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

    天骄劫了呼啸镖局的一百二十万两镖银。他不是劫的，而是骗的。天骄骗功之
高，江湖上无人可及。据说他只是在负责押镖的老镖师老椰耳边嘀咕两句，一百二
十万镖银就落到了他的手里。
    他从来不用兵刃，他的嘴就是他最犀利的武器。据说他还为自己的这张嘴买了
一千万两的保险。
    据不完全统计，江湖上已有六十多个高手被骗。
    骗子是一种既无师承也无弟子的职业，而我不同，我既他的儿子也是他的徒弟。
为了在江湖行走方便，我不能叫他父亲，只好改口直呼"天哥"。
    天哥说是逃亡，却并不钻进深山老林，而是栖居闹市。天哥说："有钱得花，在
闹市花钱方便。"天哥还说："大隐隐于市，别人越以为我浪迹天涯，我就越往人堆
里钻，看他们怎么找我。"

    我和天哥天天泡在"躺着"妓院的包厢里逍遥，今天也不例外。
    桌上的菜上齐了，天哥的舌尖刚碰上酒杯，却见一根细针刺入天哥的舌头，上
下穿透，又狠又准。
    我眼疾手快，抄起边上的剔骨尖刀，一挥手，天哥的舌头被我硬生生地切了下
来。一甩手，我把断舌扔出丈外，被一只不知从哪儿蹿出来的黑狗一口叼入嘴中。

    天哥大惊失色，看着我。我不吱声，盯着黑狗。黑狗的四脚突然变得僵直，踉
跄着跌倒在地，身体挣扎了两下，眼见就断了气。"这是根毒针。"我告诉天哥，"一
旦毒气攻心，你非死不可。"天哥满嘴的血，已然不能开口说话。这时，从包厢外传
来一阵热烈的掌声，老椰、嗜血的刀锋、风吹佩兰、薄荷等一干江湖高手一个个笑
容满面地走了进来，有的向我抱拳作揖，有的和我紧紧握手，也有的对我感激涕零、
哽咽不能成声，手里举着"为民除害，造福天涯"的大红锦旗。
    他们知道天哥舌头已断，武功尽失，故而对他毫不在意。为首的一个瘦高汉子
俨然就是老椰，他拍了拍天哥的脸，把他从椅子上一把拖了下来，扔到了墙角，自
己大马金刀地坐下，对我说："好兄弟，你大义灭亲；我们自然也不能言而无信。"
他一招手，四个壮汉抬进一口箱子，"这是我们六十个人每人十万两的追杀赏银，一
共六百万两。都在这儿了。"
    我想到自己还是天哥一千万两保单的受益人，不禁露出笑意。
    我一面清点箱子，一面发现天哥倚在墙角，眼睛通红地盯着我。心想怎么人都
快死了还这样麻烦，很不耐烦地骂道："这是我行走江湖施展骗功混到的第一笔钱，
你眼红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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