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网络是莫测的魔术师，

    爱情只是它瞬间的杰作。

    雪大了起来，今冬的大连格外冷，似乎不允许健升温自己冰冷已久的心，他耸
了耸堆满雪花的肩膀，并没有加快脚步，健是倔强的，如果他肯屈服于冬夜的低温
便绝无至今依然孤影独步的可能。至今依然孤影独步？也许这样表述是不够准确的，
我已经提到健有自己的女孩，然而自从达再一次出现，他的心便又一次温暖而孤独
起来，好象生命有了真正的着落，又仿佛背弃了曾经依靠的港湾。

    健的内心是敏感的，自从高考之后与达各分东西，他便成为了一只受伤的黄雀，
虽然那时他们已经冷漠的彼此很少说话，但在健的心里从来没有停止过对达的思念，
但是达……健把大一整整一年的时间都捐赠给了文学，他肯定这一年中他所读过的
书超过了以往的20年之和，那时书籍成了他生命中最为重要的寄托，也就在那一年
健的文学修养产生了质的飞跃，知识的广度也达到空前水平，但是书并没有完全排
遣他内心的孤独，相反他更深刻地体味了人世的冷漠，健似乎变了一个人，然而只
有他自己明白，这只不过是作回了本真的自我，将内心压抑的热情逐步释放，直到
温暖周围的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纪伯伦曾经说过：如果没有爱你的心和你爱的
心，那你不过是飘散的灰尘。健读书越多，就越是感到时刻受到落寞的威胁与骚扰，
他没有勇气回头要求达做他扬帆远航后的港湾，他曾错过，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回首
曾经卑劣的行径与无耻和幼稚的过往，终于他选择了网络，网络是虚拟的，虚拟到
年龄身高体重性别无从考察，80岁的老奶奶可以和一个6 岁的小女孩经历一次刻骨
铭心的惊世未了缘，网络是现实的，现实到凭借一朵玫瑰花和一张破旧的报纸便可
以成就一段莫测的爱恋史。那又怎样呢？他宁愿被欺骗也决不容许自己承受孤独的
百般折磨。“网络并没有我想象中残酷。”健想，他的机智和几经修炼的文学素养
在这里找到了存在的土壤，虽然强评价这是“高射炮打蚊子”，群骂他不务正业，
但他说自己已经走过最初的迷惘，错过了初恋曾使他一度心灰意冷，现在已经没有
什么伤害能够更深的直根于他的心底，“唯一真实的乐园是人们失去的乐园。”健
相信普鲁斯特的这句话，一个怀旧的人在失去了他生命中的亮点时最后的归宿只能
是未知的世界，“我属于网络。”他想，虽然他很清楚不可能允许这种逃避伴随自
己的一生，但他不敢奢求明天，也不愿去企盼未来，只希望可以好好地消磨现在
“去了沙漠又并非只是苦行和灼烤。在沙漠中，不仅有绝对的驰骋的自由，而且还
有美丽的海市蜃楼。”健相信自己了解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他决定到一个未知的
领域开始一次未卜的旅行。

    现实生活中的健是失败的，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理由，但在
网上他是极受欢迎的，他的热情和渊博很快获得了异性的垂青，信件电话如纸片般
纷至沓来，原来是“吾谁与从. 渺渺茫茫”，转眼却“红颜翩翩，裙钗翻飞”，健
再也没有勇气拒绝已经疏远与陌生的慰藉，于万花丛中选择了貌美的旎，也就是他
现在女友，旎没读过高中，模特出身，保送到大外的，旎惊人的容颜似乎是向世上
没有尽善尽美的事物这个信条挑战，健坦白只是爱她的美，而旎似乎并不在意这一
点，他说喜欢健的文采与谈吐，尤其让健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旎说他沉默的时候象日
本影星木村拓哉，健反驳这是对他不够英俊的外表的变相侮辱，但旎却一本正经的
坚持自己是认真的。

    他们是在网上认识的，在健烦闷的时候，旎出现了，并主动把健加为好友，健
抑郁的心情并没有埋没他苦苦修炼的文学素养，旎很欣慰和自己聊天的健比想象中
的要有才华，因为她在无意中问了健《夜巡》是文学作品还是其他的什么，健告诉
她那是伦伯朗的旷世奇作，是西班牙的国粹……仅仅一个话题健便滔滔不绝的侃了
一个晚上，彻底征服了旎生活中的盲点，她很平静地要求见面，并以预言家的口吻
说健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作家，会成为中国的别林斯基，当时的健正当人生失意
之时--高考的打击差点让曾经脆弱的他走进崩溃的森林，人世的苍凉使内心敏感的
健又凭添了几分善感的伤悲，而达则始终是他心头难以表达难以割舍的苦痛，至于
如今的学校，健除了诅咒实在没有什么更多的情感了……无可否认，旎凌波微步般
的微妙介入对茫然的健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剂，给他无助黯然的生活带来了新的曙
光，新的希望，健依稀记得咖啡店的初次见面，手执玫瑰的旎无双的容颜足以让奥
黛丽赫本汗颜垂手，“这就是传说中的买东西不需要带钞票的美女吧。”健自言自
语着，还好当时的健比较机智冷静，他伸出食指放在唇前深深地“嘘”了一声，堵
住了旎即将喷出“HELLO ”的嘴，“嘴唇还未张开，已经造成伤害。”健明白面对
顶级美女绝对不能给对方先发制人的机会，否则定然处处被动挨打，他的出其不意
果然很奏效，一脸迷惑的旎无辜地望着健，嘴巴张的很大，却没有和空气产生任何
可以制造出声音的反映，“太美的女人对男人的自尊是致命的打击。”健绕弯夸了
尚不知所以然的旎……

    不是所有的爱情都有红色玫瑰与甜言蜜语，不是所有的恋曲都刻满浪漫宣言和
山盟海誓，正如玫瑰花瓣下总暗藏刺手荆棘，甜言蜜语可以是口蜜腹剑，浪漫宣言
会被时间印证为弥天大谎，而山盟海誓则常常不攻自破，被黄沙轻易掩埋，而旎呢，
究竟是不是健的刺手荆棘，扎心利剑呢？健没有把握，健时时刻刻都感到旎的过人
之美让他心神不宁，或者说恐慌比较恰当吧，是患得患失的苦恼还是别的莫名的感
受？从再次见到达的霎那，一切都已明了到了让健痛苦的程度，他不得不正视自己
和一个并不喜爱的女孩共处了300 多天的残酷现实，也许这是夸大其辞故弄玄虚，
也许这根本就不足挂齿，但对于健来说，一个过于敏感于人性的阳刚男儿来说，这
是无法接受的，当他回忆与思维的脑细胞刚一触到他的理性禁区时，健如受惊吓般
的忽然停住了脚步，难道对旎的爱只是为了虚荣心的满足，甚至和迷恋她的外表如
此浅薄的理由都毫无干系？一个如劳伦斯般大呼人性回归返朴归真的时代另类怎能
允许自己为了那不知廉耻的虚荣心而出卖了灵魂的本真？他想起了了带旎回校时自
己那一副心满意足的嘴脸，，完全没有爱情的流露，他象个游街的状元，高傲地回
视着偶尔驻足啧啧赞叹的师兄师弟们艳羡的目光，好似从不知处的天边搬来了千年
的巨石阵在进行展览；他想到了足球赛时听到了旎富有磁性的声音为他高声呐喊时，
首先浮现在健的脑海里的词语是荣光，有这样一位美女为自己倾情助威岂不堪比高
祖衣锦还乡的喜悦……“爱情已经沦落到只要陪伴不要相爱的地步了”？他真的只
是在摆脱寂寞的途中发现了远方靓丽的风景才改变了计定的航标--而所谓靓丽，不
过是常人眼中的GAUDY 美的构成部分罢了，以健的品位来说，那是一种悦目而不赏
心的存在美，并不是他一直苦苦追寻的举止翩翩的气质美，但是最初的健象一个于
茫茫沧海中溺水呼救的婴儿在绝望中忽然看到身旁浮来了一件绣有漂亮卡通图片的
救生衣一般狂喜，还没有经过理智的思索便已经匆匆套在了身上，或许衣服的尺码
根本不适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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