地冲上主席台,他身手敏捷地抢
过领导手里麦克风,然后将吓呆了的领导一把推开。年轻人象发表演讲似的,单臂高举,
厉声高呼道:“我,我要当关之琳的干儿子,我要当关之琳的干儿子……”
这一下就象砖头扔进茅坑里,所有的苍蝇都被惊动了,大家“轰”的一声原地转了
起来,却没有一只苍蝇敢飞上去。只听年轻人还在歇斯底里地大叫:“我要当关之琳的
干儿子,我从小就喜欢艺术。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有谁认识关之琳,有谁认识关之
琳?我求你们了,有点儿同情心好不好……”
张东和方路反应最快,他们从主席台两侧同时扑向了年轻人,那叫快,简直是风驰
电掣,二人就跟摔交似的,年轻人立刻被他们扑倒了,方路按住年轻人的脖子,冲着台
下的周胖子大叫道:“胖子,胖子,帮把他弄下去。”周胖子只得跑上台,和他们一起
拖着年轻人往台下跑。
在场众人终于笑了出来,连台上的领导都不得不背过身去。
年轻人在方路他们手里依然不老实,他左蹬右踹,嘴里的叫声一直就没停。“我,
我要当关之琳的干儿子,你们都是名人,你们得帮我,我就想进演艺圈儿我……”
还是周胖子有办法,他嘴里爷爷奶奶地骂着,同时腾出一只手照年轻人耳根子就是
一拳。年轻人嘴里“嘤”的一声,立刻没动静了。三人好不容易才把年轻人抬到周胖子
的切诺基边,甩手就把他扔在后座上了。方路大喘着粗气道:“胖子,这小子要是再闹,
就摔,给他摔出屎来。”
此时张东转身就跑回了主席台,他神色尴尬地说:“诸位,诸位,诸位……”可台
下乱成了一锅粥,好多人已经笑得满地打滚了。好不容易场面才稍稍安静下来,张东狠
狠挥了挥手:“那什么,就是个追星族,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由车手代表发言。”
发车仪式继续进行。
此时周胖子正埋怨方路呢:“不是静场了吗,怎么还让这种神经病进来?”
“不是神经病,没看他穿着赛手服呢。他是车手,人家交钱了。这小子叫……叫司
马北。”方路狠狠照年轻人耷拉在车外的小腿上踢了一脚。
没想到这一脚竟把司马北踢醒了,他张嘴就要叫,周胖子扑上去把他的嘴捂住。
“行了,兄弟,咱别折腾了行不行?关之琳的事咱们回头再说,我带你去见她,我叫周
建国,我说话算数。”
司马北惊讶地点点头,他显然不明白这个丑陋的胖子与关之琳有什么关系。见司马
北安静了,周胖子才敢放开手。他一起身,脖子上的铜牌就露了出来,司马北一眼就看
见了,他揪住周胖子,一脸钦佩地说:“你真是名人啊,我,我……”他‘我’的了半
天竟难过得说不下去了。
周胖子好奇心顿起,他觉得这孩子保证有一肚子苦事。“别着急,别着急,有话慢
慢说。”
“我从河北来的,我就想见关之琳,是专门来找关之琳的。我听说她在北京拍戏呢,
我就到处地找啊,找!上个月我给陈大导演都跪下来,就想见见关之琳,可人家,人家
拿我当透明的,还让保安把我轰出来了。”司马北伤心至极,一个劲捶打自己的胸脯。
“你今年二十几了?”周胖子问。
“二十八。”
“二十八了,你怎么还吃屎啊?”周胖子的手又抬了起来,他真想再给这小子一拳。
忽然有只凉凉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周胖子的手腕,他一回脸竟与个漂亮女人来了个
脸对脸。这女人虽然没有女秘书青春娇媚,却离他的脸只有一寸多远,周胖子真想伸出
嘴去,亲她一口。
估计这女人看出了周胖子的心思,她捂着自己的下半拉脸道:“我是记者,叫胡鹩,
想采访采访这个年轻人,今天我就坐你的车了。”
“欢迎,当然欢迎了。”周胖子顺手把胡鹩的皮包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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