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点鸳鸯谱
晚六点半, 肯德基二楼七号包房内凤叫鸾鸣。显然, 三个女子已先期到达,正
在飙歌。我和金、熊碰了头,一起上楼。我悄悄问他们:今下午你们畅诉衷情的时
候……干那个没有?熊牛哄哄的说:那是当然,然后扯起他的男低音唱道:你那红
红的嘴唇,让我在午夜里尽情的消魂……我又问金,金说:像吃火锅呢,麻辣烫,
过瘾!我一下午,尽忙着讨论毛子的事,话不投机,无所作为,自惭形秽啊!
进得门来,他们五个都兴高采烈,唯独本人情绪不高。
小眯发现了,跑过来,拉着手问我:有心事?然后紧贴着我坐着。我说,没啥。
周莹讲了暑假的整体安排:七月份分头进修,要切实提高声乐水平。八月份四
次演出的时间、地点、服务的单位、报酬等等,凡是要自己支出的一律AA制。由恐
二当后勤部长。最后,表达了领导小组对三位男士的爱慕和体贴——给每个男士赠
送一条黑晶项练。每条项练都刻有赠送者的名字,请各位看仔细了。权当是定情物,
大家要保管好。金婚之年再拿出来看看,很有意思的。
送定情物这种极私人的事,也搞成集体活动?真不知是啥味!
“恭请三位帅哥笑纳。”她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迫使我不得不在金、熊之后,
接下项练,并说了一声“赏客哟”。我仔细一看,那坠子背面,赫然一行小字:
“孔竹赠”,我大叫起来:错了错了,我的那个……应该是贾眯嘛……怎么孔二又
送我定情物了呢?这不是让我霸占朋友之妻,陷我于不义吗?熊是我的铁哥们,我
岂能横刀夺爱?古人有言,朋友妻,不可欺。不行不行,我不能一妻一妾啊!我一
吼,三位男士都吼起来,他们也不愿意一妻一妾……全乱套了。
小眯笑道:“周大姐乱点鸳鸯谱,”
周莹笑道:“苟小亚性急吐真情。”
恐二笑道:“设巧计主席验真伪,”
周莹笑道:“无厘头逗乐三颗心。”
原来如此……他妈的男人真蠢! 一不留神, 又中了领导小组一计。众男士交换
了定情物,一一对号入座。周莹道:“请男士们向女士们赠送定情物。”我们仨都
说没准备。周莹道:“下面散会,由男士带领女士逛商场,购买并赠送定情物。”
哇,行政命令逛商场?我虽然有过陪小眯逛王府井的尴尬,(见前文第八、九
节)但还是硬着鼻子挽着小眯的手,走出肯德基。
小眯不时看看我,打着敏笑,像是在说:这次你才挣了七八千,囊中该不羞涩
了吧?是的,有了这底气,我昂着头,挺直了身子,迈步向前。
小眯很温顺,依偎着我,随我信步走去。
“喂,未来的老公,……你真那么……在意我?”
我两眼平视前方:“别那么叫。还没说定啊!,你这么美,这么好……将来还
要为我洗脚……我穷得当了叫花子,都愿不离不弃,愿意当叫花婆……到哪里去找
这么好的女朋友?”“你一口一个女朋友,金和熊已经叫对方叫老婆了。你情感很
不到位。”“毛子的问题解决了,我们的关系,就成熟了。”
“那……毛叶……紫,你怎么办?”
“按领导小组的安排,嫁给翼王啰!”
“此话当真?”
“我总不能像韦小宝,有七个老婆吧。你说过一句名言呢,一夫一妻制是社会
进步的体现……”
“未来的老公,你真好!”她跳起来,猛地亲了一下我的左颊。我警惕的一看
四周,完了,完了,被周莹和孔二看见了……她们就在我们身后十米远的街边……
那熊正在诡谲地笑着,向我竖起大指头……我们一起到商场,逛了一个小时,才买
定了一个胸针,二千五。相当于食堂一千份回锅肉或者五百碗红烧牛肉面的价格啊!
说实话,我妈一辈子都没戴过什么胸针,她甚至于连胸针跟鞋底针有啥区别都搞不
清楚。她老人家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吵我:花两千多买一颗针,别在胸上,不怕扎
出血来吗?钱多了烧包,是不?……结婚的时候,爸送过她一个金戒子,就值几百
块钱,此后,就没见过啥首饰……毛子当了我十年“老婆”,也没给她买过一件上
百元的礼物……唉……我同小眯一块在街边摊吃过烧烤鱼,把她送回家,临别,她
又亲了我一下……虽然如此,我回到105 后,仍然心怀歉疚。
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啊!八月里挣了钱,一定要给妈买好东西,要让妈高兴…
…我该反思了,为啥在小眯面前,我就那么慷慨,那么英勇,那么富于忍耐?以前
并没有什么领导小组啊!
突然,手机响了……啊!毛子来了。她接了我叫她“速来京,有要事”的短信
后,就立即赶来了,今晚九点到。叫我到北站去接她。
我打的来到北站,下火车的人流正从出口向外涌……许多接人的都高举着标语
牌,上书“接xx”,站在那边上等候。我看来看去,人都要流完了,就不见毛子。
突然,手机响了:“小压锅,我在你身后十多步远的地方也,我看见你啦!”我回
头一看,啊,那熟悉的脸貌和齐眉的刘海,在人群里跳动着,向我跑来。
“毛子——!”我激动得大叫,像久别的亲人重逢一样,也拨开人群,不管不
顾地向她跑去……
后来,就像电影里的镜头……我们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根本不管周围的人如
何从身边挤过……
毛子伏在我胸前说:“小亚哥,我做梦都在想你……你……还好吧?”我把他
抱得更紧了,说“毛子妹……毛子,你真是我心上的一块肉!毛——子!”
一阵旋晕之后,我们手拉着手,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甜蜜蜜的走出车站。
啊, 河里青蛙,从哪里来?是从田里,向河里游来。甜蜜的爱情,从哪里来?是从
那眼睛里到心怀……千真万确呀!我俩在夜色中一直往前走。这时我才注意到她穿
了一件白短袖,下套一条白短裙,头上带着白色的压发,脚穿白色凉鞋。跟那小眯
打扮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多背了一个浅色的包。
“你妈放心你来?”“她说,小亚哥叫你,准是好事,去吧,快满二十了,也
该出去走走了。”
“你妈知道金秋的事吗?”“知道,她说,十九岁的大学生,不愁找不到男朋
友。莫来头。”“你要原谅他,那是一场误会造成的。”
“我对他印象不深,自然感情也不深,忘都忘了。我做梦常梦到的,还是你,
上学,打柴,打架,一起学习……特别是下雨,在两片岩……”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初恋难忘啊!”
“虎岭的人,都说我当了你十年老婆呢,真冤啊,有名无实。”
“现在还想当吗?”“想,你永远是我的首选。”“毛子,你真好……”我停
住脚步,在街边路灯阴暗的地方,又抱住她,转了几圈,还亲了她的脸。她也亲了
我一下。我们拉着手互相又看了一阵,越看越甜。我相信,所有的爱情都是互相看
出来的,牵手牵出来的。所以,有部写爱情的电视剧叫《牵手》而不是什么《定情
物》,有道理啊……我们又拉着手往前走……晚风真暖,仲夏夜真美,我们真幸福。
“狗子哥,你好像还是……很爱我,是吧?”
“是啊,好像天底下只有你最适合我。上帝已经把你装进了我的心灵最深处。
我一看见你,就像见到久别的老婆那么激动也。毛子,我真想……”
“想啥?”
“毛子,我真想一口把你吃进肚子里去!吸收到我的血液里去!”
“哥……你把我吃了……就没有毛子妹了。”“不,你永远在我的血液里!”
毛子听了,又扑上来,抱住我一阵乱亲,慌乱中,我们的嘴唇咬住了嘴唇……说实
话,我不会接吻,只是在电视上看见大概是这样做……我们很笨拙地用嘴唇贴近嘴
唇。彼此呼吸着对方身体发出来的各种异样的气息……
我们手拉手继续前行,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情话。毛子说了高考,分数,自愿,
到工大学自控,一是为了经营企业,二是为了隔狗子哥近,两隔壁,天天都能见到。
突然,她停下脚步,抬头问道:“那个红萝卜,她还在你身边吗?”“在,扭得紧。
今下午,恋爱领导小组还组织活动,叫男士给女士买定情物呢。我被迫给她买了一
个胸针。”“哥,恋爱还要啥领导小组?不情愿就别做。为啥要违心的去买呀。”
“集体活动嘛,人家都这样了,我要是不,多伤她的自尊啦?”“那,你们定婚了?”
“没有,我没有给她这个承诺。我们的交往,还是停留在男女朋友这个层次上。我
从没有和她干过啥。因为我心底总觉得,她倒像是个妹子……你才像我真正的老婆。
但我不知道你心里有啥打算。”
“哥,我在等待你的召唤。只要你一天不和别人结婚,我就等着你。清楚了吗?”
“毛子,你真是我的好老婆!”我又一次把她抱起,“哟霍霍”的吼着,转了
好几圈。毛子叫道:“别转了!晕,快放下来。”
我还是不放下来,抱着她走在大街上。
她一边挣扎,一边叫道:“狗子哥,疯了?有人在看呢!”
她下了地,抱着我又一阵亲热。
“小眯想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呢……”毛子笑起来:“真是乱点鸳鸯谱!想把
我从你身边挤走?没门!”“这个人,是一个铁路分局的副局长,二十七八,现在
正在疯狂的追小眯,小眯不理他。但这人脸皮很厚,他每周必到小眯家里去做事。
跟她父母关系好极了。看样子,那家伙是铁了心了。他曾经对我公开宣称,他是我
的竞争者。希望和我开展公平竞争,实现双赢。”
毛子听了,很是高兴,说:“双赢?何不借此机会撮合他们俩?这就真正的双
赢了. ”
我一听,茅塞顿开,喜上心来,好主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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