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学毕业后，我放弃留校的机会，回到滨海当了市第一中学的一名语文教师。

    当然，我回来并不是因为滨海的教育事业多么需要我，滨海最需要的是老板，
是投资，象我这样学中文的多一个少一个对滨海的改革开放大业来说无关紧要，搞
不好还很可能给党和政府添乱，增加一些没有必要的“杂音”。

    我回滨海的目的很单纯，动机很简单，我是为了一个女孩，一个等了我多年的
女孩，她叫林晓丹，为了实现我当初的诺言，我要回去娶她为妻，和她一起过日子。

    教了不到半年的书，我们就以令人吃惊的速度结婚了。

    我的朋友们都以为我不小心走火了，不得不采取结婚这个下下之策来补救。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是按部就班地遵守《婚姻法》的。我们是先领结婚证
再举行婚礼，先领准生证再进行播种的。

    我自认为自己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其实回滨海之前我做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是男人那种所谓的责任感占了上
风，我下定决心回滨海做一名普普通通的中学老师，然后和林晓丹共同努力生个儿
子，让他去实现我未实现的理想。

    一年后，妻子为我生了个女儿。

    我的心里虽然有点失落，觉得要花二十几年的时间为别的男人抚养教育老婆有
点冤，但女儿的可爱与美丽很快就让我得到了安慰。生个儿子还不一样要成为别的
女人的老公。生儿育女不过是做为人所必须履行的一项神圣使命，生个女儿可能对
人类的贡献更大一点，因为我始终固执地认为母亲远比父亲要伟大得多。

    我给女儿取了名字叫圆圆，我希望她的未来什么都“圆”……

    女儿的出生改变了我的一些想法，我不能再把希望寄托在已经不可能有的儿子
的身上，有些梦想还得靠自己去实现。

    好象有这么一句话，当你什么都做不好的时候就去当官吧。

    林家也认为当今社会还是当官的吃香，林晓丹的父亲离休前在滨海也是个不小
的官，他们希望我能发扬这个光荣传统，婿承父（岳父）业，削尖脑袋去当官。

    林晓丹的哥哥林小鹏说得好，当官，你有两个东西一定得改。

    我说，只要别改姓，改什么都成。

    林小鹏说，真到那一天叫你改姓你也得改，不过，现在还没有这个必要，现在，
第一，你必须改行，第二，你必须改改脾气。

    我问他要怎么改。

    他说，改行，你就别管了，我们会帮你想办法；你要做的就是改改教书先生那
些怪脾气，比如清高，迂腐什么的……

    不久，机会就来了。滨海市政府办需要几个会写材料的年轻人，我通过林家在
滨海的关系顺利调了进去。我去上班的那天，林晓丹兴奋得让我有些吃惊，她和我
聊到了半夜，向我描绘了她“夫君”的远大前程，好象自己已经成为了滨海的第一
夫人。不过，她很快就后悔了，因为她的“夫君”不仅改变了自己的脾气，而且改
变了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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