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特殊的葬礼(1)
特殊的葬礼
一年之计在于春。
善于打算的阿骏,新年自然又有一番新的谋生之计,完全不像一个单身汉的
所作所谋,他想:上半年跟随阿森去石矿工地打工,赚点钱回来,下半年,在家
宰猪卖肉,干老本行,一年里少说也积个万把块钱。
临出门,他打好铺盖,为了便于肩挑,他东找西找,从大会堂里拿来一根一
米来长的小竹棍,以便挑铺盖用。村里人看见,问他拿了竹棍干什么用,他也不
避什么忌讳和吉凶,随口答道:拿去做孝子棒。村里人连声地,呸、呸、呸,乌
鸦嘴里吐不出利时话。
没想到言时无意,可事实验证了这一句不吉祥的话,真是毒口损人。于清明
节前,他果真被一次意外的石炮事故夺走了年轻生命。
村里书记、村长等人闻知凶讯,租借了本地检察院的车子,前去杭州某石矿
驻地处理死者死亡事故赔偿事宜,引领死者遗体回家。
结果,工程处赔偿2.5 万元作为阿骏的死亡赔偿和安葬费用,赔偿多少,生
命价值几何暂且不论,就这区区2.5 万元引来了一个村子的躁动和不安,有伸手
侵吞捞取的,有为之叹息的,有人为之庆幸的,有为操办后事劳心的,各人满怀
心事,不一而足。
从杭州回来,已是掌灯时分,阿森妻叫了珊尔爸去一同商量死者的后事。另
外几个村委也都在,镇里也来了一个管片干部。阿骏没有直系家属,只有四个远
房的表兄,死者走得匆促,没有留下片言只语,他过世后遗下的包括住房、债款
及2.5 万元死亡赔偿等遗产,如何善后处置,成为各方围绕争论的主题。
镇里领导的意思很明确:妥善处理好阿骏的安葬工作,尽量将他的钱款使用
在安葬上,不要为分配财产问题产生矛盾,阿骏的财产没有合法的继承人,如果
有矛盾争斗,镇里的领导就随叫随到,必须严加制止,让死者安心走完人生最后
一程。
村委们对死者钱款的支配权授予何人,都心里没底。专设一个总管掌管大小
事务?还是由阿骏的远房亲戚来接管呢?
死者的四个表兄弟争先恐后,争着要领钱做账,都说自己与阿骏排起辈分来
最亲密,都说自己的能耐强,曾经做过红白喜事的账房。
争到凶狠时,村长一甩那一撂死亡赔偿款:" 你们都拿去好了,放在我兜里,
多放一天就不安一天,你们一刻拿不到钱就多吵一刻,你们把钱分了才摆手,拜
托你们,干脆把阿骏背上山去挖个土坑埋了。"
" 这钱不能随便给,得要有个可靠的手续,要对死者要有个合情合理的交待,
只有他们几个表兄弟心齐了,心无私心杂念,联手签名,订立一个合约,在这个
时候,钱才能交到他们手上。村长不放心保管,就放我这里。" 珊尔的爸说。
一时间,表兄弟四人统一不起意见。时间已是后半夜。看来一时决定不下,
就待明天再议,钱暂存于信用社,什么时候意见统一,拿出个合理的书面协议就
来取钱。
" 今晚上,钱就存放你家吧!" 村长对珊尔的爸说。
" 我是说句玩笑话,村长,你可别当真。谁不清楚我家常有失窃现象,再说
存放了巨款,还不连老命也搭进去;我那里家徒四壁的危楼不如你家深宅大院来
得更完全一些。" 珊尔的爸摇手推辞。
第二天,几个村委将钱存入信用社。没多时,死者的四位表亲也合议联名来
取这笔安葬费,以防夜长梦多。
接着,雇请一班老妇人为这三十出头的亡灵念经超度,烧些冥币;灵前热闹
了几分,老妇人也为较丰厚的报酬乐此不疲。
一群表亲眷属赶来举丧处调理,只要人一到,就值上考勤表,以便日后计账
取酬;借一件家什,也以每一日次,计账10元或15元。
选择坟址时,大家看好xx的一块荒地,就与该主人谈价,对方讨要一千五百
元,结果以八百元成交。眼看葬期迫近,该户主忽生新主意,推说在外打工的孩
子听到这地价太低,反对出让。如果定要安葬那块地就得另外加钱。那户主找到
村长,无论如何要跟安葬的管事去说说。对这一出尔反尔,大伙儿反响各异:有
的说,这不是摆明了要敲竹杠,太损啦!要么当初八百元价格不答应;也有的说,
这样一块堂中肥肉,不吃白不吃,他不吃,阿骏的远房亲戚哪一个不是争相吃着
死人的钱。此事不知如何了结,死者倒是在此处被下葬的。
之后的一些日子,供奉死人的祭饭,不知有无添加或更新,人们总在传诵着
:可怜的单身汉, 生前习惯了吃冷饭馐菜,死了,大约也不会计较什么冷热酸馐
的罢。
过了数个" 七" ,村里百姓、村委尚未看到他们所做的收支清单,又纷纷多
起言语,有说这样不明不白地花费,不如将钱捐给希望工程建校舍,也不如修建
通村的公路,这样,也许会给阿骏积点阴德。
回顾阿骏的一些人生片段,着实使人惋惜。早年,他勤劳肯干,多有积累,
使用手摇制面机,给邻里乡亲加工,生意也不错;不想受骗子拐骗,去了安徽办
窑厂,原本考虑:既可以赚到钱,又可以在贫穷的安徽找个当地姑娘做老婆。可
是,家里积累的数万元钱被花得精光,落得人财两空,最终为求赔偿与骗子打官
司至今。玉林以帮他代写诉状为名,不时收授钱财,时而两三百元,时而千余元,
也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此外,阿骏生前放出的高利贷也打了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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