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种粮大户的幸福生活(8)

　　" 没有。我以为两百元足够了，谁知要六七百元一天，还要一条烟；再加些
别的费用，怕要千儿八百的。他们个个都贼精，都一样的条件，像事先商量好似
的。"

　　" 跟几个舅子去讲了吗？" 阿良又问。

　　" 去说了，他们都说你来决定。"

　　阿良眼珠一睁，心也凉了下来。这车子他们几个不去定，无非想推掉花钱雇
车的责任，怕为大伙儿掏钱要吃亏；叫我来定，不就是要我出面掏钱吗？他们花
钱租车去，我还能亏他们几个吗？丈人不定叫我来定，我去定它干吗！他们不去，
是他们的事，我才不稀罕他们去，也好省却一桩心事和这份人情债。阿良这样想
着，便定下主意，对丈人说：" 那就甭提包车事了。我知道现在车子紧张，就叫
他们别去了。我明儿挤车回家去。"

　　阿良想起身给自己女人打个电话，可不方便麻烦人家，就只好作罢。

　　阿良反复睡不着，拉了被蒙住头，身上微微渗出汗水。他想着了大红的对联、
大红的蜡烛，他想着杀鸡、杀猪，见到猪脖子上喷涌而出的鲜血和一副打满了结
的肠子……他的脑子很是灵活，像个顽童在糊乱地翻本小人书，思前想后，什么
都可想，什么都可在脑海里见得到，而且转换景物极快，恰似电视荧屏放着色彩
斑斓毫无章节的节目。当他见到一副肠子的时候就不知道自己睡着了没有，像是
进入了梦境里……一户主正抖洗一副肠子，一条白狗突然窜出来抢了去，衔了肠
子就跑；又有在旁的几条黄的、灰的狗跟着去争。那户主大骂不止，追赶那群抢
去肠子的狗。这群狗跑到一条地坎上，狗挤狗，争来让去，且被主人一吓唬，有
几条狗狂叫一声，跌落坎下……

　　阿良被这一惊，身子像是跟着要跌落，有一会儿失去重心。他伸手摸了摸肚
子，觉得微微疼痛，胀胀的，就起来小便。他睡意朦胧地直骂：" 都滚xxx 蛋，
叫我做亏本生意，没门！就当我没你们这门亲戚。狗也有狗亲，人不如狗。我让
你们看穷的日子早成为从前的故事了。"

　　早些年，穷人家的孩子盼着亲戚来串门，这样不仅有美味可口的糖果子吃，
还可以吃上一顿喷丰盛的米饭。现在，各户人家大多殷实了，也不贪人家的糖果
吃，但阿良的三个孩子还是高兴有一车子亲戚来家做客，她们盼望了很久，还将
自己打扮得极为漂亮。

　　阿良一进家门，仨孩子围了他问。

　　" 大舅舅呢？"

　　" 小阿姨呢？"

　　阿良晃了晃并没有，缓缓地说：" 你们别烦了。我们该高兴的，该庆贺的，
只有我们自己；我们争来了这幸福，我们只须自己庆贺。别盼什么舅呀姨呀、叔
呀伯呀的，他们不经历我们受过的苦，那会体味这份甜蜜呢？你们日后要争口气
才是。"

　　仨孩子听了爸爸的话，先是失望，之后渐渐不高兴起来。多多摘下来发的花
手绢，狠命地揉了揉。

　　阿良的女人蜡了脸，在一边细细地咀嚼阿良刚才说的那一番话。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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