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粉碎性骨折
按照车队的原定计划,九月十二号的出发时间应该是上午八点半。但由于头天晚上
大家兴奋得过了头,不少车手连早点都没来得及吃,车队在十点钟才集结完毕,全部出
发后已经快十一点了。
周胖子又回到了司机的位置上,今天他发现大家出奇地安静,车过咸阳都没人开口
说话。最后周胖子实在憋不住了,他轻蔑地说:“呸!张东、方路、老五、李八算什么?
他们还说自己是策划家,不过是骗子!那个台湾人叫什么来着?对了,叫温先生?满脑
子想的是刨坟掘墓,瞧他那点出息。看看,人家用飞机撞大楼的才叫策划呢,世纪第一
炸!”
殷作家哼了一声,而司马北却直直地伸了下脖子。胡鹩也憋不住了,她或许认为殷
作家见多识广吧,便拉着殷作家道:“你们说这事是谁干的?”
殷作家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而司马北却小声道:“弄不好是美国人自己干的,他
们要增加军费开支就把自己的大楼炸了。”
“你他妈美国电影看多了,娱乐圈儿的人全是弱智。”周胖子觉得这个司马北也是
弱智。“告诉你,保证是本。拉登干的,还用问吗?他们把美国人都恨透了。我有个朋
友是看风水的,上半年他就跟我说过,这本。拉登可不是凡人,眉毛是两把刀,鼻子是
一把刀,嘴也是一把刀,人家脸上挂着四把刀,是天生的杀戮像!再说,人家本。拉登
有钱,有资本,我是又恨日本又恨美国,可咱没钱,只能瞎恨!”
“有钱你敢开着飞机撞大楼吗?”殷作家歪着眼睛看他。
周胖子想了想,觉得殷作家的话无可反驳。无论给自己多少前,自己都是不敢去炸
大楼的,本。拉登手下那帮人都是什么材料做成的。
“听说去年在海湾炸美国军舰的就是他们,你说他们这是干什么呀?那么多人全死
了!都是老百姓啊!”胡鹩忽然难过起来。
“妇人之仁!”殷作家又哼了一声,他指着车顶道:“这是美国人的报应,哪里有
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老欺负人家,人家能不急眼吗?人家阿拉伯人是没有原子弹,没有
氢弹,可人家有信仰,就用人体炸他们。我专门研究过这个问题,美国人支持以色列绝
对是一大失误,你想啊,以色列人离开故土两千年了,阿拉伯自然会认为地盘是他们的,
这不是从人手里生抢一样吗?有个美国人跟我说,他们主要是同情以色列人在二战的遭
遇,可你们说屠杀以色列人的是希特勒,跟阿拉伯人有什么关系?他们不敢把德国怎么
样,却去强占阿拉伯人的地盘,这叫吃柿子,拣软的捏,瞧美国人那个德行。我要是阿
拉伯人也得恨他们,得恨透了。”
胡鹩很不服气:“再怎么说炸平民都不对呀。”
“美国政策不是平民意愿的反映吗?巴勒斯坦死的不是平民吗?”殷作家使劲挥了
挥手,似乎是不愿意再谈这个问题了。
周胖子不大明白人家说的是什么,美国人是挺招人恨的,可拉登这大爷也太敢干了,
一百多层的大楼就这么没啦?纽约的地平线就这么改啦?好几千人,连骨灰都没留下,
真够狠的!
司马北似乎是站在殷作家一边的,他叹息道:“又一个珍珠港,好象死的人数也差
不多吧?”
“跟珍珠港不一样,珍珠港有明确的敌人,这回美国人是找不到对手。再说了,珍
珠港死的美国人好歹也是阵亡,世贸大楼死的顶多是遇难。”说着,殷作家哈哈大笑起
来。
不久,车过永寿,殷作家指着路书道:“郴县的集结点是一座大佛寺,我要去烧香,
咱们停上半个钟头。”
大约一点多钟的时候,大家果然在路右侧远远地看见了一座寺院,那庙是沿着山势
一层层建上去的,几乎盖到了半山腰,远远望去异常壮观。切诺基停在路边树林中的空
地上,老千的十八号车也跟着停下了。大家嘻嘻呵呵地说笑几句,然后准备一起去大佛
寺参观,而司马北却说头天累了,想在车上睡一会儿。周胖子却说这小子要手淫,胡鹩
照他后背上狠狠给了一挎包。
大家沿着台阶向上走,殷作家手提一捆香,象提着把步枪似的。在大佛寺门口,碰
上了出来的张东、方路和女秘书,大家便在寺院门口聊起来。方路指着周胖子笑道:
“你还来拜佛哪儿?佛爷见你来都得哭。”
“我怎么了?我最起码没炸人家的大楼吧?放心,佛爷肯定特稀罕我。”周胖子道。
“大家昨天玩儿得太晚了,开车都注意点儿,别老想着昨天的事。”张东冷冷地提
醒着大家。
“没事儿,我一直听广播呢。”老千的领航员抢着说。
“有什么新消息?”周胖子问。
“也没什么太新的,就是死人的数量定不下来,有说死了五万,有的说死了三千的。”
老千道。
“我倒是有条新闻,咱们国家已经发放通知了,是红头文件。”张东背着手在大家
面前转悠,这小子永远是一副领导的派头,说话时从不带表情。张东见大家都看着自己,
便忧心冲冲地说:“为了预防恐怖组织的袭击和不测事件,咱们国家下令,在三个月内,
把所有二十层以上的大楼都刨坑埋喽,往后大家最好住地下室,地下空间是我们的未来。”
大家先是静了一会儿,接着方路便大笑起来,老千他们几个人也跟着笑,周胖子更
是笑得鼻涕眼泪横流。而胡鹩却重重地跺了下脚,抬腿走进大佛寺的庙门。
张东他们走了,这伙人便跑进寺院进香。殷作家真去烧香了,周胖子和老千他们只
是参观了一下寺院的建筑,周胖子发现所有庙宇的规格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主佛的
雕塑。据说那十几米高的大佛是一棵树雕成的,周胖子有点不信,树有这么大不就成精
了,保证是和尚们骗人。而殷作家却真事似的在大佛面前上了三柱香,嘴里还振振有辞
地唠叨着什么。
从主殿出来时,周胖子不解地问殷作家:“你真信,城隍庙你拜,尧庙你拜,佛寺
你也拜,您到底信什么神呀?”
“我信所有带灵性的神,他们是万物的化身。”殷作家郑重地说。
“泛神论!真时髦!”胡鹩报复似的瞪了殷作家一眼。“你们这些人一点儿宗教精
神都没有,不过是盼着神仙赏赐你们一些好处罢了。”
“神仙不给点好处,信他干嘛?只有神仙灵,香火才盛呢,要不盖庙干什么?”周
胖子觉得胡鹩是在胡言乱语。
“这就是邪教的温床!”胡鹩径直向门外走去。
周胖子被她说得莫名其妙,忽然他揪住殷作家道:“哪个庙都有卖香的,你干嘛带
了半车香啊?”
“废话,在大钟寺批发得便宜。”殷作家也懒得搭理周胖子,放开脚步追胡鹩去了。
周胖子听到身后传来老千和领航员的笑声,却不知道他们在笑谁?心道:这两个同
性恋的狗男男还有脸笑别人。
回到停车场,司马北还在车里睡着,周胖子发动了切诺基后却在反光镜里看见,司
马北颧骨上有一块黑色油腻。于是回头骂道:“你小子是不是去偷东西了?敢偷东西我
把你的手剁喽。”
“谁偷东西了?”司马北极其恼怒。
“报纸上全是追星族偷东西送给偶像的事,你不也是追星族吗?”周胖子振振有辞。
司马北的目光充满了仇恨,他双手在腿面上猛蹭,那架势似乎在磨刀。而殷作家则
笑着指了指他的面颊,司马北用手抹了一下,然后恼怒地盯着周胖子道,声音尖利地嚷
道:“老哥,你把车里弄干净点好不好?碰哪儿都有油泥。”
“活该,谁让你不是好人的,人家胡记怎么就没摸一手油泥呀?是吧?”说着周胖
子讨好般地向胡鹩做出个笑脸。而胡鹩却做了副要吐的表情,车上又是一阵大笑。
车队继续上路,过了长武县就驶进了山区不一会儿,大家看见山路边立着一块醒目
的大牌子:“一路顺风,欢迎您进入甘肃!”
十几年前周胖子走过六盘山,那时这一带的山区连片树叶子都见不到。如今绿化工
作初见成效,六盘山早不是当年的秃山了,郁郁葱葱的森林给每个山头都戴上了绿钢盔,
到处都是“林区,禁止烟火”的标志。
周胖子惊奇地发现连当地老汉的羊群都干净多了,以前的羊是灰的,现在的羊却是
白的。他心情好,边开车边教育旁边的司马北道:“告诉你,开山路就得胆大心细,压
住马路中间这条线,别的车就得给你让路。这叫抢道,懂吗?看见没有。”正说着对面
一辆大卡车“呼”的冲了过来,周胖子把切诺基狠狠压在中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卡车司机的来年。卡车果然在对面几十米的地方让开了路,自切诺基边呼啸而过。“看
见没有?他躲开了吧!这叫活儿,他躲开还得佩服咱们。”周胖子欣喜若狂地说。
“那人家要是硬不躲开呢?”胡鹩一直对周胖子开车的方式有看法,她认为周胖子
是逞能。
“他们要是实在不躲,咱就让开呗。但绝对不让他们看出咱心虚来,一般都得躲开。
嘿嘿,狭路相逢勇者胜。”周胖子忽然看见看到,司马北不住地从反光镜里向后看,而
老千的十八号则紧紧跟在后面。此时,切诺基已经爬得很高了,几朵白云远远飘过来,
似乎与车身是平行的。
“车船店脚衙,没罪都该杀!你们这些职业车疯子太坏了,专门算计别人。”胡鹩
的声音里充满轻蔑。
“不算计别人,日子怎么过呀?”周胖子真有些怒了,人活着怎么能不算计别人呢?
上学时不算计老师,人家让你罚站,摔交时不算计对手,人家能把你摔死,开车时不算
计别人,人家能把你别沟里去,要钱的时候不算计着点,人家给你假票。这胡记的脑子
简直是有问题,好象她是玉皇大帝的闺女。嘁!玉皇大帝的闺女又怎么样?不是一样嫁
给一个臭养牛的。再说有人还说自己是佛祖下凡呢,不一样得吃饭、拉屎,去医院吗?
要真是佛祖下凡很跑美国干什么。吹口仙气,中国不就现代化啦?周胖子心里有气,脚
下便狠命猛踹油门,切诺基在山路上是越跑越快。
忽然司马北长出了口气,他回头望着殷作家,大声道:“你不是说毛主席在这儿写
过一手诗,念念听。”
殷作家立刻来劲了,他摇头晃脑地嚷道:“那是,六盘山的风景真漂亮,毛主席过
六盘山的时候还写过一首词呢。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
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
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
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好地方啊!缚住苍龙,多有气魄!“
司马北也兴奋起来:“要不,咱们开到山顶去看看吧。”
“我没可那个闲心,谁爱去谁去。”周胖子习惯性地看了眼反光镜,十八号车忽然
没影了。他心下暗喜,老千这小子的车技是不错,但比起我周胖子来到底是差了一截。
此时切诺基已经开进了六盘山隧道,据说这条隧道有四、五公里长,黑洞洞的隧道一眼
望不到头。大白天的冲进一片黑暗,即使有车灯,人也会感到胸腔里憋闷得很。切诺基
一进隧道车里就安静了,周胖子想调节一下气氛,边开车自言自语道:“以前过六盘山,
上下山得两个小时,听说修了这条隧道,少跑了二十多公里。”
殷作家和司马北都没答茬。
“前面有个小白点。”胡鹩突然高兴起来。
果然那白点越来越大,最后竟成了洞口,大家的心情豁然开朗,车里又弥漫起一股
莫名的快乐来。周胖子开得高兴,他一口气把前面的赛车都超过去了,第一个赶到了宁
夏的隆德。刚开到隆德城的入口,周胖子望见女秘书站在一辆拉矿泉水的辎重车前,一
个劲向自己挥手。
周胖子清楚,女秘书早把分发午餐的任务交给了别人,她一般是先行出发,到下一
个终点与老五接头,然后分配房间。他停车问道:“车坏啦?”
女秘书带着哭腔道:“方路打来电话说,让你快点回去,山上出事了。”
“谁?死人了没有?”周胖子惊道。
“不知道。他说给你打电话,可打不通,估计你在隧道里。他让你把人先安排到我
的车上,然后回去帮忙。”女秘书战战兢兢,说话声都有些哆嗦。
“在哪儿?”周胖子回头看了看大家,胡鹩的脸色已经黄了,而殷作家和司马北正
不约而同地叹气呢。
“离隧道七公里。”
“你还不快点儿去?”胡鹩照周胖子后脖梗子上拍了一把。于是司马北、胡鹩和殷
作家迅速下车,而殷作家却把他那一捆香死死抱在怀里。周胖子掉转车头就要往回开,
殷作家却大叫道:“等等。”说着他拍了司马北一掌:“你年轻轻轻的还不一块儿去帮
个忙。”
“对,对对!”司马北哆嗦了一下,立刻上车了。
周胖子怕自己误事死人,切诺基开着双灯,一路嚎叫着冲锋。刚到隧道出口,远远
地望见了张东的指挥车,后座上果然斜歪着两个人。
方路已经看见了切诺基,他远远的就把身子探出车窗,挥着沾满鲜血的大手喊道:
“我们现在去隆德医院,你快去保护现场,警察一会儿就到,千万别把现场破坏喽。”
说完,指挥车“轰”地向山下冲去。
周胖子再次穿越隧道,只开了几公里就看见了一辆冒着黑烟的赛车残骸,车头紧紧
贴在山崖上,车后面是一个弯度不大的拐弯。此时残骸旁边有几个人正举着灭火器救火
呢,切诺基“吱”的一声停在近前,周胖子这回终于看清了,着火的竟是十八号赛车,
而救火的正是那几个广东赛手。他脑子转了几圈儿,立刻明白了,指挥车后面那两个人
必定是老千和领航员了。
周胖子和司马北跑上去,此时火势基本被几位广东赛手控制住了,驾驶座上有两块
冬瓜大小的深紫色血迹。周胖子惶恐地拉住广东赛手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死人了
没有?”
“我到的时候已经出事了,张秘书长和方主任正在救人呢。”广东赛手用矿泉水洗
着手上的油泥道。
“老千没死吧?”周胖子脑子里呼呼做响,他不喜欢老千的原因主要是因为他是同
性恋,凭心而论,老千这家伙还是不错的,一点都不抠门。昨天晚上大家的酒喝得太多,
广东赛手的钱不够了,老千甩手就扔出去八百,这是周胖子亲眼看见的。他望着车座上
的血迹有点寒心,这么个大活人,一转眼就完啦?恐怖!真是恐怖!
“老千没事,他还和方主任说话呢,他的领航员估计是完了。”广东赛手生怕周胖
子不信,赶紧脖子向旁边一歪,两眼一翻,做了个躺倒的姿势。然后道:“人的精气神
都在脖子上,脖子一松,估计就完了。”
此时司马北已经协助另外几个赛手,把赛车的火扑灭了。他晃悠着眼珠道:“要是
真死了人,咱们的车赛就完了吧?”
“车赛完不完不是咱们琢磨的,那是体委领导和组委会的事。”周胖子也学会了打
官腔,好歹自己是方路的人,怎么能给他拆台呢。忽然他大声叹息道:“本来老千一直
跟在我后面,我要是能早点发现就好了。你们几个是死人哪?怎么就没看见?满脑子都
是关之琳,瞧你那点出息!”周胖子不知哪儿来的火,指着司马北嚷嚷起来。
司马北梗了梗脖子,他抓着后脑的头发,狠狠地说:“谁没事往后看?殷作家不是
在背诗吗?”
广东赛手摇着头说:“算了算了,谁能想到出这种事,天意!就跟世贸大楼那帮家
伙似的,全是白领,谁能想到一上班就死啊?”说着,广东赛手拉着周胖子,跑到拐弯
处查看起十八号车的刹车线来。他指着一条弧度很大的印记道:“你仔细看看,要不是
老千镇静,这车就掉山涧里去了。”
周胖子下意识地向旁边看了看,公路下是一处几十米深的悬崖,立陡立陡的,悬崖
上全是扎枪般巨大而锋利的石块。他心里哆嗦了一下,这要是摔下去,保证得粉身碎骨。
周胖子在广东赛手的带领下查看了一下出事地点,拐弯处的弯度并不大,从刹车线可以
看出十八号车拐弯时,轮没来得及打回来,几乎是直着冲向悬崖的。从拐弯处刹车线的
轻重可以看出,赛车本来是冲向山涧的,司机一直在刹车却停不下来。在最后关头,司
机松开了刹车,狠打了几把方向盘,这样恢复动力的赛车才撞向山壁,没摔下山去完全
是临危的果断。
周胖子真心佩服起老千来,这是有经验的老手,要是一直踩着刹车是非摔死不可的。
但周胖子惊诧的同时也非常奇怪,弯度不大的拐弯怎么就难住了老千呢?而且那刹车线
的印记只有薄薄的一层,如果是急刹车,路上留下的轮胎印是非常深的。
周胖子正在琢磨着,交通警察已经赶到了,大家交代了出事经过,广东赛手不想耽
误比赛,带着司马北先走了。警察邀请周胖子去隆德交通队做了笔录,他在交通队把自
己的疑问谈了谈,最后道:“我是老司机了,我觉得是刹车出了问题。您是不知道,刹
车一有问题,方向盘都不好使,跑偏啊。”
“我能不知道吗?我见的车祸比你听说的都多”警察被周胖子气得直翻白眼,然后
他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们会与司机直接谈的。”
此后周胖子来到隆德县医院,张东、方路和几个组委会的工作人员依然在医院,这
时天已经快黑了。周胖子见到方路时,老千正好刚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他伸着右手向大
家致意,而左手却打上了厚厚一层石膏。
张东立刻诚惶诚恐地握住老千的手:“老……老千同志,您没事吧?”
“没事,就是骨折。”老千四下张望起来。
“粉碎性骨折!”医生嘴里嘟囔着什么,似乎是车疯子之类。
老千顾不得这些,他疑惑地望着张东道:“我的领航员呢?”
张东和方路对望了一眼,方路默哀似的低着头说:“领航员,领航员已经,已经光
荣牺牲了!”
两行泪立刻把老千脸上的皱纹充满了,而周胖子却心道:方路这东西真是虚伪,明
明是车祸身亡,竟说是牺牲?烈士才能说牺牲呢,看样子他们真把这次车赛当成振兴中
华的义举了。
张东使劲摇了摇老千的手:“您好好养病,千万要节哀,这样吧,我派两个人专门
守护您。”
“不用,你们上路吧。”老千闭着眼睛道。
众人推辞了好久,最后交通警赶到医院,张东他们从从病房里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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