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 非烟,你好多事!" 那" 赵郎" 忽然站起身来,袍袖一拂道:" 你我过着
神仙日子,如何不好了?非要去读什么新诗。" 他面有愠色,也不搭理谢渊然,
转身而去,弄得非烟极是尴尬。
" 赵郎、赵郎……" 非烟喃喃," 你忘记了么?你我当年,也是诗交的呵…
…"
" 步姑娘,其实诗至前朝,已经是极致了,我游历天下,苦求超越之法,还
是不得其门,姑娘你也不必难过。" 谢渊然只觉得和眼前女子有无数话说,只是
罗敷有夫,半点亲近不得。
" 罢了,谢公子,只盼若干年后,你终成一代大家,再到我坟前焚上一卷书
稿,非烟必然欣欣拜读就是了。" 非烟叹息:" 赵郎既然不喜,我送公子出去便
是。"
" 慢着……" 谢渊然连忙道:" 谢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姑娘如此人物,必
然有段极精彩的故事……"
" 精彩?" 非烟冷冷一笑:" 故事?我初死的日子,倒也是轰动当世的一桩
……故事。好,谢公子,我说给你听。"
" 我少年时候,才名倒也不小,抚琴,击筑,奏琵琶,日子过得倒是逍遥。
只可惜女子有才未必是什么好事,及笈之后,就嫁了个功曹。" 说到" 功曹
" 的时候,步非烟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待我很好,百般宠爱,只可惜他一个五
大三粗的汉子,他的世界,我不懂;我的世界,他也不明白。"
谢渊然隐隐明白了这是个什么样的" 故事" ,多少有些尴尬,步非烟却笑着
说:" 如你所想,终于有一天,我看见一个邻家少年……那一天,阳光很好,我
记得正穿了这么一件衣裳,走出后院房门的那一刻,就看见一个练剑公子高高跃
起,我……也就跟着醉了。"
那一天,阳光很好,谢渊然看见一个绯衣女子的倩影,也醉了……
" 我毕竟读过书,是明理的人,夫君之外,我不敢多想。" 步非烟的眼波开
始朦胧,嘴角也挂起了浅浅的笑意:" 他也看见了我,然后就开始给我递诗,我
现在还记得那首诗,他写的是:一睹倾城貌,尘心只自猜;不随萧史去,拟学阿
兰来。自此之后,便诗词酬问,也不知互相递了多少。"
" 那姑娘何不效仿红拂女?索性……咳咳。" 谢渊然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可
以冠冕堂皇地说出私奔的话来。
步非烟却只是幽幽一叹,并不回答,停了半刻,才说道:" 后来,他终于进
了我的内室,也进了我的心。那个时候,赵郎不过弱冠,文采风流,我爱他已极。
只是……我夫君终于得知此事。一夜,他亲自守候在围墙之下,险些抓住赵
郎,却终于只是扯下一片衣角来。见到那片衣角,我心里已是明白--生既相爱,
死又何恨?我,我虽然不是什么烈女,却是知道担当的。"
" 想必姑娘当时心冷如冰吧。" 谢渊然听得心碎,插话道:" 不该我妄言,
只是赵公子就此离去,恐怕当不得担当二字。"
" 何必两人一起永坠不复?" 步非烟低头,神情稍转即逝,口中掩饰道:"
凭心而论,功业他待我极好,虽然死在他手里……我,我并不怨他。" 步非烟轻
轻掠起长袖,莹白如柔碧的臂膀上,尽是一道道鞭伤,鲜红的,极是刺眼,就这
么长伴了百余年。
" 非烟……" 谢渊然头脑一阵晕,忍不住伸手想摸一摸她的小臂,终于还是
忍了。
" 我记得那个晚上,一直到魂魄离体,我并没有哀求一个字,一心一意做个
了结。他打死我之后,也极是害怕,报了暴卒,正好府椽赵麟是赵郎的父亲,此
事也就算过去了。从此以后,我便住在这北邙山上……"
" 岂有此理!杀人不须偿命吗?" 谢渊然愤愤道。
" 偿命又如何?不偿命又如何?" 步非烟轻笑:" 我死之后,赵郎日夜在坟
头痛哭,他毕竟是我一生唯一贪恋过的人,慢慢,也就原谅了他。终于有一天,
他也来了这里。以后的事情,你猜也猜得到了。"
谢渊然对那位" 赵公子" 极度不以为然,但是也无话可说,阴阳永隔,他又
有什么法子,眼看步非烟已经起身做出" 送客" 的架势,他连忙叫道:" 步姑娘,
我千里来到洛阳,遇见姑娘这样的人物,实在心折。不知是否有幸,听姑娘抚一
曲仙乐,在下也就无憾了。"
" 谢公子想必妙解音律,又何必要我献丑?" 步非烟心里也是技痒,百余年
来,赵像郁郁寡欢,极少有抚琴吹箫的雅致,想到这里,她咬咬唇道:" 好吧,
我当年击筑,也算小有名气,不知公子是否有幸合奏一曲?"
谢渊然大喜:" 好!"
谢渊然一琴一剑浪迹天涯,对音律一道也极是自信,见步非烟捧出一具古琴,
一眼扫过,就绝非凡品。
铮然一声弦响,二人心有灵犀,奏得都是一曲《高山流水》,琴音婉转,筑
声高亢,竟配合的天衣无缝。谢渊然这才知道步非烟击筑之术果真横绝当世,北
国铿然之音隐隐,如同丝绸抚过金石,刚柔并济,琴声随拍而动,一生之中,从
未奏得这般好过。
只可惜,想到一曲终料便是天人永隔,谢渊然一双眼睛须臾不肯离开非烟,
心下极是遗憾,清啸一声,唱道:
" 卿当为我击筑,
我且为卿歌。
黄泉碧落茫茫,
红尘两相隔。
错错错,如何说,
须知蓬莱有仙子,
碧海泛清波。"
步非烟何等玲珑,谢渊然歌中相求之意如何听不出来?她刚要正色回答,只
听门外一个声音冷冷:" 谢公子,你诗也对了,琴也弹了,歌也唱了……难不成
想在地府留一辈子么?"
步非烟脸色顿时变得极是难看,手中击筑嘎然而止,霍然起身道:" 不错,
谢公子,你阳世之人不宜久留,我送你出去。"
" 不用你送。" 门开处,一个中年男子缓步走了进来,果然是极英俊风流的
人物,他一手拉了谢渊然,向外用力一推道:" 谢公子好走!"
谢渊然一阵天旋地转,醒来时已经伏在墓前。天色将晓,竟然过了整整一夜,
也不知那绯衣仙子是幻是真,但无论如何,那一幅神仙体态,已烙刻在谢渊然心
间。
"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谢渊然喃喃道:" 我心非
烟,不可忘也……"
商品十四:法器赤夜
无论如何费心,那一幅《冰雪牡丹》也得不了墓中人的神韵,若非流于富贵,
就是偏向孤寒。
谢渊然长叹一声,将笔远远抛开,这些日子,他在洛阳城里买了不少传奇小
说,一字字觅着非烟的芳踪,却更觉得她风骨轻灵,虽然是彼之鬼魅,却是自己
心中仙子。
转眼已经月余,北邙山上花木郁郁葱葱长了起来,再上山去,也不至于阴森
冰冷。这一个月来,谢渊然携诗酒上山不下十次,但无论如何哀求告恳,步非烟
也再不出来见他。
" 筑筑--" ,敲门声传来,谢渊然不耐烦道:" 酒买了么?拿进来吧!"
" 谢公子怎么成了酒鬼?" 门外人哈哈大笑,推门而入," 我也算故人了吧,
怎么,不欢迎?"
谢渊然也惊喜道:" 迦巴川苌法师!"
迦巴川苌一迈入房门,脸色就变了,细细看了谢渊然一眼,沉声:" 你果然
去了北邙山?"
" 不错。" 谢渊然点头。何止是去了?两天一小去,五天一大去,他一颗心
全在北邙山上了。
" 好重的鬼气。" 迦巴川苌忧心道:" 公子,你遇见什么了?"
谢渊然嘴角浮出一个极其甜蜜的笑容:" 嘿嘿……"
" 公子莫非被鬼魅迷惑?" 迦巴川苌更是着急,探手入怀,将那面嘎巴拉鼓
握在手中。
谢渊然心里却是一惊--这迦巴川苌既然是法师,和他处得多了,难免对非烟
不利。他连忙大笑:" 法师不必多心,谢某最喜欢沾染一点鬼气,下笔才能有神。
我还有事情,告退!"
迦巴川苌来不及阻止,看着谢渊然急急忙忙离去,怒道:" 原来真的染了邪
祟,竟然为那些鬼物掩饰起来……也罢,佛爷今天做一回善事!"
迦巴川苌手中的嘎巴拉鼓流传已经十七代,据说当年也是用两位有道高僧的
头盖骨制成,法力极重,莫说寻常鬼魅,千年妖精的道行也见不得此鼓。迦巴川
苌乃是藏教密宗弟子,法力其实颇为高深,来中原一路,除魔的事情,也做了不
少。他极是欣赏谢渊然文采风流,绝不能眼看他为妖鬼所害,于是跟着便尾随而
出,那谢渊然提着一樽酒,背着一具琴,正向那北邙山而去……
迦巴川苌远远看着,见谢渊然白日纵歌,抚琴沥酒,哭喊着什么" 非烟" ,
只是他拜祭之墓显然已经在百年以上,坟顶阴气凝结,显然地下结了阴庐。
他运起心法,向阴气结界一望,只见一个绯衣女鬼,扶着墓碑,面上似乎有
悲哀神色。谢渊然哭祭之后,知道今日依旧无功,照例焚了一卷书稿,回身下山
去了。
那绯衣的女鬼还在张望,背后,又是一条鬼影升起,怒道:" 你看够了么?
"
远处,迦巴川苌可无心废话,他也不多说,摸出嘎巴拉鼓,轻轻摇了一摇。
这一摇,在小儿听来不过" 拨浪" 一声,但是在北邙山群鬼听来,却无异于
玄天霹雳一般。
绯衣女子和身边男子大惊失色,一起遁入地下,迦巴川苌如何肯放?他也懒
得穿行,念一声" 但念无常,慎勿放逸" ,轻轻一指,墓碑轰然倒下,阴阳结界
也被打开。
" 什么人?" 惊魂未定的步非烟惊叫。
" 收鬼的法师!你们两个游魂,也逍遥的够久了。" 迦巴川苌冷冷道。什么
红颜绝色,在他看来不过白骨,哪有半点怜惜?
" 赵郎快走!" 二人自然知道自己法力相差实在太远,步非烟惊叫道。
" 走?" 迦巴川苌手起,嘎巴拉鼓咚咚响起,声音愈来愈大,似乎要穿破地
面。
步非烟从来也不知道修习之道,百年来弹琴唱歌吟诗,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她连兵刃法器也没有,随手举起殉葬的古琴,向着迦巴川苌当头砸下。
" 好不自量力的东西。" 迦巴川苌忍不住笑道," 你也不看看,你那夫君去
了哪里?"
步非烟依言回头,哪里还有赵郎的影子?他还是那么快地做了判断,又一次
抛下了她,一如百余年前。
手臂软软垂下,步非烟心底最后一丝暖意也已经冰凉,她索性安放好琴,静
静道:" 既然法师要替天行道,就动手吧。" 眼中扑朔一动,泪珠落下,手起,
一丝哀绝的琴声传开。
迦巴川苌竟然也有了丝感动之情,又立即警觉,心道不知此鬼迷惑过多少人
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除了她。他意念如钢,不为所动,又一次摇动了嘎巴拉鼓。
步非烟只觉得凝聚的魂魄慢慢散开,胸中如同火烧一般,知道大限已到,但
是心内怨念愤懑之情却愈来愈强烈,生前死后,两世追求的爱,不过是个骗局罢
了。只是如今,参透了,看懂了,却又如何?
琴声铿锵,如迸血泪。
勾起的是灵魂最深处的怨念和不平,是歌,是哭,是怒吼和长啸。
迦巴川苌只觉得手中法器越转越是吃力,不禁暗自吃惊--北邙山上,难道还
有妖怪有这等修为?
他点开天目,四下一看,却不禁大惊:一点点磷光闪动,无数孤坟陵墓上一
起打开十字裂口,愈来愈多的阴灵破土而出,走了过来。
" 孽障!" 迦巴川苌怒骂:" 胆敢召集同伙,对抗佛爷!" 他左手结大光明
印,一掌打去,步非烟的灵体悠悠飞开,胸口处一个掌印自前胸烧透后背,然后
开始咝咝地灼烧起周围的灵体。
" 孽障!" 迦巴川苌第二掌挥出,这一次却是向着围拢过来的群鬼,没想到
众鬼真是不堪一击,眨眼间,就有几个被烧得一干二净。
迦巴川苌也是不解,步非烟召唤出这样的鬼魂,又有何用?
" 退下!" 迦巴川苌怒道:" 莫要惹恼了佛爷,只怕到时候你们北邙山上再
留不下一点邪祟。"
步非烟也喊道:" 诸位姐妹快走,此人法力极高深,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为首的一名女子却脚步不停移了过来:" 非烟妹妹,我等听你抚琴已经百年
了,我们都是北邙山上含恨而死的女子,妹妹,你今天有难,我们不能坐视。"
" 不能坐视?" 迦巴川苌大怒,嘿嘿一声冷笑:" 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能
不能坐视?"
他双掌合十,默念六字箴言,嘎巴拉鼓急急摇动,催动自身大光明神力,缓
缓一圈白光旋转腾开,将步非烟罩在其中。圈外女鬼一起惊叫,不少人扑了上去,
却如同飞蛾扑火,沾上光明圈的一瞬便自身烧了起来。
步非烟伏在光明圈正中,胸口一掌剧痛未消,周身却又火辣辣灼起,那滋味
比起寻常火焚当真痛苦百倍,也慢了百倍,大光明力烧尽万物,甚至连同爱恨和
怨念,也终将殆尽。
群鬼终于无力,不知是谁第一个哭出声,随即满山遍野都是鬼哭,阴恻恻遮
蔽了半山星光。
" 女人就是女人,做了鬼也是一样。" 迦巴川苌冷笑,但不知为什么,这千
红一哭,万鬼同悲虽然不能奈何他,却也让他隐隐畏惧悲痛起来。
" 非烟!非烟你在哪里?我听到你的琴了,出什么事情?" 忽然,一声急粗
暴的喊叫传来。
谢渊然看不见群鬼,看不见大光明圈,只看见非烟委顿于地,泪流满面,而
迦巴川苌站在一边,手中嘎巴拉鼓转个不停。
他下山之后,心思越来越不宁静,依稀听见琴声哭声,依稀有绝命之叹。谢
渊然再不敢迟疑,匆匆抓了宝剑,又冲上北邙山。
再无半点犹豫,谢渊然一剑直指嘎巴拉鼓,吭的一响,竟然撞了个对穿。
大光明圈就此散去,谢渊然什么也不管不顾,第一次将非烟揽入怀中。她本
来就极是纤弱,经此折磨,更是如同流云柳丝,魂不胜风。谢渊然抱她在手,也
不知是实体虚体,若说实体,似乎伸手便可穿过;若说虚体,却又一片令人心跳
的冰凉冷腻。
" 谢公子,你还真是糊涂,你看看怀里究竟什么人吧!" 迦巴川苌心痛之极,
随手一指,绝世仪容就此飞去,谢渊然手里仅仅是一具干尸,惊恐万状的大睁着
双目。
谢渊然也是猛地一抖,眼前的可怖让他第一时间有了呕吐的感觉,只是死活
不肯放下非烟,一字字念道:" 画檐春燕须同宿,兰浦双鸳肯独飞?长恨桃源诸
女伴,等闲花里送郎归。非烟……你痴心若此,没想到至死也没个结局,你放心,
今天我在这里,有命在,我拿命护你;没命在,我拿魂护你。"
他站了起来,盯着迦巴川苌,大声道:" 我看了,那又如何?法师体内,难
道就不是一具白骨?法师百年之后,就一定白日飞升?人鬼虽然殊途,不过相隔
也不过一息,你以为……我会扔开她?"
迦巴川苌不耐烦道:" 谢公子,我真不知道,你迷恋她什么。"
" 恋她一点精魂冰清玉洁,百年之后犹记得抚琴长歌。" 谢渊然摸了摸非烟
的" 长发" ,柔声道:" 大师,我知道你是卫道,只不过非烟她独居此处,害得
谁来?她一个惊才绝艳的女孩子十六而亡,她一生眷念,不过诗、琴还有那个胆
小如鼠的赵郎……大师,那么多邪魔厉鬼你不收,你为难她做什么?"
" 好好好!" 迦巴川苌也无语了,点头道:" 我还不是见你一身鬼气……罢
了,你一个事主既然不放在心上,我也不为难你的心上人便是。"
谢渊然喜极:" 我自然不放在心上,身上不沾些鬼气,我吃不下饭,睡不着
觉。"
迦巴川苌长叹一声,转身就走,几个女鬼却围了上来,适才说话的女鬼急忙
道:" 谢公子不能放他走!非烟的阴庐已经被他打散,魂魄又烧去一半,只怕不
多时就--"
迦巴川苌摇头道:" 何止是她?阴庐既然打散,那个同住的男鬼也活不过三
日。" 他一边说着,眼睛一边望着远处一个角落,赵像正伏在那里,听他说话。
果然,一句话没说完,赵像已经奔了出来,大喊道:" 法师救命啊,我也从
未染过罪孽。
谢渊然只觉得手中躯体极细微的响了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非烟
的眼角缓缓流下两行泪水,滴滴鲜血,身躯也在瞬间变成一团红光。
" 我也无能为力。" 迦巴川苌知道那女子是心碎魂灭,叹道:" 嘎巴拉鼓已
经毁了,返生的法事无论如何也做不了。谢公子,你陪她三天,也算仁至义尽吧。
"
" 嘎巴拉鼓……嘎巴拉鼓……" 赵像忽然对谢渊然咆哮道:" 是你!是你毁
了嘎巴拉鼓,姓谢的,你还我命来!"
迦巴川苌看在眼里,上前一步,将谢渊然佩剑握在手中,施了一道符咒,又
递了回去:" 谢公子,北邙山乃是极阴之地,不宜久留……我知道你放心不下这
个步姑娘,真要留过三天……这把剑你拿着防身吧。"
谢渊然接剑在手,赵像心里发寒,立即后退一步。谢渊然却无心理他,只急
急道:" 法师,难道不能再做一次鼓么?这山上不是有许多尸首,还愁没有天灵
盖不成?"
" 自然不成。" 迦巴川苌叹道:" 这满山尸首,有些已经残缺,有些魂魄已
经转世,留下的不过是躯壳,有些却是丝毫灵性也无,根本做不了返生的法器。
我刚才开天眼看过,唯一可用的,还真的只有你这位步姑娘,她一点灵力,
果然非凡。" 他长叹一声,缓步离去,也不知是遗憾,还是难过。
谢渊然一双着火一样的眸子直盯赵像,赵像大急道:" 不干我的事,我知道
我胆小,只是怕死也没什么不对……那个,那个怪物明明是你引来的!" 他一句
话没说完,扭头便跑开了……
怀里的非烟隐在一圈灵光里,面庞如同婴儿。谢渊然忍不住深深吻了下去,
好像吻到一块千年冰山上的雪莲,冰冷,芳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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