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梦的开始

    南致通一直在思索什么，终于回过头看了看他们，正容道：“我想了想，还
是直接把你们编入啸云部，我不管你们抱什么想法，总之，几位武功都在普通的
士兵……甚至尉将之上，如果降级而用，有些可惜，毕竟，目前唐州内忧外患，
很缺真正的人才。或者加入斥候部，以各位的身手，稍加训练，必定前途无量。”

    几人收敛彼此敌对的目光，一齐望着南公，想不到萍水相逢，他对三人就如
此关照，而且在路上还传授他们不少武功招式，三人对他心存感激，如果对方真
地这么想，也不好拒绝。

    “不知啸云部跟其它部们比起来，有什么不同？”杨玄极充满诚意地问。

    “啸云部是唐州的精锐之师，由靖风侯亲自统领，集中了唐州本部和逆牙军
两方面的精锐，可以说是唐州最锋利的长剑，除非是对战局有绝定性意义的战役，
一般不轻易出鞘。杨兄弟似乎对兵法也很有兴趣，跟着靖风侯，或许有机会能得
到他的指点。如何？你们可以考虑一下，南某在军中还能说的上话，只要你们同
意，我保证你们能得偿所愿。”

    这真得考虑一下，听起来很有吸引力，只是白玉不知肯不肯？他正在犹豫，
杨玄极一拉二人，向南公施礼表示要私下商量一番。

    三人钻入一片树林中，骆安兴奋道：“既然加入啸云部能大显身手，就答应
他算了，这机会得来不易。”杨玄极沉思道：“这倒未必，没听南公说吗，啸云
部很少打仗，男儿功名百战扬，一直窝在城里，或许难有出息。”

    主要得看白玉怎么说，加入啸云部后，肯定有跟燕拓碰面的机会，白玉那档
子事，也不知想通了没有，其中还涉及到他母亲。白玉低着头，半天不说话，沉
思好久方道：“你们会怪我吧？”

    这等于表明立场了，杨玄极和骆安对望一眼，骆安哈哈道：“无所谓，玄极
说的有道理，只有当先锋才能立大功，我们就加入别的野战部门。只是……小玉
你会否感到可惜？如果直接表明身份，或许靖风侯会鼎力相助，到时唐州的城主
就是你。”

    杨玄极暗想这可不是一般的事，弄不好就天下大乱，邵国凭依孤城，与远陀
对峙已经是如履薄冰，如果自己人再乱打一通，那就没戏了。但他也感到不甘心，
一国之主啊，这名头岂能说放就放？

    白玉将目光投向天空，苦笑道：“既然薛铧已经捷足先登，我还有什么好说
的？再者唐州本就是他的封地，能给劭国提供一个扭转形势的立足点，已经功德
无量，凭此他也有称王的本钱。其实……我对权位并不热衷，邵国灭亡，江山易
手倒在其次，反是文化和精神的断绝最令我伤心。还记得咱们离开昊天殿时向老
赵说的话吗？”

    淡淡的和风吹拂白玉的衣衫，加之他清奇俊雅的面容，此刻看起来，有种不
食人间烟火的出尘之态。

    “我对老赵说，用不了多久，动人的邵歌就会在这片大地上再度被人传唱，
我的愿望仅此而已，谁人称王，谁人称霸，都无所谓，只要他懂得尊重百姓生存
的权利，懂得尊重人们对理想和道德的渴求，那就是个名君，姓什么无关紧要。”
白玉的瞳孔中焕发出光采，从目光可以看出他说这番话时确实凝注了心底的真情，
语调虽平静，听来有和动人心魄的感觉。

    杨玄极注视着他，忽然又露出了惯有的怪笑，哈哈道：“那就从头开始吧，
生命无尽，让我们在战争中品味生命之美。不过小玉，该面对的事情最终还是要
去面对，希望你早日做出决定，这事是你的隐密，我们不清楚也帮不上忙，但我
相信你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骆安没说什么，目光宁和又饱含诚意，白玉感激地望他们一眼，三人一起步
出树林，向南致通表明心迹。

    “那真是可惜。”南致通无奈道。

    夏超彦倒是认真打量他们，仿佛第一次见面似的，又冷笑着扭过头，苏芸微
笑道：“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们就进城吧，其实当野战兵也不错，至少很自由…
…南公，将他们编入第五部行不行？黄奇那人性情温和，对属下不是那么严厉。”

    南致通呵呵道：“也好，黄统将带兵的确有一套方法，外松内紧，看起来很
放纵部下，但能让属下听命，就这么定吧！进城后，我将黄奇约出来喝几杯，谅
他也不会不给面子。”

    骆安微笑着望向苏芸：“可惜不能常跟小芸见面了，我真希望加入影刹部，
但他们不肯。”这算向对方表明爱意？话中含意很明显了，在这当口上，骆上才
不会顾虑兄弟的之情，该出卖就出卖。

    苏芸俏脸飞霞，没想到骆安会忽然说出这么直接的话，而且是当着南公的面，
板着脸道：“不见才好，你以为我很想见你吗？”到底心里如何想，就没人知道
了。

    南致通最后正容道：“三位小兄弟，入军后努力训练，虽然你们武功不错，
但两军对垒，情况千变万化，军队里的训练在平时可能没什么意义，但到了战场
上，就能改变一个人的生死。另外，任何时侯都要保持镇定，不要太逞强，孤军
深入的行为不叫英雄，叫莽夫，切记。”

    “谨尊教诲！”白玉感激道，回头望望骆安，骆安心道这真怪了，难道我比
杨玄极还爱惹事？

    日暮时分，终于时入唐州城，唐州虽地处南部，但还禀承了原先邵国的建筑
风格，看起来跟天露城没什么大的区别，地面也是白晶石铺城，虽然人马辏集，
但灰尘很少，城中央的雕塑显示着邵国的文化气息，面积比天露城大了将近一倍，
可以容纳五十万人口，这也是南部地广人稀的特殊原因造成的，城内房舍布局松
散，比天露城多了份苍苍野气。

    第五部就在城西驻扎，在北方的西咸，别说野战军，连城防部队都要在效外
扎营，这里的土地看来不大值钱，南致通直接领他们到第五部的营地，先找个地
方安置他们，又和苏芸一起去见黄奇，这让三人很纳闷，难道苏芸跟黄奇也很熟？
或者黄奇的个性很易相处，爱交朋友？

    三人耐心等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南致通和一个看起来态度和蔼的高个中
年人走了进来，南致通一脸严肃的表情，正经地介绍道：“这位就是黄统将，以
后你们就跟着他好好干，可不许添乱子。”一边说一边悄悄向三人挤挤眼，在外
人面前，对他们保持长者的尊严势在难免，黄奇眉宇粗旷，尽管微笑着望向三人，
但那种久经沙场的干练和稳重还是在目光中流露出来。

    “听南兄说了，三位虽年纪不大，但经历颇丰，呵呵，应该算作风尘异人了，
照理可以加入影刹部，来我这儿，真正有些屈尊，不过生为男儿，为国效命，在
战场上杀敌立功，也是份内之事，不久就会有战事，三位务请尽早适应军中生活，
别不多说，南兄还有些话要跟三位讲，黄某先告辞。”

    无论说话还是举止都有着军人独一无二的硬朗风度，尽管长着张笑脸，三人
拱手为礼，目送他离去。

    在途中三人对南致通探到的消息有所听闻，知道远陀正调集兵马，在万甘城
集结，黄奇说的“大战将至”应是指这个。

    骆安着急道：“不久就有战事？南公，远陀军近日就要渡江？”

    南致通点点头：“远陀王厉兵秣马，已有时日，养那么多兵当然不是玩的，
目前已经有大部队开始往万甘调动，过江就在这几个月，不过黄统将指的不是这
个，将至的战役来的会更快，呵呵，我卖个关子，你们到营中就会听说。黄统将
说的没错，既然你们选择了这种生活，就尽快适应吧，有空我再来约你们喝酒。”
正想走，听到门外有人在徘徊，咳嗽道：“是小芸吗？有什么事。”

    回到了唐州，苏芸心情好转，看起来恢复了几分少女的调皮，闻言只好走出
来：“南公，他们刚到唐州，我带他们四处看看行不行？”

    原来她在门外已经藏了一会儿，想等南致通走后再来找他们，想不到被发现
了。南致通皱眉道：“小芸，他们初来乍到，如果刚一入军就乱跑，有点不象话，
你等几天吧，不是还有超彦？他可以陪你出去……算了，这几天你也别乱跑，遨
天步法你练的怎么样了？”

    苏芸嘟了下嘴，不乐意地扭身离开，南公无奈地望着她，也随后离去，骆安
依依不舍地望着苏芸离去，目光有着化不开的思念，仿佛生离死别似的，看的杨
玄极和白玉都想笑。随后有几个士兵过来带三人安排住处，登记身份等等，杂七
杂八的事忙活了一天。

    劭军的主要兵力共编为十二部，每部都由一位统将带领，更高一层是五位镇
武将，负责督管全军，包括总体作战的训练。

    第五部的营地在一片小湖泊附近，此刻，夕阳的金辉静静洒落湖中，波光万
点，象是火焰的碎点化入湖中，将湖水染成一片通红。湖畔的营房错落散布，极
有秩序，清一色的青砖彻构，在晚霞天光下，整片营地焕发着勃勃生机。三人好
奇的打量眼前的一切，这就是他们托付了梦想的地方？

    因为是新到，或者是黄奇对他们特殊照顾，三人被安排到一间单独的营房中
去，这倒打消了他们的一个顾虚，练《河月武经》，那定期的沉渎必须进行，如
果跟别人住在一起，很不方便。

    从客拉山一路奔到这里，终于有个安身的地方，三人躺下后，身心都松驰下
来，而且还颇兴奋。杨玄极在床上扭来扭去，难以入睡，忽然将另二人拉起来：
“感觉精力旺盛，不如我们出去跑步，以前在书院我总要跑几圈才能入睡，后来
命运急转，这习惯没法维持了，现在腿脚又有点痒，走吧，省得阿安躺在床上有
劲没处使……”话没说完，骆安已跳了起来，二人追打着跑了出去，白玉没办法，
只好跟着出去遛，到达唐州的第一个夜晚在兴奋与憧憬中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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