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办公楼杜书记办公室的门关着，听说是出门了。没有关系，还有下午。
下午，书记办公室的门开着，但不见人。我就在对面罗工办公室里等，但久不
见人回。我便从楼上找到楼下，终于看见了他坐在劳动服务公司的办公室里与一包
工头在谈论什么。
我徘徊在门口，瞅准机会，上前去打断了他们：“书记，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
“工作上的事。”
“我知道一些。”
“我们队长要我去天津，我不想去，他就要我下岗。”
“你就去吧。”书记慢条斯理地说：“前几天我们在那儿开过现场会，那儿需
要人，技术人员有点紧张。”
“我不知道，他们没有跟我讲。”
“你最好去找他一下。”
“现在不是找他的事，他已经叫我下岗了。”
“你怎么这样说？”
“本来是事实。”我语气更加恳切地说：“你最好给我安排工作吧！”
“你们队长不会这么干的，他是说的玩的。”办公室的商主任开脱道。
“你放心吧，都是老乡，他不可能这么干的。”人事科潭科长也不以为然。
“你应该找你们队长好好谈一谈，我们应该支持队长的工作。”书记却也变得
官腔十足起来。“我这会儿还有工作要谈，你等会儿吧！”
“好，我明天再找你。”我便语气缓和地说。心想要把问题处理好，不能太操
之过急。
星期六，我一大早就来办公楼找书记。
“书记，我又找你来了。”我直截了当，并坐到斜对面靠墙的沙发上。
“你找你们队长没有？”
“没有。”我回答道，“我就找你！”
“听说你干得不错，怎么要你下岗？”书记疑惑地问。
“欺负人呗。”
“他就叫你一个人去？”书记问道。“当时提到两个人，你一个，还有赵建平
一个。”
“没有叫赵建平去，他就认定要我去，我不去才叫的赵建平。”我回答说，
“最早是说要让小王去的。”
“小王不在，不算，当时没有提到他。”
“赵建平，前天去了。”
“赵建平去了，怎么还找你？”书记不解地问。“那他就不对了。”
“欺负人！”我诉说道：“别人不去就行，我不去就不行。94年，干实验厂，
小方不去，我去的；去年没有活干，上南城，都抢着去，开始安排小王去的，那边
催着要人，小王又不去了，临时又要我去。当天跟我讲，恨不得立即买当天票要我
走。”
“听说你在那儿干得很不错。”书记边说边拿起电话在打。
“干得不错有什么用？长级还不给我长。”我叙述道：“我当时考虑到为长级
和去天津之事，已经跟他争吵了一次，再闹僵了也不好，就去了。”
“哪是怎么回事？”
“这其中问题多着呢！……”
正说着潭科长走进来了，书记便撇下我，吩咐道：“8 点钟到了，把人事问题
再讨论一下。”这又近似于在下逐客令，我只得起身告辞，并斗胆地说：“不给我
安排工作，我就天天来找你。”
经理的办公室就在隔壁，我经过时，门开着，经理就坐在里面。心想应该让经
理评评理，就走了进去。
“高经理，”我上前去叫道，“打扰你一下，我有件事找你一下，我们队长要
我下岗了。”
“你干什么错了？”经理边拾掇一份稿件，边搭理我。
“叫我去天津，我没有去。”
“要你去就去呗，天津正需要人。”
“现在不是去天津的问题，赵建平已经去了。”
“他安排有他的理由，”经理并不理会我，继续说，“赵建平是组长，考虑到
留在家里，小王、小方还没有干完活。”
“活又不是多，单线图我都画好了，安排一个新来的去都行。”
“他们都没有干好！”经理数落道，“队长又不去，技术员又没有经验。上星
期开调度会，我批评你们队了！”
“我不知道，可没有跟我讲，生怕是求着了我似的。”
“你最好还是去吧，”经理信口说，“找队长承认错误。”
我有什么错？我还没来得及申辩，司机来喊经理出门，经办室的汪主任也来拿
稿件，我只好退出。
走出办公楼，天正下着小雨，我感到特别寒冷。
一场秋雨、一场寒，我冷得发抖。
回到寝室，我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寒心。心想，假如问题没有解决好，真的下
岗了，叫我弟弟来揍他一顿才解恨！
傍晚同事小唐来，问我找了书记没有？我愤愤不平地回答说：“找了有什么用，
都是支持队长工作！官官相护！”
“你要好好想想，别闹得太僵了。”小唐慢声细语地劝导我，“想好再找，好
好说说。”
“想好了，爱怎么的，怎么的！”我赌气地说：“置之死地而后生！”
“你现在又没有找好地方，不僵为好。”小唐仍然小心地劝说。
“急眼了，我要告到公司去！”
……
我越说越生气，禁不住泪流满面。
晚上，我已经感到头疼、耳鸣。
星期天，耳朵、头疼加剧。什么也看不下去，只有洗床单、被罩。
晚上，怎么也睡不着……
清晨，天刚微明，我抓着一缕头发，放在眼前仔细地端详，实在害怕一夜之间
愁白了头。
躺在床上想，谁也不找了，都是徒劳的，这治病要紧。这耳朵、头疼周而复始
已一年了，但今天复发最为严重！——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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