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正黄梁南柯伴美女，花前月下不羡仙之时，忽觉面部肌肉一阵剧烈抽搐，朦胧
中见黑旋风正摇着我的脑袋“起床了，还有五分钟就考试了。72班武艺我无所不施，
奈何你鼾声依旧，万般无奈情急之下我才不得已使出了杀手锏，爱抚了你那如月球
表面般光滑的俊脸。”

    这个混帐斐仔，给了我一个耳光还嫉妒我有青春美丽疙瘩痘，无心与他恋战，
2分钟更衣洗涑，2分钟嚼上口香糖，赊袋鲜牛奶，借支圆珠笔，便飞奔考场。

    在别人眼里，我是ENGLISH GENIUS，老师对我也恩宠有佳（大多数老师都会因
为某个同学可以多考几个混帐分数而对他刮目相看，对此我保留评价权利），其实
我自己觉得也没什么，不过可以用牛津或剑桥口音流利地背诵几首SHELLY的诗歌，
考试偶尔拿几个满分罢了，凭借我与TEACHER 的可靠关系，不考她老人家也会让我
顺利通过的。由于缺乏睡眠，头昏脑涨胃绞痛，无意持久战，因此决定以一首7 绝
结束本学期的英语考试：横眉冷对考试卷，拿起笔来不答卷。

    英雄不怕考零蛋，写上名字就交卷。

    当我用双手向党向人民汇报这学期的英语学习情况时，我只感到通体发凉，大
脑空白，四肢无力——我的惊讶决不亚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阻挡我视线的是一张
陌生而熟悉和蔼又严峻的脸孔。怎么会？罢了罢了，不是冤家不聚头嘛。一直处于
半睡眠状态的我竟没能发现监考的是本系“尊敬”的刘书记。

    “中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他显然在强压胸中怒火，以近乎沙哑又不容抗拒
的口吻说，我猜他心里正在和我的八辈祖宗交流呢。

    “死了死了，这次定然数罪并发，如果按照杨白劳所欠高利贷的算法，‘这利
打利，利滚利’，我早已被开除数次，只盼耶稣基督玉皇一起显灵，佑我度过此劫，
他日必抱之以”七牲“之礼。”我在心里默念着，取道食堂。

    食堂美景应犹在，换汤不换菜。

    用善后找个四眼兄弟问了一下，已经12时1 刻，看来没有回寝室的必要了。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我拖着夏明翰般英勇而沉重的步子
向办公楼走去。未叩门先启，书记冒出来。“坐！”口气略缓，显出和蔼之态，难
道这次对我采取怀柔政策（这是他老人家对一般“罪犯”常用的一种说服教育手法，
遭此一劫，大多数难友们都会象大话西游里被唐僧劝说的小妖一般，选择自我了断，
主动要求处分，因为他严肃而认真的一系列马列主义教程足以突破未经风雨洗礼的
任何革命同志的心理防线。

    上次我就亲眼见斐仔被蹂躏后的无精打采与目光呆滞，良久才告诉我是因为早
晨起床过晚，错过了早操，被书记逮个正着，在办公室进行了一个上午的思想教育，
说什么不参加早操对不起国家对不起民族，应该为四个现代化建设锻炼好自己的身
体素质……喜欢奉承的学弟学妹们竟将鹤发童颜这种褒义词没天理地安在他的头上，
不知为什么，见到他，除了苍苒老贼，皓首匹夫之外，别无他词呈现在我的PENTIUM 
CPU 中）？不会呀？象他这种聪明“绝顶”之人怎会对阶级敌人手软？

    我依然呆立着。

    “我这次找你不只是为考试之事。你应该知道。”谈话开始步入正题，书记的
语气也明显严肃起来。

    还是北岛有先见之明“一切暴发都有片刻的宁静，一切死亡都有冗长的回声。”

    暴风雨即将来临。“我应该知道？”这分明是一个陷阱。

    我继续呆立着，倒不是我相信沉默是金，而是此刻务必保持头脑冷静，千万不
可犯战略性错误，宁可由他一一列举，也不可自己老实交代，否则越招越多，一发
不可收拾，罄竹难书之时，便是我黯然离校之日。

    “我找各科老师查了一下，本学期你共出席课程16节，其中体育12节，这个数
字不会错吧？”

    果然有备而来。“我……”支吾不出个所以然。

    “本校校规明确规定：连续旷课一周者给予勒令退学处分，这我应该没有记错。”
说着拿出了处分条例。

    又是校规，“王八尾巴上长疖子--烂龟定”，一听到这两个字，我就气不打一
处来，从入学的第一天起，脑子里就被无聊的条条框框塞的水泄不通，这是他们行
政工者的杀手锏与紧箍咒，批评教育学生唯一的法则与标尺，每当我想以自己一点
可怜的思想与他据理力争时，他总是装做无可奈何的模样，仿佛对我百般同情，千
分理解，唉声叹气地摇头：“你说的很有道理，只是学校近百年的校规是不容违反
的……”

    “SHIT！”仿佛狗屁校规历久弥珍，难道近百年无人更改与修订就可以成为百
年后蹂躏束缚莘莘学子的充分理由，那三纲五常什么封建礼俗更拥有三千年的历史，
尊敬的老师领导不知对它们的废除有何高见，恐怕要捶胸顿足，大骂人心不古吧。
若蔡元培老先生灵下有知，窥此新中国教育之一隅，不知会作何感慨呢？

    一个学生可以用三天时间将一学期的内容学的清楚透彻，并在考试中问鼎全系，
那么连普通话都讲不明白严重口吃月薪2000元的可爱老师是否有资格道貌岸然地将
他拖进课堂，继续强奸他的青春年华，听自己语无伦次毫无逻辑的授课呢？

    强奸犹可恕，轮奸不可活。

    可悲的是那个可怜的学生每天要受到4 ——5 位误人子弟的PERFECT TEACHER 
可怖而漫长的滴滴折磨，点点侮辱。

    面对森严的法西斯校规，他应该继续追寻康圣人的未泯足痕为自己最后一丝不
死的清醒灵魂干杯，还是做一个“德，智，体”全面发展令书记“放心”的“高才
生”呢？

    倔强终于换来了不知该沮丧还是庆幸的结局。

    --------
    黄金书屋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