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腾阳至宝

    商量了好一会儿，萧姓老者终于转过身有些恼火地盯着杨玄极：“好小子，
差点被你骗了，老实说，那个老头是不是你们村的？”他脸色郑重，看起来极其
严肃。杨玄极还不知道陆星生还的事，心情沉重，否则看到他的表情，可能会笑
出来，仍旧装出真真假假的模样道：“什么时侯骗你了？我说过那老头虽然不是
我们师父，但我们或许认识他，你吞吞吐吐大半天，何不将他的名写讲出来，如
果认识的话，我们再谈。”

    虽然有了转机，但还不能大意，因为这群怪人战力罕见，如果只有个别人懂
得运用内息也就罢了，他们成百人全是武功不错的高手，消息如果传出去，只怕
大陆的人未必肯信。

    他一面说，脑中灵识束驰风般四处流动，在夜色中搜索不同于怪人的讯号，
终于，捕捉到了另一种性质的气劲场，那个小点在大群的怪人身后，怪不得刚才
没看到他，原来躲起来了，这么一来，杨玄极更是恨得想生吞了他。

    骆安和白玉哪能看不出眼前形势，骆安因胡大鹏的死，没心情开口，也担心
自己说错了反引人怀疑，以目光示意白玉，让他看着办。

    萧姓老者仍在迟疑，白玉一皱眉冷冷道：“已经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
悉听尊便，反正我们的伙伴已死光了，你到底说不说？我没耐心等下去。”

    那老头的名字似乎很难说出口，或者有别的顾虑，青面公皱头一会拧起一会
又舒开，看起来相当为难。身后几人哇哇呀呀的说什么，可能是给他出主意，在
三人中白玉其实极有耐性，刚才只是故意唬他，现在见他们如此为难，真有些急，
照怪人们的谨慎性格，不知要商量到什么时候。

    在河畔还站着几十个怪人，全都望着青脸公，对杨玄极等人倒不太留意，或
许已确信他们没有战力。按灵识流的感应，那个异性质的人物就藏在他们身后，
杨玄极经过不短时间的调息，气龙已恢复了九成。

    将所有事情联系起来一想，那人的身份几乎可以确定，十有八九是远陀国的
密探，抢在二九小队之前根妖族达成了某种协议，而且那个鬼点子也是他出的，
杨玄极观察青面公的表情，见他偶尔会朝那人所在的方向瞄一眼，虽没看口，但
有征询意见的架式。

    众人的目光都凝视着青面公，谁也没想到，那坐在地上的小子忽然窜了起来，
杨玄极气沉双足，从坐下的姿式直接屈腿弹起，在空中越过那排怪人，直扑他们
身后。变化发生的极快，那群怪人被杨玄极出其不意的行动搞蒙了，还以为是向
他们攻击，长枪急刺。

    白玉和骆安也失声叫道：“玄极！”均吓的一头冷汗，明明正在谈，他何必
主动去破坏谈判条件，这不等于送死？白玉智计虽不在杨玄极之下，但面临这种
局面，脑筋转的还是没杨玄极快，一时间没猜透他的目的。

    长枪乱刺，空中闪过几道曲线，几名妖族高手同时纵身飞起，朝杨玄极扑去。
剑罡暴射，空中耀动着白色剑芒，在剑体方圆近半丈内，鼓成一个膨胀的空间，
但里面全是近似虚空的怪异状态。刺来的长枪和攻至的高手被外散的气流冲击，
动作均停滞刹那。

    那团异态空间蓦然散开，恢复平静，杨玄极唇边带着淡淡笑意，剑尖前指，
鲜血沿剑滴下，对方的咽喉已被准确洞穿。

    “你们可以瞑目了。”杨玄极心中无限沉痛道，这话自然是在心时对二九小
队的弟兄们说的，罪魁祸首已被诛杀。

    “神静”内吸，“风幻”疾进，这么一松一崩之下，武功不高的远陀密探几
乎没有还手的机会，季桑虽然为人至诚洒脱，但所创剑法倒真不愧“北煞”之名，
有些奇诡莫测的味道。

    刚才形势复杂，青面公随时都有改变主意的可能，杨玄极一剑杀敌，破除了
青面公犹豫的原因，而且也为二九小队的队员报了仇，心中松了一口气。转身向
青面公笑道：“现在可以谈了吧？”

    几名逼至身前的怪人高手都露出怀疑的神色，刚才这人明显精疲力尽，为何
会突然爆发，来这么一下？杨玄极目光只望向青面公，不理会他们的反应，神态
说不出的轻松自如。其实刚才真正是拼死一搏，拼个鱼死网破，现在浑身散般痛
苦，脱力后倒冲的气劲全钻入体内，难受之极，而行动间身上的多处伤口迸开更
大的缝，一股一股的血向外泉水似奔流。

    “你杀了他？”青面公这才反应过来，呆呆地望着那人的尸体。

    杨玄极大口喘气，精神与体力都濒于崩溃边缘，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听说
用气可以疗伤，不知是怎么个疗法？南致通没教过他们，刚一到唐州就带二九小
队出动，也没时间去想这些问题。

    此时杨玄极在精神上压倒了对方，白玉和骆安当然不会笨到冲过去扶他，但
也不能眼看着杨玄极死，白玉略一转念，高声叫道：“不错，他已经死了，他答
应你什么条件，我们同样应充。”

    青面公也看出杨玄极的状态，在对方目光逼视下，终于没过多思考，点头道
：“也只能这样了，其实你们比他更有可能帮的上忙，火哈，帮他止血。”

    随着话音，一个虎背熊腰的怪人从队伍中闪出来拿药粉去给杨玄极止血，这
人的体格，能将骆安给彻底比下去，简直是熊精转世，往那里一站，所占面积可
顶三个人。他跟那九名高手不是一路的，估计刚才也参加了围攻三人的行动，只
是混战中没注意到，此时这么一看，让骆安傻了眼。

    杨玄极呼出一口长气，向白玉竖起大拇指，无力的任人摆布，那人笨手笨脚
的，但药粉很灵难，涂上后，伤口上的热辣感转为清凉，很舒服，只是怪人中难
道没有青面美女，为何要让这么个大家伙来。

    也有人为白玉和骆安疗伤，气氛转为平和。

    “你们一定要帮我们找腾阳石！”青面公忽然盯着白玉来一句。

    刚才不是已经答应了，白玉只好再次道：“一定尽力，可以谈谈事情的来龙
去脉了吧？”

    青面公一挥手，附近的怪人全都开始移动，“回去再谈，事情很长，短时间
说不清楚，但你们要先答应下来。”还要说几遍，白玉又认真点点头，这怪人已
多次提到腾阳石，不知是什么宝贝。

    白玉和骆安要去扶杨玄极，火哈一瞪眼，似乎是嫌麻烦，嘴里咕噜了几句，
忽然一把将杨玄极甩到背上，迈开大步就走。

    杨玄极疼得怪叫一声，伤口撞到他的背部，跟撞到生铁上似的，“轻一点，
老兄。”骆安朝火哈挤出一丝笑容。

    一队人在夜色中爬上一道山岭，地势越来越平，离刚才的地方已有十余里远，
十里漳地形复杂，但怪人们对这里很熟悉，似乎每一块石头都能记清，虽在浓重
的雾气中，照样跑的飞快。

    杨玄极被火哈背着，苦了白玉和骆安，虽跟着他们跑，但难免会被脚下的怪
石碰到，脚步本来就不稳，磕磕绊绊之下，几次都差点摔咬。

    路上，怪人们还有心情交谈，因为三人刚才打死了十几个怪人，他们显然怀
恨在心，虽然长老有命，但都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三人，只有火哈除外，他仿佛
是青面公的奴隶，一切听主人的。

    九名高手中，有二三个地位极高，与青面公并肩而行，另几个跟在身后，大
部人则与他们保持了数米距离，虽听不懂他们的话，但可以大致看出怪人间的关
系。眼前出现一道横断山崖，附过浓林密叶，处在森林的包围之中。

    青面公回头道：“到了，这就是我们的居地，如果不是顾虑你们的伤势，我
们早就从地下回来了。”他说话不用什么文辞，有什么就说什么，倒是干脆。

    在山涯上有个人工雕凿的大山洞，里面漆黑一片，就算擦着肩，也看不清对
方，越走越深，进入洞内，又走了数里远，山洞内蜿蜒曲折，如同狭窄的羊肠，
而且有多处岔口，迷宫似的，如果不是有人引路，恐怕走不到最深处。

    就算是白天，这里恐怕也难见天日，三人心有均觉好奇，猜想怪人们的来历，
为何祖辈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而且全都有身不错的功夫？

    继续前行，地势陡地下降，形成一道巨大的陡坡，由此一直朝下方延伸，杨
玄极暗想还真够远的，可惜什么也看不见，否则记住路，有空再来找青面公玩。
火哈一言不发，只默默承担长老交付的任务。这让杨玄极对他生出好感，同时也
觉得奇怪。潮气更浓，从岩层中渗出的水滴声回荡在地穴之内，来到一片空旷的
地方，按路程推断，这里恐怕在地下半里左右的位置。

    忽然亮起火光，怪人们脚步杂乱，往不同的方向离开，三人放眼打量，处身
的房间不算大，壁上燃着油灯，可能是待客的地方，但没有桌椅。

    “全坐地上谈吧，火哈，你可以睡觉去了。”青面公交代道。

    三人坐地很不舒服，太潮湿了，但周围的空气带有烘热感，并不是想像中的
寒冷，否则真没法呆下去。

    “地下的土层其实比上部温暖。”青面公解释道。

    “腾阳石到底是什么东西？”杨玄极休息了大半天，精力恢复了几分，至少
有力气说话了。不过怪人们也不送来食水，待客无方，再想想，这地方恐怕没来
过客人。屋中气氛沉默了片刻，青面公终于缓缓道：“跟今晚倒有点相似，不过
那老头是来我们这儿的第一个外人。”

    卷三终

    附录：1

    广场上的古老钟楼刚刚报过时，竟然已经是凌晨三点钟，曹风不相信老钟似
的抬腕看了看液晶表，确实是三点了，他有些困惑的摇摇头，用力吸了口夜风，
深秋的夜风含着刺骨的寒意，吸入口中，虽然从嗓子一直凉到肺腑，但也能起到
刺激大脑的作用，再这么呆下去，他恐怕要像个流浪汉似的躺在广场上睡着了。

    不会是恶作剧吧？说好了十点钟见面，他有点无可奈何的四处张望，在附近
来回的踱步，还不敢走太远。虽是深夜，街上车辆依旧不少，一点点繁星般的车
灯汇成光彩陆离的光带，在广场对面，就有家咖啡馆通宵营业，真想进去暖和一
会儿，夹紧腑下的公文包，那东西强心剂似的刺激着人的神经，摇摇头，他打消
了这个念头。如果因此耽误了这次密约，谁能负得起责任？恐怕研究院的老家伙
也担不起这个担子。被开除还是小事，弄不好军部还要追究，那就麻烦透顶了。

    2

    十月，夹岸红枫似火，将千里长川染成一派血红，红映溪中，似幻似真，美
的令人心醉。阵风过后，无数枫叶飘零飞卷，纷纷落入溪中，叶随水流，雪浪跳
珠，加之溪畔无数浓碧的指天剑峰，真个碧水丹崖，神仙洞府似的好去处。

    荒山寂寂，绿水无言，鸿蒙未开的山水间，一叶轻舟泛波而来，在船尾画出
层层涟漪，舟中人似也不急，游山玩水般轻操双桨，但每划一下，看来不很用力，
小舟就能逆流直上数尺。

    “风哥，剑湖山真的那么有趣么？可不兴哄人，否则回去我就禀报师父。”
一个蓝衣少女秀眉微颦，看似生气，眉角唇边却充盈着无限欢喜。

    曹风默叹一声，惹上这个小师妹真是甩不脱了，陪她来玩还要受数落，最好
师父开恩，早早送她出阁，打趣道：“好玩的紧，只不知你剑法练的如何？我可
说在前头，剑湖山中的老妖吃人不吐骨头，若是害怕，咱们就此折回。”

    3

    卡汉曹风吐了口烟圈，蹲在古屋酒吧前享受午后的阳光，今年庄稼丰收，可
以多酿几筒酒，日子真是美滋滋的，面前，几位守护者牵着巨大的精灵兽路过，
向他和气的打着招呼……哇，冰妮公主啊，您为何会光临敝店呢，真是不胜荣幸
……海之心，您不是在调笑臣下吧，十万大军也不够用……风之精灵，幻火兽…
…苍凉的大地……无尽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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