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黄河没水
后半夜三点钟,周胖子他们才回到宾馆。幸亏他们什么都没干,幸亏老千是个同性
恋,幸亏他们在大厅里耽误了几分钟。对了,老千曾经被警察单独审讯过,但他一回来,
周胖子就恢复自由了。
在车上,周胖子越想越不是滋味。
“脚背上长鸡眼,点背!黄金海岸最少开张两年了,怎么警察偏偏今天检查?保证
是有人举报了,保证是!”他气势汹汹地嚷。自己也太倒霉了,赶上老千这么个同性恋
不算,还碰上警察搜捕,差点被当成坏人抓起来。
“举报?谁那么好心眼?人家警方已经盯了三个月了。”老千很平静,他望着周胖
子道:“我在太原公安局有个同学,我一提他的名字,人家就把咱们放了。要不怎么着
也得查上24小时。”
“我什么也没干!”周胖子急了。
“什么也没干跑这地方来干什么?人家查查你是应该的吧?幸亏你什么也没干,要
不咱们还真说不清楚了。”老千突然拍了拍脑门,忧虑地说:“咱们来这儿的事,没人
知道吧?”
“没……殷作家知道。”周胖子心里狠狠骂,这小子出的好主意,明天再跟他算帐。
“回去千万别说,太丢人了。”老千叹息着说。
“谁说这事?我吃饱了撑的。”周胖子突然狠狠瞪了老千一眼,这小子还怕丢人?
他当同性恋就不丢人吗?
他们就这样悄悄地回到宾馆,悄悄地溜回自己的房间。
周胖子在房间里没看见同屋的司马北,他在走廊里转了几圈,发现殷作家的房门虚
掩着,周胖子侧耳听了听,似乎殷作家正和司马北打扑克呢。周胖子暗骂几声,他不愿
意节外生枝,悄悄回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殷作家见到周胖子时,神秘地笑道:“黄金海岸不错吧,那是太原的
名胜!”
“名胜个屁!”周胖子张嘴就骂。
“怎么了?你阳痿啦?”殷作家很是奇怪。周胖子心想反正殷作家清楚他们的行踪,
于是就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讲。最后连殷作家也不得不笑起来,他诡秘地问:
“原来老千喜欢那个,真是没想到。你没问问他知道不知道北京的东宫、西宫?”
“没有,我哪儿知道这事?”周胖子突然惊奇地打量着殷作家:“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会也……”
殷作家赶紧摆摆手:“我是作家,就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哎,提审完老千就把
你们放了?”
“关键是我们什么都没干。”周胖子道。此时他看见老千和他的领航员远远向停车
场走来。周胖子赶紧晃着脑袋道:“这一对狗男——狗男男来了,我可不愿意跟这俩东
西搭讪。”说完他上车了。
殷作家照样和老千拉手致意,同时也仔细看了看他的领航员。领航员的表情极不自
然,甚至有点扭捏,车上的周胖子看得直想吐。
不一会儿,司马北和胡鹩并肩来了,司马北还替胡鹩背着大挎包。这俩人似乎亲密
得很,周胖子勉强咽了口酸水,他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硕大的脑袋,真想用把刀把这脑
袋仔细削剪一下。此时胡鹩的上半身出现在反光镜里,她今天穿了白色的大衬衫,里面
是低胸的红色小马甲。这女人身材不错,远远从镜子中走来,高耸的胸脯一颠一颠的,
简直是波涛汹涌,滚滚而来。周胖子赶紧扭脸张望,没想到现实中的胡鹩却远没有反光
镜里丰满、活跃。周胖子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反光镜是凸镜,人的所有比例都
被放大了。此时胡鹩已经注意到了周胖子神秘的表情,她嘴巴一撇,眼珠成一条抛物线
状,甩出去三十多米,周胖子只得把头缩回来。
九点钟,车队准时出发了,与昨天不一样的,改成了每半分钟发一辆车。车队停靠
的第一站是平遥,离太原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然后边沿着介休、运城一线直插陕西。
出了太原市区路况很好,在司马北的再三要求下,周胖子把司机的职位让给了他。
其实周胖子正求之不得呢,他早就盼着与胡鹩接近的机会。由于职业的关系,周胖子就
没怎么接触过文化人,特别是女文化人。所以女文化人在他心目中,往往有一圈圣母般
的光环。
他眯着眼睛坐在胡鹩身边,一时中竟想不起该说什么了。而胡鹩更是懒得理他,一
直望着窗外。好在周胖子的脸皮是特殊材料制成的,比一般人要厚得多。他只尴尬了几
分钟,便笑嘻嘻地说:“胡记,别看您是记者,这路上的事,您还真没我知道的多,要
不您采访采访我吧。”
“你?你——”胡鹩脸上出现不屑的表情。
“您是想说,‘你能懂什么’吧?”周胖子一点都不生气,他使劲揪了揪脖子后面
的赘肉。“其实,我就是再什么也不懂,最少也比您明白些。您瞧您的名字,胡鹩,这
不是瞎扯吗?”
车前的殷作家和司马北都笑起来,胡鹩气在座位上蹦了一下,头差点顶到车蓬上。
“你真是什么也不懂,这个鹩字的意思是色彩缤纷的鸟,就是鹦鹉。你懂不懂?”
“我就认识聊瞎的聊,别的字不认识。嘿嘿,再说鹦鹉不也是瞎聊吗?它也不知道
自己在说什么。我有个哥们,他倒养了只鹦鹉,有一回我哥们撞车了,摔得跟血葫芦似
的,一回家,鹦鹉张嘴就说:”你好你好‘。我哥们都快气疯了,都这模样了还好个屁
呀?当场就把鹦鹉摔死了。“周胖子见胡鹩已经要用手里的笔记本打自己了,赶紧指着
窗外的一座小城市道:”您看,您看,您知道这是什么地吗?“胡鹩背过脸去,不搭理
他。周胖子只得自顾自地说:”连这都不知道,这是太谷,山西名县,出了很多历史名
人。“
殷作家迷惑地摸了摸脑门,胡鹩却哼了一声:“你还能知道历史名人哪?就这么破
县城还能出历史名人?”
“看着您挺学问呢?实际上还真不如我呢?男人再没学问也比女的知道的多些,除
非是他这样的。”周胖子哈哈笑着指了指开车的司马北,见胡鹩举着笔记本又要发作,
赶紧自己打破谜底道:“寇准,寇老西不就是太谷县的吗?那还不算历史名人?大宋朝
的宰相,双天官!”实际上周胖子最喜欢听听评书,每天准点听评书是他的一项工作。
寇准的事他从《杨家将》里听来的。
殷作家和胡鹩对望了一眼,殷作家无奈地点了点头,而胡鹩却翻着眼珠道:“蒙的,
看你还能蒙出什么来?”
“我告诉您,我走一路能讲一路,别以为就你们文化人脑子里有东西。”说着周胖
子指着路右侧的一片宅院道:“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殷作家和胡鹩又对望了一眼,这回殷作家有些不服气了:“那不就是一座宅院吗?
难道也有历史名人?”
“您仔细瞧瞧,那是乔家大院,当年是华北首富。瞧人家的院子,天天点灯笼,多
美的日子!”周胖子两年前来给乔家大院,自然比这几个人明白。这次连司马北都跟着
哼了一声,大家再也不理周胖子,胡鹩甚至把眼睛都闭上了。周胖子气得呼呼直喘。
“你们这群文化人,自以为比我聪明,也就那么回事。告诉您,这是山西,是中原诸文
化的发祥地之一,到处都是故事。”这句话是他从宰相刘罗锅嘴里学来的。
殷作家大声叹息着:“现在文化真是不值钱,怎么连他都满嘴文化了?”
这一来胡鹩和司马北夸张似的笑起来,而周胖子却道:“文化不值钱,全是你们这
帮文化人搞的。那回我看电视,讨论什么来着?对了,厕所文化!你说这不是吃饱了没
事干吗?”
“废话,吃饱了能没事干吗?当然就要拉屎。”殷作家大声说。
“你们下去说吧。真恶心!”胡鹩已经忍无可忍了。
司马北也皱着眉说:“你们要是敢得罪胡姐,我跟你们急。告诉你们,胡姐认识好
几个导演呢。”
“呸!你就知道当关之琳的干儿子。”周胖子骂道。
这时,他们已经远远望见平遥鼎鼎大名的城墙了,其实那城墙一点都不巍峨,比天
坛的坛墙高不了多少,而那几座装饰一新的城楼更是毫无特点可言。平遥唯一可取的是
它的完整,真奇怪文革时怎么没把它拆喽。
平遥的命好,这个中世纪里默默无闻的小县城,如今已经成了联合国发牌的世界文
化遗产,而历史上许多曾经显赫一时的大都市如今却只能深埋于地下了。是啊!城市的
命运和人的命运是一样的,你不知道几时它能走运,更不知道它何时衰亡,有时衰亡得
连一点灰烬都留不下。
切诺基驶到城下,先期到达的车辆已经把停车场占了大半,周胖子他们停好车,问
明了发车时间。然后几个人约好似的,溜达着进城了。
走进古城,满眼是低矮的院落,青黑色的砖墙,斑驳的砖花。胡鹩举着个照相机四
处乱拍,而周胖子只觉得到处是朽木的臭味儿,熏得直打喷嚏。最后他在一个茶水摊儿
边停下了,扯着嗓子对他们喊道:“你们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们。”说完他端起茶杯,
足足喝了一大口,却当场喷了出来。这一下差点把周胖子呛死,他狠狠咳嗽了几声。原
来茶水是又酸又苦,入口有一股强烈的霉味。他冲看茶水摊的老汉叫道:“这是什么水?”
“就是水啊?”老汉让他问糊涂了。
“你们平时就喝这个?”周胖子把茶杯递给闻声而来的殷作家,他尝试着喝了一口,
鼻子眼睛顿时挤到一起去了。
“是啊?外地人喝是要加些糖的,我还没来得及为你加呢。”老汉的口气里全是嗔
怪。
周胖子只得交了茶钱,无奈地跟在他们三个后面溜达。大家走到城边发现了一座城
隍庙,殷作家从挎包里拿出一把香,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在城隍庙门口,他们碰上老千和领航员,几个人谈笑几句,便结伴按原路返回了。
半路上周胖子又开始大放厥词:“就这么个破地方,白给我套房子我都不来住,还
古迹呢?”
“胖子,这你可就真不懂了,古建筑的确是个文化。”殷作家做出一副苦口婆心的
样子。“这里面学问大了,你要有兴趣还真应该好好学学,好多人生的奥秘都能在古建
筑的风格中体现出来。”
“真玄!告诉你,我吃饭,我喝酒,我睡觉,我挣钱,我看电视,我看球赛,我玩
电脑游戏,可咱就懒得想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周胖子大声嚷嚷着。
殷作家倒没说什么,胡鹩却思索着说:“他这话倒是有道理,有个西方哲学家说:
现代人的生活太容易变得有趣,所以思索人生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你看,你看,我的话都有哲学味了。”周胖子立刻觉得胡鹩可爱得不得了,简直
想亲她一下。背运的是,胡鹩似乎又看明白了周胖子的心思,她快走几步,跑到司马北
前面去了。
老千哈哈笑起来:“其实什么东西都不能强求,想想就得了,没必要太认真,太认
真就容易走火入魔。”
“很多大科学家、大艺术家都是走火入魔才成功的。”殷作家道。
“对,用在正道上绝对是好事,就怕想歪了。”老千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前
几天有个朋友给我讲了个笑话,一群鸟凑在一块自报家门。鹦鹉说自己是麻雀,大家不
相信,它家者说:我是麻雀里坐台的。乌鸦说自己是老鹰,大家也不相信,乌鸦却说:
我是老鹰里烧锅炉的,而麻雀说自己是鸵鸟,大家更不信了,麻雀便道:我是鸵鸟里吸
毒的。最后盘子里的烤鸭说:你们算什么,我是鸭子里练气功自焚的。”大家捧腹大笑
了,周胖子更是乐得混身乱颠。老千见大家笑够了便接着说:“其实什么事都怕想红了
眼,挣钱也是一样,为挣大钱把自己烧死的人还少啦?”
大家点头称是。
几个人走回停车场,方路远远冲周胖子直招手,周胖子一走过去,方路便笑着说:
“我给你看个好东西。”说着他拿出手机,调出个短信息让周胖子看。只见短信息是:
“见了。亲了,脱了,摸了,硬了,插了,抽了,泄了,瘫了、累了,睡了,醒了,又
来了。”周胖子再次笑得乱转,方路却严肃地说:“昨天晚上,你带老千干这事去了吧?”
周胖子不明白方路是怎么看出来的,只得大瞪着两眼不说话。方路得意地笑了笑:“我
眼里不揉沙子,我是干什么的?打眼一瞧,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被窝里伸脚丫子,你算第几把手?你管得着吗?”周胖子有些恼怒。
“嘿!?我说你不对啦?”方路双手插腰,整个人跟充气广告人似的,一跳一跳的。
“我是问你要发票没有?有发票我给你报销。”
“什么什么什么?”周胖子眼前直冒金花,方路是有钱花不出去啦?
“谁骗你谁是孙子。老千是张东一个朋友介绍过来的,人家手里有好几个公司呢,
争取明年让他掏钱赞助。你要是把他伺候好了,舒服喽,我给你提成。这个车赛就是咱
们哥们的舞台,看谁能折腾起来。你要是能拉到老千的赞助,明年让你当个副秘书长都
行。”方路说得非常诚恳,似乎这事周胖子一点头就成了。
“你小子满脑子都是钱吧?”周胖子真佩服方路,怪不得人家能搞成这个比赛呢,
心真细!突然他想起老千刚才的话,竟仔细看了看方路的脸,似乎这张脸马上就要要被
烤焦了。
“你脑子里不是钱?”方路不满地说。
周胖子琢磨了一会儿,最后斩钉截铁地说:“还有女人!”
车队在平遥城下出现了一点纠纷,55号车的领航员和车手差点动手。两个人吵得面
红耳赤,爷爷奶奶地胡骂,最后张东和周胖子充当了救火队的角色。他们把二人劝开一
问才知道,领航员老郭指错了路书,55号车抵达平遥时比规定时间晚了七分钟,被扣掉
了七分。车手老牛认为全是领航员的责任,二人拌了几句嘴便反目了。周胖子真是不能
理解,他早听说了,55号车是车队里年龄最大的车组,据说车手老牛和领航员老郭加起
来已经有一百多岁了,乌龟活了一百多岁都不会这么较真的。他把肚子挺在两个人中间
道:“二位,你们都五十多了,为这点小事打起来,寒颤不寒颤?”
头发花白的老牛一听这话就急了,他是个汽车修理公司的经理,双手总象拧扳子似
的,在人眼前乱转。“不寒颤,我们活这么大,第一次参加国家级车赛,为的就是拿个
名次。”
周胖子看了张东一眼,差点笑出声来,原来赛手里真有认真的,这些人图的是什么
呀?难道真是为那辆摩托车?而张东却双手叉腰,一脸严肃地说:“团结,车队的团结
比名次还重要!我们代表的中国汽车运动的整体形象,代表的是蓬勃发展的中国汽车工
业。你们是同一个车组的,要是真打起来不是让全国人民看咱们的笑话吗?那样人家就
真拿咱们当车疯子了。”两位老车手被他训得面面相觑,不自觉地低下了头。此时张东
竟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日本人怎么打进来的?人家靠的就是团队精神。咱们得把中
国人的精气神拿出来,别动不动就搞内讧。这样吧,今天晚上我安排电视台的记者采访
采访你们,你们是车队里岁数最大的赛手,要专门谈叹团结的问题。”
两位车手一听电视台记者要采访他们,面容顿时肃穆起来,他庄严地握了握手,然
后深深地向张东鞠了一躬。
离开现场时,周胖子小声嘟囔起来:“两个神经病!都吃错了药了,要不就是被你
们梦晕了,那叫什么?洗脑。”看到张东摆出一副要教训自己的架势来,周胖子立刻瞪
着眼道:“你别晕我,你和方路是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我分得出香臭来。”
车队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似乎吃了兴奋剂,55号车把车赛的会旗插在车头,红旗
飘飘地冲在最前面。
山西的地形是南北东三面险峻,中间却十分平坦,而太原到侯马这段路程则最好走。
在路行着,虽然总能看到时隐时现的远山,但群山就象与公路捉迷藏似的,能看见却根
本捉不到。周胖子对这段路没兴趣,索性把方向盘交给了司马北,自己边与胡鹩套瓷边
指点着司马北开车。城里司机都有这个毛病,跑野路时胆子不是太小就是大得没边儿。
“这山西真是产煤的地方,公路边的黄土都是黑的。”殷作家在副座上大发感慨。
“和点水,就能捏煤球了。”周胖子说。
胡鹩觉得这话很有趣,扑哧一声笑出来,她担心周胖子为此想入非非,于是拼命想
把笑咽回来。然而一憋气却剧烈咳嗽起来,周胖子终于有了表现的机会,又是递手巾纸,
又是捶打后背,恨不得把胡鹩抱住替她做人工呼吸。结果胡鹩一生气,咳嗽得更厉害了,
简直是惊天动地,而周胖子真怕她有个好歹,赶紧命令司马北停车。
不知为什么,周胖子还没说话,司马北就把车停下了。他刚要发火,却一眼看见有
辆广东赛车滑到了路边的水沟里,赛手正挥着双手求救呢。这一来周胖子顾不上调戏胡
鹩了,他赶紧冲下车去,解下绞盘的挂钩,在司马北的帮助下挂到了广东赛车的尾巴上。
周胖子才转身却见司马北飞快地跑回切诺基,从容地发动了绞盘,没几下广东赛车
就被拉了上来。
广东赛手千恩万谢,而周胖子却走到司马北面前,倒吸着气道:“可以啊,会得挺
多。”
“多学几招没坏处。将来我跟着剧组出去拍戏,出点事不是能自救吗?”司马北笑
道。
周胖子点点头,看来这小子真想当明星啦。
救出广东赛车,周胖子心里很痛快。救援其他赛车是方路交代给他的任务之一,周
胖子觉得有要是再救两辆车,就跟得方路要钱了,自己坚决不能让他们白使唤。不久他
们就过了介休和灵石,然后自霍州穿城而过。周胖子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也来了,他指
着前方道:“前面是洪洞,这洪洞……”
胡鹩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我知道,洪洞县出了个苏三,这事不用你说。”
“哈哈—哈哈。”殷作家大笑起来:“没准,苏三跟咱周胖子有一腿,哎,是不是
啊?”
周胖子张着嘴,好久没说出话来。胡鹩见他被尴得厉害,心有不忍,好几次主动想
跟他说话,而周胖子却再不搭理她了。
过临汾的尧庙时,殷作家又下去上了一柱香,回来时兴奋地告诉大家,自己为大家
许了个平安愿,尧帝一定会保佑大家的。胡鹩只是笑了笑,而周胖子却呸了一声。此后,
路边的景致少了,大家专心开车。运城是关老爷的家乡,车队在城关瞻仰了一下关羽巨
大的雕像,雕像可真够大,仅青龙偃月刀就足有十几米长。周胖子本来想告诉殷作家,
附近有一座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关帝庙,但怕他又要去上香,于是紧咬牙关,坚决不说。
再之后,车队沿着运风高速,飞快地向黄河推进。
这时路东侧出现了一排排高山,虽然离得很远,但那青色的大山却异常严峻、挺拔。
殷作家说那就是吕梁山,据他说:山西北有大漠、南有吕梁,东有太行,西有黄河,为
四险之省,相对封闭。所以养成了山西人因循守旧,本土观念极强的性格。最后他竟说
到了阎锡山,在殷作家嘴里,阎锡山成了山西的保护神,在阎锡山的统治下,山西完全
做到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最后胡鹩不满地说:“总想着自己占便宜,别人的便宜也就占
不上了。阎锡山顶多是个土财主。”如此一说,殷作家才把嘴闭上。
不久,风陵渡在望了。
风陵渡或许是黄河诸多渡口中最为著名的一个,河对面就是潼关,远远的可以望见
华山巍峨的身影。黄河在两山之间、两省之际奔腾而过,壮观无比,据说“黄河之水天
上来”的诗就是李白在这里写的。
车队来到风陵渡,大家却发现如今的黄河不过是两山间的一条深沟,几里宽的金色
河床上,大约十几米宽的一条小溪,在黄土堆中间缓缓流过,那居然就是曾经咆哮奔涌
的黄河!
路上殷作家曾说要站在风陵渡大桥的栏杆上,对着黄河朗诵一遍《将进酒》。周胖
子怕他不履行诺言,硬是把殷作家推上了桥栏杆,老千他们怕殷作家掉下去,几个人一
起拉着他的脚踝。殷作家被周胖子逼得无奈,只得苦着脸,一字一顿地嚷嚷道:“君不
见黄河之水沟里流,稀稀拉拉到东海,君不见北京城里全染发,七老八十不见白。
人生得意需带环,莫使情人要遗产,天生我材有何用,千金散去不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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