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种粮大户的幸福生活(10)
二驹正走下公路,有个帮着推车的凑过来说:" 你说说阿良的女人有多大力
气?推着不知道累,还能数落人家。"
" 她能有啥力气?双手搭着车架子,车走人跟着跑, 能使出几分力. 我是看
得一清二楚的, 与她并肩挨着, 还嫌碍事。她不用劲,我去用什么力。现在觉得
自己真傻,与其中叫我来推车,还不如从我这里兜五元钱去雇车来拉。笨的人害
己又害人,这车起不来关阿良什么事,任由阿克去着力,阿良是种田大户,人家
想耕田还唯恐找不上门呢?不是看在阿良的情份上,我才懒得动手。"
这一边,阿良坐在酒坛上久久不能动弹,喉咙发腻而干渴,紧锁的眉宇透出
几份懊丧和几分怨恨,这股莫名的情绪因过度的劳累而显而易见。
阿克叫住一辆小货车,用绳系上拖拉机,拉动才一二十米,拖拉机就吼了起
来,像一头刚睡醒的雄狮,整个身子抖抖的,精神十足。阿克付给小货车司机十
元钱,那司机满意地收去钱开着车子就走了。
阿良爱喝酒,酒能解解疲乏,放松放松精神。他女人也不反对。
阿良家一年之中总有不少饮酒场面夹杂着时多时少,天南地北,或老或少的
打工者。打工者是以力换食换钱,吃饱喝足劲也足。出力之人能饮善饮者占多数,
他们对于酒,一来出于爱好,二来可以白喝,或者想得远一些是喝自己的,不喝
了也可惜。
阿良的女人招待此类打工者多了,也将心儿忍耐了些。侍奉不好,他们做工
不卖力咋办。可又从心灵深处还嫌这些穷打工,对他们直说了是不行的,只好指
桑骂槐数落起自己的男人:" 你要少喝点酒,前些天还闹肚疼,喝多了伤胃。"
又指着几个孩子:" 这孩子,拖着饭碗,还不趁早夹些菜去吃了。" 口里骂着自
家人,目光指向打工者,谁都不敢触及她那威严的目光。
而打工者对主人的话语和眼色可以装作没听或没见,借着酒兴,照样喝;而
当阿良过早歇饮时,他们只好相互间劝喝,这种喝总要在酒量的八、九分时方能
歇下,不然,他们嘴里可要嘟囔主人家怠慢了。
近一年来,特别是近些天,阿良逐渐地失去了酒趣,喝酒时觉得酒味分外的
苦和辣,才喝了一碗,就出现了头晕,两碗过去,不待自己的女人叫唤就放了酒
具去吃饭或饮茶了。
阿良感到自己的能力在渐渐衰减,总爱拿十年前、五年前的自己比,羡慕那
时候强壮如牛,不知道累,田间地头整天忙碌,还能让自己的女人心满意足。他
渐怪起这一群孩子,没这些孩子或少生一个孩子,他就用不着这样清苦,就不会
这样疲惫无力,就不会这样过早的苍老。他总是莫名其妙地被一些不大不小的青
年人称作大爷。向他问个路," 大爷,往乡政府怎么走?" 小青年向他借火,"
大爷,用您火点根烟。" 这些情形真叫他哭笑不得。他有时候特意在衣橱前照照
镜子,发现额上的头发越发稀少,代之多出一道道皱纹,灯光一照,黑白分明,
像一幅冷峻的木刻画,又像田间刚耕出的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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