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换血大法
左飞与海掠阳两人坐在小镇里头的茶棚之中,一面喝着小二送来的冻顶茶,一
面聊着。
海掠阳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这火武五将是火武门上一任门主《赤邪》方斩
的五个亲信,但是方斩却在多年前不觉失踪,任凭众人花了多大的力气也找他不着,
最后在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才让副门主《焱帝》屠离岳即任门主之位,而这五人也马
上被这《焱帝》调往门下的五个最不起眼的小地方,就有点像那打入冷宫的意味就
是了。”
左飞丢了两颗花生米到嘴里,跟着说道:“那火武五将不会生气的吗?为啥不
反抗哩?”
海掠阳笑了笑道:“这五人当然生气,不过只能伺机发动罢了,不能有太大的
动作,因为火武门的门规严定,犯上者死!不过,这五人也并非都无动作,否则我
师父也不会接到他们的帖子了。”
左飞恍然道:“原来如此,那这五人的武功如何?”他向来对这些事最是好奇,
所以一逮着机会便要问个明白。
海掠阳喝了口茶才说道:“这五人的武功尚且不弱,且各负绝艺,不过这五人
的武功有一共同之处,那就是内劲都是火热一路,相当易认。”
左飞向着海掠阳说道:“我真等不及要见见这些人了,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海掠阳望了望桌子上的盘空杯净,笑了一笑说道:“我们现在就走吧!”说罢
由怀中拿出一碇碎银置在桌上,两人便出了这茶棚,向着葬剑崖上走去了。
叶横浪看着眼前的男人,却反常地感觉不到他原本的杀气,只是隐隐约约的感
受到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一种关心。
那人的双眼在红发之后依然闪闪发着亮光,他看着叶横浪问道:“你……很像
一个人。”
叶横浪一点儿也不害怕,因为他感觉到眼前的男人与方才简直判若两人,他也
怔怔的问道:“像甚么人?”
那人说道:“像一个我深爱的女人,如果不是我,她就不会惨死在那些贱种的
手下,我也不会遭了那贱种的暗算,弄成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
叶横浪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子,表现他最深情的一面。
那人像是醒了,突然惊觉问道:“我刚说了些甚么?”
叶横浪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前辈只是说出心里埋藏很久的话罢了,看来前辈
也曾经有一段很难忘的过去,也曾经失去过很重要的人……”这一番话勾起了他自
己的心事,他想起了叶无亥,低头沉吟不语。
那人被叶横浪这模样给带起了心中的酸楚,过了好久才开口说道:“看来你我
真的有缘,平常我不跟人说话的,但是今日见了你,却不知怎地一点儿杀意也没有,
唉!也许老天就是注定我今日要亡吧。”
叶横浪见这人居然感叹起来,心中的哀伤不禁被好奇取代,走近问道:“前辈
何出此言?”
那人笑了几声说道:“别老叫我前辈前辈的,我听不惯,我叫做方斩,你就叫
我一声方兄吧。”
叶横浪依言叫了一声:“是的,前……啊不!方兄。”
方斩索性往地上一坐,又招了招手要叶横浪一起坐下,这才叹了口气说道:
“我原本是一名统领数百门人的门主,江湖上也有人给我起了个外号名叫《赤邪》,
我也有个爱人,名叫筱青,原本我的一切,是这样的美好,可惜被那个贱种给暗算
了,那贱种是我门中的副门主,想老子对他堆心置腹,他却为了一己之私,居然下
毒暗算我跟筱青………”
厅内,坐着的正是海掠阳与左飞,另外五张椅子上,则分别坐着那火武五将。
为首的两人坐在较高的两个位子,坐在左方的那人先行向两人打了声招呼,那
人长的高头大马,一副英雄豪侠的样儿,他站起身来说道:“在下万方耀,有个万
儿叫《燎影魔瞳》,两位小兄弟连日赶来,可真是辛苦了。”他这番话一说完,两
人不约而同的向他的双眼看去,只见他的双眼不同于一般人,隐隐透着一股火红,
叫两人不由心里一寒。
坐在那万方耀右方的那人则是一副书生模样,穿着一件青衣儒服,由袖口露出
的手指却有着不平凡的杀气,只见他微一拱手,那一双手指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杀气,
他缓缓说道:“在下侯练云,外号《炽天鬼指》,两位小兄弟请喝茶。”
另外那三人也分别介绍自己,坐在两人眼前的是擅使护臂短刀的《烈焰刀》颜
武,厅内也以他为人最为豪爽,不时充斥着他爽朗的笑声,化解了两人心中的不少
紧张。
而颜武左方的长须汉子则是《爆烽斩》戚学仁,只听他对两人说话的语气,便
可知道他一点也看不起两人,还不时隐指两人应该即刻回去,把整个气氛弄的僵硬
不少。
最后一人是身材最胖的《风火轮》沙袭悠,两人初闻他的浑号之时,还以为这
是因为他的身材来的,直到海掠阳瞥见他脚边的半月钢刀,这才恍然大悟。
侯练云似是这次会议的领导人,见他先站起身来说道:“其实我等邀请任老前
来,乃是因为只有任老的一式《天罗九剑》可以制衡门主的《长虹九斩》,但不知
海老弟是否也会使这一招《天罗九剑》呢?”
叶横浪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原来方兄是被那屠离岳暗算下毒,才
会导至神智疯狂,时好时坏,一但毒性发作,不但需要以人血来消除痛苦与杀性,
更因为本身的情感,会对用剑者产生极大的反应,好阴毒的诡计呀!”
叶横浪顿了顿说道:“咦!方兄今日不是你应该取血之日吗?怎么……”这句
话他并没有问完,因为他大概猜到了原因。
果然他猜的没错,方斩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因为我不想杀你,你不像我,你
还相当的年轻,只要好好造就,必定会有不凡的表现,但我不同,这么多年来活在
这痛苦深渊里,我再也受不了这样的痛苦,所以我要将我的一身武功传授给你,只
要你肯答应我两件事,杀掉屠离岳与毁掉唐门,这就是我最后的愿望,你可以答应
我吗?”
叶横浪犹豫了一下,要他去杀掉一个人实在有一点困难,但是他想到了屠离岳
的手法,是那么样的惨无人道,那么样的卑鄙无耻,更让他忿慨的是他的帮手,唐
门!曾经害他家破人亡的唐门!想到了这儿,叶横浪点了点头,他并不在乎用什么
方式报仇,只在乎能否手刃自己的敌人,他答应了。
方斩眼见叶横浪答应为其复仇,情绪一阵激动,竟不自觉的落下泪来。
叶横浪连忙扶起方斩,口中不断说道:“方兄你不用难过,我叶横浪对天发誓,
一定为你杀死那屠离岳,并且尽毁唐门的一切!别的不说,就看这唐门与我有毁家
之仇、杀父之恨,我今生今世也饶不过这一班狗贼!”
方斩被这年轻孩子的杀气给吓着了,自两人交会至今,他从来不曾见此子出现
如此狠的杀意,他两眼泛出精芒说道:“好小子!有你的!果然是个能接受我武功
的好家伙,方才我还在担忧你不知是否能够接纳我的一身武功,现下我才知道,我
这老家伙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哈……可真是笑死我了。”
跟着两手扶着叶横浪的双肩说道:“小伙子,你不想问我都是将要死的人了,
又如何来传你武功?”
叶横浪沉默不语。
方斩笑着说道:“你不用为了这感到难过,人生在世,又岂无生离死别之理?
只要活着时能有过快乐,死的时候别徒留遗憾就够了,好了!我现下要施展一套名
为《换血大法》的武功,将我这一身的武学化精为气,再化气为血传入你的体内,
只要你能够消化的了,将我的气血与你的合而为一,相信你的功力必定能有所精进
才是,小伙子,赶快抱元守中,心神归一,待我将身上气血汇入你的体内。”
叶横浪还想反驳,但见方斩已经面露痛苦神色,只有一咬银牙,依言行功,不
一会儿就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了。
方斩跟着运起换血大法,但见他的脸上先是精神饱满,跟着转变成为红光满面,
到了最后居然开始变成全无血色的一张脸,这也代表着换血大法已趋近至换精成气、
换气成血的阶段了。
只见方斩右手轻举断刀,在自己与叶横浪的手腕上都割了一刀,叶横浪手腕上
鲜血潺潺流出,但方斩的血却凝而不散,真可谓是天下的第一奇观。
方斩笑了笑,他从未试过如此的开怀,因为他的心愿,可以说是已经了结了,
现下只消将自身的血送进叶横浪的体内,他便可以与世永隔,真正的永别,他想起
了筱青,想起了他所有的一切,生命突然从过往到现在,一幕一幕地映在他的脑海,
他再也没有放不下的事物了,但是他看见了叶横浪,这个素昧平生的年轻小伙子,
他将为他背下这所有的一切心愿,也代表着他将成为另一个方斩,以另一种形态再
一次的活着。
方斩有一点不舍,不舍这年轻孩子要背负这么多的责任,但他又能如何?只有
尽力为他的未来铺路,让他可以更强大一点儿,就是这样的一个念头,他左掌一伸,
一道血箭缓缓地射入叶横浪的伤口之中,血里除了拥有方斩的一切武学精华,也拥
有着方斩对叶横浪的关心与珍惜。
血,流得很慢,但是两人却在这一刻,心与神都得到完全的连系,两人没有对
话,可是却能很容易的了解对方的任何一个思想,藉由血的相连。
叶横浪感到有一种很奇特的力量,循着方斩的血液进入自己的身体里面来,那
像是一股强大并且极为狂野的力量,在他的体内不断奔跑着,与他先前所修习的剑
法,简直可以说是天壤之别,难以配合,冲撞着他的全身经脉,就好像黄河溃堤一
般的剧烈。
体内的力量交撞,就好像是刀与剑的交击一样,这一场激烈的交战在全身所有
的经脉里进行着,叶横浪的经脉就像要爆炸开来一般,时而感到烈热难当,时而又
感到如刀刮骨的痛楚,曾有好几次他都想要放弃,想要举起手掌来了结自己的生命,
但是他想起了体内的血,有着方斩与叶无亥的期待与关爱,他的手又放了回去,强
咬着牙忍耐着这样的痛苦。
方斩体内的血液已经流出了大半,这充满着力量的血也在叶横浪的体内流转了
数百次,叶横浪的体内已然出现一种饱和的形态,他的经脉也不断膨胀,还不停发
出勒勒剧响,周身上下的二十六条经脉没有一条幸免,全身骨骼还出现格格的声音,
即然是要爆裂的局面了!
方斩的血却不停的流进叶横浪的体内,惊人的力量也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在
增长着,眼看叶横浪就要爆体而亡,这时却出现了一阵奇怪的景象。
叶横浪体内的真气就像找着故主一般,以自头顶的泥丸宫,经过胸前的天突、
璇玑、华盖、紫宫、玉堂、膻中、巨阙,跟着往下流向鸠尾、中院、上院、下院、
建里、神阙、水分,再流进气海穴,就像大禹治水过后般的顺畅,又像经过规划的
街道,不论其上再怎样的车水马龙,都会达到万流归一的境界。
叶横浪的脸上也出现一抹舒畅的感受,这是当然的,因为他方才已经将眼前的
绝代高手─《赤邪》方斩的一身功力,吸化了十之八九。
方斩完全的感受到了叶横浪体内所传出来的变化,他的心里头一阵宽慰,更是
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将《换血大法》剩余的阶段完成。
而在这个时候,也是方斩接近油尽灯枯的时候。
叶横浪也清楚的感觉到了方斩身上的那种危机讯息,这是一个人在滨临死亡的
时候才会有的讯息,叶横浪知道方斩的生命剩下不久了,他想要收回自己的手臂,
用以挽回方斩的一条性命,因为他的个性使然,他不愿意看见方斩为他而死。
方斩却丝毫不肯让步,就算拼了这一条命,他也要将全身的功力都输给叶横浪,
尤其是在知道他可以接纳自己的气血之后,他更是这么决定的。
方斩奋尽全力,将最后的一丝血液送进了叶横浪的体内,跟着倒向地上,一动
也不动的。
叶横浪在接受完方斩的血液之后,腕上的伤口自行结痂了起来,他只是运起体
内的真气,将剩余的气血尽数收纳在自己的体内。
直到过了好半饷,他体内的血气收纳到了一个阶段之后,他才缓缓地吐了一口
气,站起身子来看看方斩的情形。
但是映入他眼廉的,只是一具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躯体,他连忙弯下身来,
检视这只有几面之缘,但却对他传输了毕生功力的恩人情况。
方斩的身躯还有一丝暖意,但是却再也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他苍白无血色的
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彷佛因为传功完成而感到心满意足,毫无□碍的走了。
叶横浪看见方斩的身边还有一行小字,写道:“持吾断刀,替天行道;火武众
人,皆从此令。”
叶横浪拾起置于一旁的断刀,只觉得入手有一阵暖意,刀柄上隐约刻着几个小
字:残.虹.刀。
叶横浪念了几遍,便跟着方斩一样,将残虹刀置在腰间,跟着将方斩抱起,觅
地埋葬。
叶横浪将方斩的尸体找了一个别人难以发觉的地方埋了起来,就这样坐在方斩
的墓旁打坐起来。
这也是当然的,他方才接受了方斩的一身惊世艺业,以他现下的根基,是需要
好好的运气调匀自己的内息,才有可能将这些惊人的内力收归己用,有了先前的那
一次经验,他驾轻就熟的运起体内的真气与内力,只觉得一股澎湃的内劲在身体内
部流动着,却鲜少有属于自身的感受,那一种感觉只比对敌的真气侵入自身的经脉
好不了多少。
叶横浪只以自身的真气,缓慢的带动这一波强大的劲力,在穴道里流动游走,
就像一支领路先军一般,但让他恐惧的是,这一批强大的军队不知何时会脱离带领,
自行离去。
经过了不知多少个时辰,叶横浪开始感到体内的真气有一小部份融合在一起,
他张开眼睛,只见天已全黑,满天的星斗照耀着他,他轻轻地爬起身来,转头看着
方斩的墓。
良久,叶横浪跪了下来,在方斩的墓前连连磕了三个响头,跟着把放置在腰间
的残虹刀取了出来,在方斩的墓前发誓道:“方兄,我叶横浪在你的墓前发誓,一
定为你杀了屠离岳这混蛋!如有违誓,就叫我不得好死!”
跟着站起身子来,抬头对着天空长啸了一声,声势之大,就连天地也为之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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