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铸剑庐天河洗奇剑(3)
秦欢就叫人通报张狂,随后去辞行。一时,那人回来说:" 教主闭关疗伤了,
如今料理帮中事务的是雷堂主。" 秦欢急道:" 今日也闭关,明日也闭关,一年
不露头,我就等他三百六十日?!" 那瘦脸儿陪笑道:" 教主神功盖世,些须小
伤三两日便可大安,公子稍等三两日罢。" 秦欢惹了一肚子的气,把嘴谷嘟着坐
在那里,坐了一会问:" 那个张弩呢?" 众人回道:" 少主被锁在九幽狱中了,
没有性命之忧。"
一连三日,张狂仍未出关。这日,秦欢早起正吃饭,听人说:" 昨夜丐帮把
反叛方鼐的首级送上山来了。今日教主出关了。" 秦欢心道:" 我也该替蒙大哥
把东西送到鲁县,转交朱家大侠了。" 想起蒙恬,禁不住心中伤感,早饭也吃不
下,和衣睡倒,只管歪在床上出神。
秦欢卧在玉缕金带枕上,一直等到日中,不见张狂召见。叫过那瘦脸儿来,
问他:" 这个枕头怎么异香异气的?" 那汉儿道:" 公子真了不得!果然枕中有
青木香。晚间枕了,不会做噩梦儿,可辟梦魇。" 秦欢道:" 不做亏心的事,不
怕鬼来敲门。难怪你们晚间惧怕梦魇!" 那人道:" 我倒不怕,倒床就睡,一直
到天明。" 秦欢说声:" 无心无肝的,更不是人!" 便起身往扶木宫来。
一径走到扶木宫前,迎面看见李真依旧一身紫绣衣裳,打扮得唧灵唧溜,拿
着马鞭子在那里背着手闲逛。秦欢心道:" 张教主真个料事如神,那些蚁虫真个
不敢伤害李姑娘。" 脚步不停,直往大殿里来。
只听李真叫道:" 嗳!小喽啰!怎么见了本姑娘,不知急步趋行,还晃着膀
子大摇大摆的——倒悠闲!知道我是谁么?还不埋头鼠窜过去!" 当时卑者见尊
者,幼者见长者,须行礼或是趋行而过。
秦欢心里明白那些,嘴里说道:" 你也不是老人家,我也不是小喽啰,悠哉
游哉有什么?!" 李真怒道:" 还敢顶嘴,可知我是哪个!" 秦欢笑道:" 不知
道别人,还不知道你?连你心里盘算什么,也瞒不过我!" 李真扬手一鞭打了来,
一叠声道:" 快说!我心里盘算什么?一个字不对,还抽你。" 秦欢把身子一闪,
只听鞭子砸地啪的一声,心道:" 拿着鞭子闲逛,不就想打人么?这不就打了来
了!" 心里知道不能同这公侯家的小姐理论,连忙跑往大殿来。
守殿教众拦住秦欢,先去禀报。李真提鞭赶将了来,嚷道:" 好个巡山的小
喽啰,还敢不理我!反了天了!不许放他进去!" 举鞭欲打,忽见小喽啰指着自
己身后,诧异道:" 那是什么!" 连忙回头看,谁知不见古怪,再回头连小喽啰
也不见了。李真怒道:" 又骗了我了!" 也飞跑进大殿来。
扶木宫中那九层高台上,端坐着纵横教主张狂,殿下立着三五十个黑衫人。
几个守殿教众忙匆匆进来,婉言请秦欢出去。
张狂道:" 不必阻拦,叫他两个都来。" 李真气狠狠说:" 这个说谎精儿好
无礼,不理我,还骗我!师父替真儿做主,至少让我臭打他三百鞭!" 张狂笑道
:" 秦公子替本教立下汗马功劳,本座也要让他三分。真儿不可无理。" 李真诧
异道:" 他就是那个半死不活的小乞儿?"
张狂向秦欢道:" 上来陪本座说话。" 侍从忙拿了一个大狼皮褥子来,铺在
七宝榻左首。秦欢三步两脚跑上来,一屁股坐下,说声:" 我和你也没什么说的。
" 又问他:" 伤都好了?" 张狂笑道:" 蝼蚁之困,如何能够奈何本座!" 秦欢
心道:" 口气好大!都变成一个大秃头了,还说狂话呢!"
李真站在殿上跺足,赌气说:" 不理我,这就走!再不上这破山来了!" 张
狂笑道:" 你来!绝顶峰上你是主人,不替师父好生待客,反倒使起小性儿来了。
也来坐罢,陪师父说话。" 侍从忙又在宝榻的右首铺上一个大白狐皮坐褥。
张狂等李真坐定,就问秦欢:" 你替本教立了大功,要本座如何相谢?" 秦
欢道:" 问客杀鸡就没诚心了。且别说这些俗事,今儿我是特来告别的。" 张狂
道:" 有人怠慢了你?" 秦欢忙道:" 不曾怠慢,不曾怠慢,你别砍了他们。是
我受人之托,还有要紧的事呢。"
张狂道:" 本座向来恩怨分明,从不平白受人恩惠,你有何心愿只管说来。
" 秦欢道:" 我虽然对你有恩,你也教了我好些武艺,你我就算两清了。" 张狂
道:" 本座受人恩惠,从来寝食难安,休要推辞!" 秦欢鼻子里哧了一声,从容
道:" 不是推辞。别人有恩于我,我不会问人家有什么要求,人家会不好意思开
口的,你说是不是?" 张狂笑道:" 明白了!"
只见殿下有一人捧了头颅一般大的一个彩漆盒子,秦欢便问张狂:" 方堂主?
" 张狂笑道:" 夏乞丐将这反叛的头割了,来奉承本座,不过却错了主意。等教
中内事安稳,本座必将丐帮诛尽杀绝,以洗当日之辱!"
秦欢叹道:" 当初你要把教主拱手相让,他信了你,自己也不是这个了局。
" 张狂道:" 没有个鸦夺凤巢的理!" 秦欢道:" 你扯谎?听他说,你平生出口
的话都做到的,还有什么江湖谚语呢。" 张狂道:" 本座一向言出必行,一诺万
金。" 秦欢道:" 既这样,也会扯谎?" 张狂道:" 言语出于本意,赴汤跳火也
该做到。大丈夫一言如白染皂,不拘大善大恶,都该晓得个' 信' 字。仁义礼智
信,惟有个' 信' 字不可失,天无信四时失序,地无信五谷不生,' 人而无信,
不知其可也。大车无輗,小车无軏,其何以行之哉' ,不然,不如猪狗!"
秦欢笑道:" 你撒谎骗人,该是什么呢?" 李真端端正正坐在那里,鼻子里
哼了一声儿,说:" 你才刚就骗我,你就是猪儿狗儿!" 秦欢道:" 无故打人!
不骗你,又挨你白打了。"
张狂道:" 当日本座误中奸计,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哪里是什么真话?本
座平生不曾被人胁迫出过一言,由心之言岂能同这' 城下之盟' 相提并论!" 秦
欢笑道:" 什么' 大车无輗' ,什么' 城下之盟' ,倒会掉书,可称能武能文呢。
" 李真接声道:" 什么是' 掉书' !你知道个屁!那孔仲尼有九尺六寸长,是个
长人,和我师父一般儿高,而且他有大气力,能够举起几百斤的大城门闩,还能
够喝几十斤酒,我师父从前的量也是好的,修炼了那劳什子,才滴酒不沾口。因
此我师父才肯略看一看孔仲尼的书,看出的错失更多,满口里骂他胡说乱道,难
怪不肯把大气力修炼得更大,却去做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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