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借钱(1)

　　借钱

　　那一年的5 月3 日，适逢星期天，推己及人，心想别人也多是休息的日子，
就鼓起勇气向老同学林有财家里拨了电话，电话那头是老秦接的，他说林老板不
在家。我又拨打了林有财的手机，对方问了一声：" 你是谁？" 也许我回答过于
乡土化，也许我回答过于急切让人听出有所欲求，他一下子就关了手机( 说不定
是话线断路) 。我又一次打通手机，他夫人小薛接着，互问了姓名，她就把手机
交给有财，他说：" 噢，是春申呀！中午来我家吃饭吧！我买了辆老爷车伏尔加，
练习用的，你在哪里？要不我开车来接你？" 我很为难：" 不好意思，我自个儿
乘车来吧！"

　　此时，他与夫人正在外面练车，究竟有几分真实也无从知道，他在电话里说
那次停机是断线之故，也只好认为是断线。

　　我步行一程，乘上300 路公交车，来到劲松区，在果摊前买了一大串香蕉，
拿到他家去。

　　他家像是一个小作坊，这样家庭式作坊在京城随处可见，有财的家底就是这
样倒腾殷实的。各人做各人的活，有做缝纫的，有打包装的，有外出发完货刚回
来的，接听电话的老秦在做账，而林有财独坐着看电视。

　　他沏了杯茶给我，与我谈了些近况。稍后，约我下了两三盘围棋。我是围棋
生手，才认识些基本的气、手筋、飞以及是否存活等知识，自然不是他对手，我
有近十年没接触过黑白棋子了。而他似有兴趣又兴味索然地要我陪着下棋，说是
有兴趣，他找到虐杀对手的淋漓尽致和乐趣，说他无兴趣，这结果是预知的毫无
悬念的，此番游戏有一种与小孩子甩纸拍子找乐的味道。我向有财提出何不改下
五子棋，他回绝的理由是下五子棋要动脑子，他怕头痛。

　　正走棋子间，他说，他不是与我争多争少，争输论赢，而是如何把我的棋子
儿都吃掉，不给我留下一颗活子，不给我留下一口气，不给我留下一条路，在棋
盘上做到赶尽杀绝。说归说，每盘棋在结束时，总归有一两片棋子苟延残喘。我
也存心要做活一点点，以求星火燎原，虽不求胜果，但只争一口气。

　　我俩边下棋边谈话，谈男人和女人，谈老钱和母校，谈蓝岛和芳庄，谈市场
和商厦……就没谈我此次来的目的。

　　吃中饭时，他摆出一副作威作福的官架子，叫妻子拿啤酒、筷子，虽近在咫
尺，照例装模作样吆五喝六，惹得妻子又一番数落。

　　饭后，他说头痛要去卧室午睡。病痛是个好借口，可以免去许多应酬，可以
获得别人谅解。

　　我就坐在沙发上看了回电视，他夫人也没多久就外出了。室内剩下小孩和小
孩叫着大妈妈的那个女人。

　　我甚觉无聊，此时回自己住处吧，多日来的计划又将成为泡影，还要叫阿哥
笑话，日后也不好再来。就强忍干坐着；而小孩子不到几秒钟就切换电视画面，
后来干脆放了一盘儿童VCD ，看了又看。我看电视是不能再看下去，专注于此，
无异于三四岁的小孩。我拿起一撂旧报，看起报纸，以打发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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