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髑髅草消芙蓉人面(9)

　　十二经三百六十五穴，秦欢早烂熟于心，同封穴手段相关的不过一百来穴。
听张狂通说一遍，详解一遍，便记得了。

　　张狂又说过鹤嘴、鸦嘴、针指、剪指等一十八种封穴手段，又道：" 凌空发
劲，戳穴伤人，却要极强真力了。" 又问：" 都懂了？" 秦欢道：" 懂了。" 张
狂道：" 晕穴' 玉枕' 位于何处？" 秦欢道："'脑户' 旁一寸三分。" 张狂道：
"'脑户' 又在何处？" 秦欢道："'百会' 后四寸五分。" 张狂道：" 你记性倒好！
" 又将揉、推、划、摸、敲五种解穴手法，与如何用真气冲开被封穴道一并说了。
这次只说了一遍。

　　秦欢道：" 我又懂了，请你考较我罢。" 张狂装没听见，不睬他，说道："
你随本座上了绝顶峰，见到叛徒逆贼，可用这封穴手段将其制服，也不枉本座传
授你一场。" 秦欢道：" 这个封穴手段，拿去戳别的也管用罢？" 张狂道：" 戳
什么别的？" 秦欢道：" 比如虾蟆，戳它晕穴！" 张狂转头把他看了又看，说道
：" 夏乞儿玩鱼，你戏蟾？！" 秦欢道：" 论理，虾蟆也是有穴道的。"

　　张狂隔了半晌道：" 平定了绝顶峰，还有许多神通手段传你。" 秦欢道："
你有什么好玩的手段传我，求之不得。不过跟你上绝顶峰，不是想得到你什么，
你不必拿什么来换，换了我也不要！都是些诱人以利的鸟人！" 张狂呵呵大笑。

　　二人往北飞驰，一直来到绝顶峰前虎须滩，这里离丐帮废城已有七百来里。
秦欢隔着苍苍茫茫的野芦苇，仰头望那绝顶峰，只见削壁千仞，清晨雾气中，如
利剑般插入天空，往上渐渐淡了，渐渐溶入云雾之间。

　　那绝顶峰矗立在水中央，大湖泊外淤泥成阵，其间僻径纵横，十者九虚，不
识路径者有来无回，纵有十万军马，那泥泽也吞噬得尽。歧路纵横若虎须，擅入
犹如虎面拔须，是以唤做" 虎须滩" 。

　　张狂携着秦欢，穿芦度苇逶迤行了三五里，来到那" 狼牙泊" 跟前。那湖泊
中怪石丛生，犬牙交错，看似水深行舟地，正是利石破船处。

　　滩头芦苇丛中藏着一个泊船的板架子，张狂立在上面，从袖子里掏出一支三
寸来长的竹管儿，一弹指将那响竹射入湖心。一阵" 呜呜呜呜" 破空声响过，惊
起芦苇丛中一只黑羽大水鸟，扑楞楞鼓翅在空中打了一个大圈子，飞去了另一边。

　　不多时，只见湖面上咿咿哑哑橹声响，一只小船飞也似从芦花荡中钻将出来。
舟上两个精壮汉子也穿着黑衫儿，口里唱道：" 山兮山兮高，水兮水兮深。" 才
唱了两句，忽然" 啊唷" 一声，又飞也似划船便走。

　　张狂只一抬脚，把脚下一块三尺来长的木板踢飞了去，拽住秦欢，直飞起身
来，一脚踏在那三丈开外的木板上，不等湖水没过膝头，张狂把手往前只一抛，
把秦欢往前抛出，自己趁势一跃，两人直落在五六丈外的小舟上。

　　张狂劈胸一掌，早将当先一人" 咕咚" 击入水泊内，溅起一阵水花。剩下那
汉子慌忙把橹一丢，扑翻身就拜，没口子叫" 教主饶命" ！张狂冷笑道：" 原来
你认得我！" 那汉子一叠声告饶，一片声把船磕得山响。张狂说声：" 起来。"
那汉子直挺挺跪着，吓得浑身乱战，擎着个吓黄的脸儿，一叠声说：" 多谢教主，
多谢教主！多谢教主不杀之恩！"

　　秦欢心道：" 杀人真个如剪草！难怪人家怕成这样。" 只听张狂道：" 教中
发生变故，本座前来正是剪除反叛。你且将山中情形细细说来，一句不真，你可
就别想活了。" 那汉子狠磕了几个响头，才说：" 只怨黄堂主那个狗贼哄我们骗
我们！昨日黄昏，他说接到方堂主的飞鹊传书，说教主在丐帮仙逝了。小的隔着
水雾看见，不知是神是鬼，一时害怕才逃走，实在与小的无干！" 张狂道：" 谁
与黄魉蠓一同作乱。" 那汉子道：" 那狗贼只说雷堂主要作乱，把雷堂主拿下了。
别的事，小的也不晓得。" 又赌身发咒道：" 小的但有一字扯谎，小的车碾马踏，
也被掷到虎须滩的泥坑儿里！" 张狂道：" 张弩怎样了？" 那汉子道：" 狗贼们
说少主做了教主，多半又是撒谎！"

　　张狂道：" 你是谁属下？" 那汉儿忙禀道：" 小的不敢撒谎！小的是水堂的，
却早看黄魉蠓不顺眼了。教主天高地厚之恩，你粉身碎骨也报不过来，还想作反，
好个负义忘恩的主儿！反叛肏的！你那草虫屁股上的一点光芒，敢同我们教主的
日月光辉争雄雌？看你怎么死！小的恨不得咬下他几片肉来吃了！" 张狂说声：
" 上山。" 那汉子忙摇着两把快橹，卖力将小舟摇入芦苇丛。

　　张狂身上穿着点漆一般的绣袍，领边、襟边、袖口，都有大红丝线镶滚的夔
龙纹。张狂把绣纹一齐扯下，并两只袖子一齐掷入狼牙泊中，又将身上袍子也撕
扯零碎了，精赤了两个膀子，又伸手向自己头上一阵摩挲，把所有的头发胡须一
齐抹净。

　　秦欢呆瞪着两眼，看着这个好头，精溜溜不生寸草，连一根眉毛也没了，真
不愧与日月同辉，心里赞叹：" 呵，好手段！不用剪子就弄得这么光辉！" 裂嘴
要笑，见张狂的面孔阴沉怕人，就不敢笑出声来。那汉儿偷着瞄了两眼儿，蜡渣
黄的脸儿泛出些桃花颜色，摇橹的臂膊越发摇将起来。

　　张狂冷着脸道：" 说我两个是替方鼐传书的丐帮乞儿。" 那汉子忙连声答应
：" 是的教主。" 一面咿哑咿哑桨着蚱蜢舟儿，载着两个光膀子好汉，在芦花荡
里穿行。

　　转过几个水弯子，荡出芦花港，迎面是个水寨。那汉子叫开寨门。水寨里摇
出两条小鳅鱼头船来，船上各有五六个人。一条大汉手里横着剑，立在船头上，
说道：" 怎么就你一人了？江鳅儿呢？这两个又是哪里来的？"

　　那汉子道：" 你说谁？郭趣大哥。" 那郭趣道：" 问你' 江鳅' ！" 那汉子
道：" 噢，他肠子疼，要撒屎。这两位丐帮兄弟来见黄堂主，有方堂主的密信转
交。事情急，等不得他，先送他上岸了，过会再接他去。" 那郭趣道：" 在船上
把屁股一撅，撒水里头就完了，怎么今儿倒风雅起来了？" 那汉子陪着笑道："
昨儿在水泊里捞了三五斤小鱼虾儿来，我和江哥下酒都吃了。今儿他一早起来，
肠子就不好了，又有丐帮英雄在此，就不大好意思在船上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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