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节：铸剑庐天河洗奇剑(2)

　　那汉子忙道：" 不能去看！那是本教禁地，不可擅入。" 秦欢笑道：" 绝顶
峰尴尬险恶，哪一处不是禁地呢？" 那汉子正色道：" 那里不比寻常！那里有一
挂瀑布，都不知那水从哪里来的，就叫做了' 天河'"秦欢道：" 有什么要紧！我
偏要瞧瞧。"

　　那人道：" 天河自然不要紧。一年前来了一个铸剑人，在那里设炉铸剑，我
们就不能去打搅了。两月前那人走了，教主更下令都不得靠近天河，违令者斩！
寻人还是离远些，这里不是耍处，割了我的这个头，几时再长出一个来？" 秦欢
听了，寻思道：" 那个铸剑人想必是大哥说的徐夫人了。我倒要去瞧瞧有什么蹊
跷？" 心里想着，裂嘴笑道：" 我不是纵横教的，什么禁令不禁令，也不是对我
说的。谁都不能去，人家被撂里面，饿死了怎么样呢？" 那人道：" 这里离山径
这么远，别说被封了穴，两脚不能动弹，真个有脚走，也没有斗大的胆子，敢走
到里头去！" 秦欢笑道：" 有理！可我就想去瞧一瞧，你怕死就在这里等。" 说
着，踏着泉间山石，一蹦一跳跑里面去了，也不理睬背后一声声：" 休前进，回
头要紧！"

　　出了松林，迎面山崖上挂着一道水晶帘子似的瀑布，冰丝带雨，泻入底下一
泊深潭，潭水清澈幽蓝，周遭碧草如绣，奇花异卉点缀其间。

　　流水声空空灵灵，益发显得林幽山静。秦欢心道：" 满山乌云浊雾，难得这
里山清水秀，偏又成了禁地！" 正四下里张望，看看到底有什么蹊跷古怪。眼前
人影一闪，有一人执剑当胸搠来。秦欢吃了一惊，把手一扬，依照封穴之法，早
将来人戳倒。

　　那碧潭跟前添了一列黑衣人，个个提剑在手，不容分说，斜劈直刺了来。

　　秦欢忙跳出圈子，要解释明白。众人哪里容他出声？早又围拢上来。秦欢心
里大急，忙跳上身边青松梢头，嚷道：" 为什么乱杀？！我是你们教主请上山来
的贵客！

　　众人也不理会，飞起身来又杀。秦欢连忙拽下些松果儿，连珠儿一阵掷。那
十一个汉子立时倒地，有被封穴的，也有被胡乱掷晕的。

　　秦欢跳下地来，向一地的黑衫人道：" 连我的这个手段，都是你们教主亲自
传授的，偏不信！" 又直跳起身来，抓下一把松针，一面东张西望，一面口中嘟
囔道：" 静生光芒，动则飞腾！" 心里盘算：" 还有人不问青红皂白，照方抓药！
"

　　谁知等了许久再不见一人，将四下里逛了一遍，也不见一点古怪。秦欢寻思
道：" 瀑布后头别有洞天？" 于是抖擞精神，从旁边山崖往瀑布里爬，忽一眼瞥
见地下那十二个人，内中能够睁眼的，都吓黄了脸，眼睁睁看着自己。秦欢忙安
慰道：" 就有宝贝，我也只看一眼儿，我不要你们的。"

　　从水帘子旁边往里一跳，定睛看时，不见什么洞天，不过是水后崖壁往里面
凹了一丈许，也不见古怪蹊跷。秦欢大失所望，骂道：" 也没什么好东西，偏大
惊小怪的，一伙子装神弄鬼的主儿！"

　　正待原路爬回，一抬头瞥见那透亮的瀑布上头横着一条细细的黑影儿。觑着
眼细细瞅了一瞅，像是流水中挂了一枚剑。

　　忙从潮湿润滑的山壁盘上，果见瀑布间挂着一柄黑黝黝的剑，比寻常的剑阔
大许多。秦欢心道：" 可称大剑了，不过为什么挂在瀑布里头呢？" 伸直胳膊仍
离那大黑剑有五六尺，若跳起取剑，难免越过瀑布掉入潭中。秦欢心里盘算："
为了看一眼稀奇，成个落水鸡并不好玩。"

　　于是原路爬出了瀑布来，向潭水中把手上的苔藓洗净，对众人道：" 我解了
你们的穴，可不许再杀我了。" 谁知才救了一个，那人随手抄了一把剑，一骨碌
翻起身来，提剑又搠，口里嚷道：" 休走！看剑！"

　　秦欢纵身一跳，跳在一边，从脚下也捞起一把剑来，睁着两个眼道：" 你有
剑，我就没剑！" 那人寻思道：" 这猴子有些手段，我一人也杀不死他。" 于是
立住了脚，哼了一声，怒目而视。秦欢把剑一撇，嘻嘻笑道：" 有话好生说呀，
我是你们教主的贵客，不信就去问。如今我有一事相问，你们是看守那把剑的？
" 那人鼻子里又哼了一声，不理睬他。

　　秦欢笑道：" 那剑要不是你们的，我就摘了去耍子了。" 那人怒道：" 要摘
剑，先杀了我们！" 秦欢笑道：" 猜着了！你们就是护剑人！" 望了一眼那瀑布
里的剑，又问：" 为什么把剑挂在流水里呢？" 那人道：" 不必多问，把我们都
杀了罢！" 秦欢奇道：" 为什么要杀你们？我又不夺那剑。" 那人大怒道：" 不
夺剑来这里做什么？！夺也罢，不夺也罢，被你撞入禁地，我们也难逃一死！你
杀了我们，教主念我们一片忠心，还能够饶过我们的家小。"

　　秦欢伸了伸舌头，挠着头道：" 惹了这么个天大的祸？我趁早溜了。" 忙将
众人身上的穴道解开，只剩了三五个打晕的躺着。

　　秦欢一面往外飞跑，一面道：" 放心！我是不告诉人的，我也怕那个大秃头
埋怨我呢。" 那十二人奉命昼夜守护那柄剑，不知教中生了变故，都骂：" 教主
威武若神，须发如戟，哪里是什么大秃头！"

　　秦欢沿着山泉一阵风飞跑，一面数落：" 都是些傻子！只当我不知道？——
那是洗剑。你们能够把那大黑剑洗白了，你们就算能干人！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了。" 嘴里喃喃呐呐，三步两脚转过野林来，见那瘦个子坐在树下打盹。那人听
见脚步响，忙起身问：" 公子进去了？" 秦欢道：" 去哪儿？" 那瘦脸儿道："
天河呀。" 秦欢道：" 我为什么要去？你叫我去，我就得去了？方才在林子里打
了个盹儿，这会子没心情了。" 那瘦脸儿道：" 不去才好呢！我也打了个盹儿，
又做了半截好梦。"

　　寻不到那摇船汉，只得返回宾舍。听说带头反叛的众人的家眷都被诛杀，秦
欢按捺不住一肚子的火，一脚踢碎了镜面乌木大案子，案上青绿大鼎一掀，惊天
动地一声响，跌折了一个鼎耳。秦欢破口大骂，" 一人做事一人当，怎么胡牵乱
扯！小爷没法在这里了，走了！"

　　伺候他的教众们哪里肯放，拉着衣襟抱着腿，跪下央告：" 公子一走，我们
教主一定怨我们得罪了公子，我们就完了！" 秦欢怒道：" 难道怕你们完了，就
被你们绊住了脚不成！" 那瘦脸儿道：" 公子面辞了我们教主，方可下山。不然，
日后我们教主寻公子，不见公子，我们哪里寻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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