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你们来了。”青年武士平和的声音响起,原来在他调息之时,身边早已围了
十几名高手,领头的有三个老头儿,中间那一位赫然是皇甫平在路上遇到的那位威
武不凡的老者。还有一位腰挎宝剑,一位手提一条乌黑的长棍,不知为何物所制,
两人在那里一站,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竟是不弱于中间的那一位,可见功力不低。
但此时,他们的神情都很奇怪,不少人现出疑惑不解的样子,而前面的三个老人则
现出惊骇的表情。
“独孤杰,你已达到了‘先天境界’了……”当先老者惊恐地道。
声音竟有些发颤,似惊恐又似失落。这句话声音并不大,但却象一颗炸弹。那
‘先天境界’四个字一出,周围十几个人顿时面色如土,持兵刃的手竟有些发颤。
“不错。”被称为独孤杰的青年武士微微一笑,道。同时缓缓站起,周围十几
人竟同时倒退几步,神色更加紧张。独的杰又是微微一笑,似是十分轻松、无意地
拂了拂衣服,这一动作却令包围的人眼皮跳了几跳。
“好,好,好!杰少爷,盟主果然没有看错你,你这么年青就达到了这武林中
人梦寐以求的境界,几百年来也唯有盟主能在这样的年龄有这样的成就,今天又添
上了你。好!好!好啊——”老者说着说着声音竟有些哽咽,虎躯微震,吼道:
“好,杰少爷,天不亡老匹夫,你不动手,还等什么!我‘无敌战神’陈宗正能死
在你手里,高兴得很呢。”说罢,双手一背,昂然而立,竟是要束手待毙。旁边的
两位老人,也对望了一眼,默叹一声,也放下了手,挎宝剑的那位道:“杰少爷,
来吧。我们并不怪你。我‘天龙战神’戎马江湖一生,能死在你的手里,也可以闭
目了。”
独孤杰神色一黯,眼望着东南方,肃然道:“不,陈伯伯,杜伯伯张伯伯我怎
会杀你们呢?你们的处境我很了解,你们的动机我也知道。何况,现在我就算杀了
你们,也不能阻止大哥他们的行动了,一切都晚了。我感觉到义父的气机已经消失
了,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攻破义父的‘先天真气’的,但既已破,那他的生机
就不大了。”
说着,一颗豆大的泪珠滴落尘埃。一瞬间悲哀的气氛笼罩住整个庙宇,连陈宗
正他们竟也受到感染,脸上现出戚戚之色。
“你——不找算为他报仇吗?”手持长棍的老者十分意外,不知独孤杰何以先
前不顾性命要到洛阳阻止这次行动,现在他至少有七成把握可以为独孤霸报仇了,
却又丝毫没了报仇的念头。
“一方是我的义父,一方是我的大哥,我怎能杀了大哥,为义父报仇,更何况
是义父先对不起大哥,又有负于‘金刀盟’中的众兄弟,拿兄弟们生命来填补他寂
寞的无敌生涯,故意放任敌人强大来和他作对,结果令许多兄弟白白地死掉。”独
孤杰神情又恢复了平静,庙内的哀怨之气也一扫而空。
“是啊!我义弟‘玉面战神’丁嗣元就是在他救‘洪合门’门主将志平时这老
贼一掌打成重伤,才被‘洪合门’一个小喽啰趁机下了杀手,想我义弟英雄一世,
竟死在这无名之辈手中,叫我怎能咽下这口气。这老贼虽然蒙了面,哼!难道我陈
宗正是瞎子,那绝世霸气,鬼魅般的轻功,霸道的掌力,除了他,这世间还有第二
个人吗?事后,他又教我一趟‘无敌霸刀’想笼络我,但我兄弟的性命又其是这第
区区刀法所能换回的么?”陈宗正说起兄弟之死,悲痛异常,声音惨烈,似要把独
孤霸生吃了一般,顿了顿,他又道:“但我不否认独孤霸的绝世武功和风采,他全
身就象一个謎,象一个永远也打不败的神,他藐视一切的困难和敌人,轻而易举把
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总之是值得我们去崇拜的,说实话,我曾经疯狂的崇拜他,
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献上我自己的生命也无所谓,但他不该打伤我的义弟,以至于
他死在一个小人之手,为此我痛苦了几年,终于在亲情和偶像之间选择了亲情,决
定向他复仇。”‘无敌战神’陈宗正恨恨地道。
“你说得很对,但有一点却是说错了,义父从不会向任何人认错,也不会用别
的方法来表达这个意思,其实这一切原本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因为将志平才干比起
他太差了,简直是天壤这别,根本不能作为他的敌手,于是,他转而从内来发现对
手,所以才干出许多不可思议的事。这个道理,我也是现在才明白,至于大哥是怎
么赢得,我却想不通,但肯定不是明刀明枪的干得。对于你,其实义父早有准备。”
他话音一落,但见独孤杰右手一抖,早已多了一柄细长的奇异兵刃,斜斜向后
一指,“噗”得一声,神像之上已匈一个小洞,不知有多深。众人一愣间,陈宗正
只觉一股杀气如潮水般涌上来,压得自己竟有呼吸困难,但杀气之中却丝毫没有杀
意,陈宗正微微一愣,才明白独孤杰是要向自己表明独孤霸教给他破自己刀法的武
功。当下,大喝一声,宝刀出鞘,电闪般划过两人之间丈余远的距离直劈向独孤杰,
庙内气氛一变,竟是惨烈异常。
形势急转直下,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然交上了手。但见独孤杰在刀尖离
自己还有几毫的距离,才如蛇般扭动了几下身子,竟奇异般让过刀刃,和着万点莹
光扑向他胸部的空门,瞬间就到了跟前陈宗正没想到独孤杰在一招之间就窥破自己
的刀法的破绽,令自己不得不回防,“无敌刀法”再也施不出,但此时,收刀自保
已是来不及了只得左手虚按,在胸前布下层层气墙,同时运足功力拼命飞退,莹光
一暗,但奇异地划了几个圆弧竟将陈宗正布下的气墙破去,速度不减反增,似一条
飞蛇紧盯着陈宗正的心口要害直噬过去。
“哼!”陈宗正闷哼一声,猛吸一口气,胸部心口之处似气囊般凹下去三寸,
同时,右手刀猛劈向身前空处。“当!”兵刃相交,陈宗正心中一喜,以为必会把
对方的兵刃砍断,但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独孤杰手中的兵刃竟顺着刀身缠绕直上,
刃尖飞点陈宗正的手腕,陈宗正不愧是“无敌战神”临危不乱,当机立断,右手一
送,宝刀出手,同时左手向左前方虚拍一掌借力向右后方闪去,但闻“呯”得一声,
宝刀竟被弹了回来,刀柄向着陈宗正,陈宗正心下一喜,伸手接过,手指刚碰到刀
柄,眼前莹光暴涨,瞬息又灭,独孤杰也负手站在面前,奇异兵刃也已不见。
“你——”陈宗正诧异地刚要问他为什么停手,却见周围的人都惊骇地望着自
己,低头一瞧,憕时吓得魂飞魄散,原来自己胸前的衣服早已被洞穿了十几个洞眼,
每个洞眼都是自己的的制命所在,颓然叹息一声,宝刀入鞘,道:“走。”当下头
也不回飞奔而去,众人也纷纷跟着跃了门外,,片刻,踪迹皆无。
独孤杰右手一抖,手中已多了一条光可鉴物,细如柳枝的碧绿色的异刃,口中
喃喃道:“软玉剑啊,软玉剑,今日终于用到了你,却没有象义父所设想地那样完
成你的使命。义父,义父,你在天之灵可曾瞑目。”轻轻地拂着剑身,又轻声吟道:
“斯人已逝,指挥官属物犹存,睹物伤情,留之何用?”语罢,右手一抖,漫天飞
起无数的莹光,“嗤嗤”声响俱都没入墙壁之中。
独孤杰仰天长笑,跨步出了庙门,放声而歌,歌曰:“虚灵顶劲,气沉丹田。
偏不倚,忽隐忽现。左重则左虚,右重则右查。仰之弥高,俯之弥之深,进入则愈
长,退之则愈促。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人不知我,我独知人。“歌声虽不大,地字字回荡在空中,余韵无穷。
无边的黑幕终于落下,层层加重,无月也无星,终于天地如墨染一般伸手不见
五指。黑暗之中,却有一双明亮的眼睛迸发出奇异的光彩。这是皇甫平,今天的事
对他的一生究竟有多大的影响,他自己也说不清,但他曾说过,如果没有这一天,
就没有以后的皇甫平。但是现在他去没心思去想,他已完全迷失在武学的浩海之中,
先是懂得了上乘的吐纳之法,后又见到了独孤杰和陈宗正令天地也为之变色的一战,
再又得独孤杰借长歌传授了一套武功心法,虽然他还不能领略到其中的精髓,但有
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看不起甫平再非以前的皇甫平了。
“……凝其耳韵,勾其鼻息……四肢不动,一念冥心,先存想其中道,继绝其
诸妄念……”皇甫平默念玄功,盘膝端坐,脚分阴阳,手掐子午,再次步入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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