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老家
为了不影响我休息，小眯、金秋和周莹又到门外低声商量了一阵，小眯和一
姐才离开了。我问金秋：“前几天你还向毛主席保证：有了毛子, 你别无所求了，
忘没有? 你他妈已经答应当大箩兜的上门女婿了，忘没有？怎么一见校花，就旧情
复发？我看你怎么了结? ”
“唉，误会所致，误会害人啊！身在江湖，身不由己啊。你那个恐龙眯，不照
样贴拢来了？你还不是一样没得法哟……”
“那……还不是怪你，你应当明明白白地告诉小眯：这次打工，是给罗妹凑书
钱。”
“说啦，咋没说？她还是要去。她说，她想了两个月，翼王每周到她家两次，
她都像菩萨一样不同翼王说话，不跟翼王出门，不回翼王电话。她顶住她妈的压力，
通过艰难的选择，选定了，就你。她说，凡是小亚哥支持的，她就坚决支持。凡是
小亚哥去的地方，她就一定去。这三个不、两个凡是，很难做到啊！”
“她真这么大量？这么坚定？真这么说的？”我差不多叫了起来，“这不是安
了心要把我感动死幸福死吗？恐龙眯啊，这小蹄子真赖上我了？她知道不知道，幸
福过头了，也会死人的！”
金秋笑道：“你不能说别人赖上你，是你对别人有过庄严承诺嘛！你别拿她来
眼红我啊，你是花下之死，做鬼风流啊！”
“SB！你就直说小亚哥爱着罗妹呢！她一生气，就……”
“说啦，她说，小亚哥更爱我。他对罗妹没有庄严承诺，对我却有过……”
“你怎么不说，打工很苦的……通县蛇多……她怕蛇……”
“说啦，她表示，要与小亚哥共进退。她说这两个月没在你身边，你就生病了，
如果再不守在你身边，你就洗白了！”
“两个月不在我身边”，我就病了。这有因果联系吗？什么逻辑？
金秋道：“唉，不就是一起打打工吗，别看得那么严重。你别以为你已经有了
三妻四妾，现在而今眼目下，你半个老婆也没有！谁同你走到最后，谁才是你老婆
——伯父大人是不是这样教导我们的？天下事, 了犹未了, 何妨不了了之? ”
……
我很无奈：“可也是啊……”
周末，消息传来：周莹已把一切搞定：连着打六个周末的工，星六下午和星日
下午演出，每场一个半小时。星六星日上午派练。吃住在通县的一个农家乐。一场
两千。于是，我门一行六人，三男三女，基本上（？）是三对恋人。我们兴致勃勃
地带上乐器，于周六早上八点，登上熊的丰田大越野车。奔向通县。六个人相互看
着, 两两笑眯眯的对视着, 好像是去旅游。每张脸上都写着：快乐、兴奋和幸福。
每个人心里都在说, 就这样, 年轻男女在一起, 啊，这就够了! 难怪那港台电视里
的女主角, 总爱对她心仪的人说: 我要和你在一起……个个乐乐呵呵, 忘乎其形啊！
我们都快忘记我们是去干啥了。难怪新文化运动的主将胡适之说：运动就是一切，
目的是没有的……我正想引吭高歌“星星和月亮，在一起”……
“跟我走吧，”金秋在一群愉快的眼神的浸染之下，竟先冒出一句《快乐老家
》。全车人都在接着唱过门：“来眯来朵说来来。”
“天亮就出发，”（发发发，眯来来），“梦已经醒来，”（说来朵，眯来）
“心不会害怕”（朵洗拉，拉说说）
“那是快乐老家，近在心灵，远在天涯。”
……啊……
我一生的寻觅只为找到它,
哪怕付出忧伤代价
只要你趟过忧伤的河，明天就会到达啊……”
我们沉浸在这首阿拉伯风味的歌曲之中，每唱到“我一生的寻觅只为找到它”
就特别卖力……
沿途市街在窗外一晃而过，渐入郊区。绿树田野……兴奋啊！快乐啊！人说
“男女搭配，打工不累”，八字真言啊！
恐龙眯紧贴着我坐着，眯缝着眼睛，只有唱歌的时候懒懒地张开她的红唇，懒
懒地一抬眼。活像王菲。
“小亚——哥，病好完了吧？我真高兴呢。”
我捞起衣袖，鼓起手臂的肌肉，向她示意。小眯伸出两个大拇指，叫了一声
“verygood！”便抱起她的手风琴，为《快乐老家》伴奏，副驾座上的恐二小姐也
抓起一把小号，也对着前窗玻璃吹起来。两股音流躁动着所有人的情绪。大家更投
入，更动情的翻唱这首歌。女声小合唱之后，便是男高音中音独唱，混声合唱，重
唱，轮唱。没完没了……熊在开车, 没法摆弄他的打击乐器, 就把那汽车喇叭应着
节奏按得“部部”响。那越野车响亮的喇叭这么乱叫着，吓得周边的车以为要超车，
都纷纷减速靠边……
我吼了一句：“欧陆风情，这就是快乐老家！诸位，这算不算第一个节目？”
众皆说妙，校花叫道：“这越野车就是我们的快了老家，同意的举脑袋，叫唤
一声！”
于是众一起大叫：yes ！（那s 读成儿化韵，叫成“野食儿！”）
熊叫：打工干什么？众叫道：野食儿！
恐二小姐叫道：今晚吃什么？众叫道：野食儿！
恐龙眯叫道：美女美不美？众叫道：野食儿！
周莹叫道：帅哥帅不帅？众叫道：野食儿！
…………总之，全都“野食儿”！
一会，到了，哇，真个是欧陆风情小镇！一例的德国式别墅，三十六洞的高尔
夫球场，小湖，垂柳。周莹她哥——周董带着一个面色白皙，眼泡微肿的圆眼睛宣
传科长，在演出的舞台前接见了我门一行。
周董作了简单的介绍，便由那中年男子给我们布置具体工作。
“总而言之的言而总之，我简略地分五大方面十二个小点，唵，把宣传演出的
工作说一说，唵，讲一讲，述一述。”
有这么复杂吗？我们全都正襟危坐，一头雾水。
他好像涂了口红，我疑心他是个同志。不然，他头发怎么起小卷，画了眉毛？
声音怎么像奶油蛋糕？整个形象怎么像个太监？
全无一点男人气概？四十几的老B 角？
……
“内容，注意啊，宣传内容。唵，每一个节目开始，你们都要先呼口号：欧陆
风情，风景宜人，人间仙境！第二，每次节目，要歌舞搭配。情调上呢，要有起伏
啊，唵，欢乐的，要成主流。当然，生活中也有忧伤，忧伤也是一种美。色彩上不
美的不要，绝对不要。唵，懂不懂？我是电影学院毕业的，你们听我的没错。，
（谁不知道，高考只要两百多分就可以上线——金秋嘀咕着）每场要有一个小高潮。
就是要有一个刺激性较大的节目。动作要大，穿着要露，要有看头。我在表演棚前，
安了一百个座位，如过不但坐满，还有人站着，就加工资，多一个人，每人加一块
钱。多上一百人，每人每场加一千。布景、道具、服装、谱架、音响，我们有三个
服务人员，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棚后有个化装，更衣室。唵……还有，唵，吃住排
练，统统在牛牛牛农家乐。当然，这牛嘛，唵，不是名词，是形容词。小熊小苟小
金！”
我们三个应声“唰”地站起来。三个女生很惊讶，不知这奶油要干啥。
“啊，三位请坐，还没散会。快，快！”我们莫名其妙的坐下。，此刻，从幕
后出来三个瘦不拉几，衣冠不整的农民工。啊，原来他们也叫小熊小苟小金。“以
后，你们的联系人，就是他们三个。有事，就到宣传科找他们。”
散会后，我问金秋：他讲了些啥？我没听全。
金秋道：我一点没听进去，我一直在端详那周董的模样，是否就是寒假里开宝
马的那个男人？
“结论呢？”我问。
“似是而非，似非而是。”“等于没说。”
“不，等于没看。”
大会散会之后是小会，周莹安排生活：两间寝室。106 男生住，107 女生住。
不要乱闯. 特别是解溲回来, 莫昏头昏脑走错房间。有乱闯女寝室者，乱棒打出…
…每天七点半起床，八点早餐，八点到十一点半排练，十二点午餐，然后午休，两
点半到场，三点开演。演完之后开小结会。有话即长，无话即短。晚上十点半就寝。
金秋补充道：十点二十，一齐解溲，十一点正，一齐扯鼻鼾，十二点正，一齐说梦
话，凡是睡不着的，一起谈情说爱。有乱闯男寝室者，后果自己负责……
周莹把他推开，道：凡是睡不着的，就一起去揍这个瓜娃子，从今夏揍到今秋
……
熊道；“我要是十一点十九分，提前一分钟，尿先胀了咋办？”
恐二听了，嫌他不文雅，脸上挂不住，恨了熊一眼：“就你排泄物多！”
“啊，还是恐二最了解熊的生活习性！”
“轰！”全体大笑……金秋乐得抬起双脚鼓掌, 一不小心椅子翻了……倒在周
莹的石榴裙下，周莹连忙收紧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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