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曾失去就不会真正懂得去珍惜和拥有，

    看着孤寂的爱在黑暗中漫漫消释，

    他慷慨地咽下了自酿的苦酒，

    等待着几年后的被吞噬和被煎熬。

    “我的学习成绩下降了，老师说要把我们的座位调开。”一次考试后，达转述
了班主任的看法。

    “开什么玩笑，你的成绩下降全是我的错了？……”狂妄骄傲的外表下是一双
没有勇气承担责任的稚嫩肩膀，健完全没有了理智，确切地说是没有了正常人的理
智，参不透爱情价值的他变态地认为从高三紧张的学习生活中还要拿出时间认真地
爱达简直就是对她的施舍，又怎能用一颗平常心耐心地安慰达呢？

    “这只是老师的意思，你冲我发什么火？”达从小就过着贵族生活，如果洋洋
大中国敢于承认阶级依然存在的现实的话，受到这样的委屈，她一脸无辜，话音已
经带着哭腔。

    “令人怜爱的模样，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兽，我应该把她一次拥紧，哪怕只是说
句情话，也许一切都会不同。”健又喝了一罐，惦念着已经倒入他人怀抱的达，只
感到头，很痛，心，很疼。为何我要接受宿命的悲剧传说？齐秦告诉他“自己的心
情自己感受吧”。

    “我喜欢达。”在和达后的那天晚上，群向他摊牌，这突如其来的飞矢直穿健
的心脏，他惊愕地重复着“你喜欢达？”

    “是，但是我并没有别的意思，我觉得我们是肝胆相照的好哥们，我不应该向
你掩饰我的感受。”

    “肝胆相照的好哥们”，，群是了解健的，一声哥们足以让健为之赴死而无怨
无悔，健读三国认为鼎立诸雄中刘备这个鼠辈娘们唯一值得称颂的就是对“女人如
衣服，兄弟如手足”的世界观的身体力行。世间的事情真是因果不爽，喜欢大耳贼，
老天就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既然没有煮酒论英雄的豪迈，就让你夹在友谊与爱情
之间左右为难，难这个字眼对当时的健来说似乎有夸张之嫌，看看他的反应就知道
是如何的易如反掌了，“我想我和达之间只是一种成长必经的过度，何况我又不是
那种没有红颜相对就无法过活的色鬼，忘记，很容易的事情，

    我能作的都会做--公子勉之矣。“他拍了拍群的肩头做勉励状，其慷慨之甚俨
然世间奇男子。

    虚伪久了，也就自以为真诚了，一个无所顾及的大话王到头来会感到自己才是
诚实的代名词，健不停地向自己灌输着事业兄弟为重，儿女情长自古就是祸水难防
云云的思想，结果他真的做了禽兽之事，给达写了张纸条：人生的辉煌篇章需要自
己谱写，我想一个人走。挥手作别的时候他也没有忘记最后炫耀一次仅有的资本。
也许他嫌这还不够，不能显出他可以如浪子般绝情的英雄本色。他拖人把纸条传给
达，然后装做毫不在意的样子从达的桌旁穿过，表明他已经洒脱的放手，曾经的甜
美只是满脸倦容的旅客休息的驿站，现在他需要重新踏上征程而永不复还，达转瞬
即逝的痛苦表情是他一生都无法抚平的伤口，健永远都不会忘记，不会的，达是那
种外向的女孩，我已经说过，或者应该说那种大喜大悲的类型，泪水是她常用的表
达忧伤的手段，有一次竟然因为换了一位任课教师而哭泣，结果和新老师认识尚未
超过45分钟就露出会心微笑了，毫无矫柔造作的因子，那样的清纯无暇，那样的自
然柔美，惹起的只能是无限怜爱，即使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但这次达止住了不争气
的泪水，也许健不配承受这晶莹的泪花，但是过分掩藏自己的感情不是她的特长，
达蓝汪汪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更多的是失望的光芒，让健感到不寒而栗，或许是她终
于忍不住哭了吧，健没有看到，他是通过趴在桌子上的达略微耸动的双肩判断的。
此时群不知从哪里如此及时地蹦了出来，坐在我的位子上对达百般温柔的嘘寒问暖
关切爱怜之意昭然若揭，健站在窗外欣赏着自己编导的令他伤心欲绝的戏剧……

    “我是无耻的嫖客。”醉酒的健歇斯底里的叫着，是的，如果他是嫖客，那么
在那一刹那他已经用冷漠嫖弄了自己的灵魂。

    熟悉的面容只能被陌生的心灵阻隔，犹如万水千山不可企及，健欺骗了自己，
但悲剧并没有就此收场，如果说欺世盗名尚算轻易，那么骗弄自己的感情则难于上
蜀道，相信诗仙不会反对我的说法。

    痛过了就不会再痛，死去的伤口即使交上浓硫酸也不会重新化开。健靠这样的
信念支撑着，期盼着达的离去只是暂时的悲哀，一次割舍的痛苦就可以替代魂牵梦
绕的难过，无奈事与愿违是上帝的拿手好戏，背叛本能的爱去追求什么理智的天空
简直就是荒唐的不能再荒唐的无稽之谈，健注定了要用所有的时间去呵护远在天边
已经流失的爱，算是为自己破旧的灵魂打上一个不再流行的补丁吧。

    时间就这样流逝，象以往一样，一样单调，一样机械，为了排遣心中的苦闷，
健变态般地发疯学习，虽然每天只有2 小时的睡眠，但是人属于精神性的动物，创
造奇迹是人分内的事情，他依然保持着旺盛的经历，没人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健究
竟流过多少悔恨的泪水，而达整天没事而人一般更增加了健的不安，“也许我只不
过是她生命中的一颗流星而已”虽然不愿接受这样残酷的结论，但他实在找不出更
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达拒绝了我，妈的。”群的诅咒让健多少感到有些安慰，“她真的拒绝了你？
她怎么说的？”

    “没说什么，不过她好象很伤心的模样。还有她说很失望……”

    “很失望？”达是个聪慧过人的女孩，再加上对健的了解，莫非她的失望是针
对健的？他的心里对群有一丝隐隐的恼火，恨群？不是的，这种错位恰好形成了黑
色的幽默，一切都是健一手造成的，有什么理由去埋怨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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