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少年门主
七人分立在厅中几处。
侯练云身子退了几步,跟着连连喝了几声好,他的青衣在退步的当儿仍然是呈
轻盈的飘动着,可见他的游刃有余。
海掠阳收起手中的玄天剑,向前微一躬身,但这已是在连退七步之后的事了。
原来方才侯练云以自身的武功向海掠阳试其《天罗九剑》的火侯如何,双方一
轮激战,侯练云的双手食中两指变得通红,让左飞与海掠阳看得是目瞪口呆。
侯练云轻松地将双手收进较宽大的袖口当中,跟着对着海掠阳笑了一笑说道:
“海老弟果然不愧为任老宗主的高足,这一手天罗九剑已得宗主的七成火侯,相信
再加上我等的配合,应可以制衡门主的《长虹九斩》才是,待会儿等海老弟的真气
回复过来,咱们就一同上崖。”
海掠阳则是微微拱手说道:“侯前辈过奖了,方才试招当中,前辈不断留有余
式尚未施出,晚辈才能与前辈动上这数招,若非如此,晚辈恐怕连十招都吃不下来,
还要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才是。”
蓦地一声冷哼传来,其余六人皆往声音所传出来的地方瞧去,原来出声的是个
性有如爆火的戚学仁。
只听他自顾自的说道:“哼!这天罗九剑有何稀奇?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尔尔,
我看哪,练云兄也未免太过高估这小娃儿了。”
侯练云一派气定神闲,十足相衬他的儒士外表,只听见他微微笑了一声,跟着
说道:“老戚若是心有不甘,亦可上场过上几招,不用在此多言无益,但若是担误
了大家伙儿找门主的事,恐怕就不是这么轻松的了。”
戚学仁对侯练云似还有几分顾忌,也不答腔便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了。
海掠阳与左飞两人顿感到尴尬非常,正不知如何是好的当儿,颜武打了个哈哈
走了过来道:“海老弟的功力应该也恢复不少了吧?我看咱们就这么上路,免得待
会天一黑,找寻门主之事则又告吹了,其他兄弟的意下如何?”
万方耀一拍大腿,说了声好,跟着站身道:“那咱们就这么前往,应该不会有
其他的弟兄有意见了是吧?”
除了戚学仁外,其余众人均都点头表示赞成,万方耀见无人再有异议,领着海
掠阳两人便往厅外走去,其余的四人也跟着走了出去。
夕阳斜照,叶横浪独自坐在方斩的墓前闭目运功,那一股怀有精奇力量的气血
在他的体内奇妙的变化着,似合却离,他看似无法运起这其中的任何一丝劲力,但
实则自身的功力却又有一部份与之紧密相连,就像是一对貌合神离,但却欲断难断
的爱侣一般。
叶横浪的气海穴里缓慢地涌出了一股股强大的劲流,就像自己有生命似的流散
在四肢百骸当中。
叶横浪摇了摇头,跟着叹了口气,只因这股强大但却不由使唤的真气在他的身
体里流窜不停,所幸其并未出现反噬的情况,否则其将不只是摇头叹气而已。
海掠阳与左飞两人在火武五将的带领之下,正缓缓的步上葬剑崖来。
戚学仁仍是一派不屑的模样,自顾自的走在离两人最远之处,让海左两人看来
好生尴尬。
颜武见着了两人的异状,朝着两人挨近说道:“两位老弟不用太过在意,老戚
这家伙就是这个样儿,除了门主之外的人一概不卖账,但是说到要救回门主的心,
他可是我们这五人之中最热诚的,他只是有些不满任老宗主不亲自出手,而派海老
弟来罢了。”
海掠阳点了点头说道:“这一次师尊确实是因要闭关修练才不客前来,绝非是
不愿出手帮助各位前辈。”
颜武笑着说道:“这一点我当然知道,以任老宗主与我们门主的过命交情,若
非真的有要紧事缠身,又怎会不亲自前来?不过海老弟你倒也真是天才了得,才二
十多岁的年纪便将任老宗主的三大杀招之一练得出神入化,方才在厅中见老弟与练
云过招,虽说练云招招留有后着,但能在他的手下走超过二十招的晚辈,你可还算
是头一个呢!这天罗九剑的奥妙可见一斑。”
海掠阳得此赞赏,不由得老脸一红说道:“这都是各位前辈看得起掠阳罢了,
掠阳只不过是个后生晚辈,又怎敢受前辈如此夸奖?”
颜武笑了笑,没再说话,迳自向一旁走了过去。
左飞连忙靠过来说道:“这往葬剑崖的路也真是够长了,走了好一阵了,怎没
听见有人说到了哩?”
走在前头的万方耀听见他的说话,转头对着两人说道:“别急别急,上了崖顶
就到了。”
左飞知道自己的说话被万方耀听个一字不露,一阵不好意思点头称是,那情状
看在海掠阳的眼里,不由得是一阵好笑。
正当左飞要对海掠阳发作的当儿,崖顶已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叶横浪睁开闭上已久的双眼,环顾四周的景象,他体内的真气运行并没有好转,
跟着要如何毁掉唐门,杀掉屠离岳等事接二连三地涌上他的脑海,让他顿然感到一
阵心烦,有种不知如何是好的感受。他轻轻站起身来,往崖边走了几步。
叶横浪探手入怀,取出藏在怀中的残虹刀,仔细地观视了起来。
他的手与刀柄相连,只觉得有一股强大的狂野气息,透过提刀的手传了过来。
这一股狂野如血的气息,引起了他体内的血脉流动,他只觉得气海一阵抽痛,
方斩传入体内的气血被这一股力量牵引着向四处冲去。
他急着想运起体内的自身真气来抵抗这一股强大的力量,但是却发现丝毫抵挡
不了。跟着有一种欲振乏力的感觉,一丝丝地流进了他的心里。
叶横浪被这突如奇来的变化给吓了一跳,慌忙中丢下手中的断刀。随着刀离开
他紧握的右手,他的体内真气才慢慢地恢复正常运行。
正当他弃刀落地的同时,一阵人声传入他的耳中,他连忙定神向声音所传来之
处看去。只见一行七人浩浩荡荡的向这崖上走了过来。
叶横浪心中一惊,先是收起方才丢在地上的残虹刀,跟着将身子向下虚掩,想
要看看这七人到底有何事上此崖。
为首的侯练云举手示意后头的众人收声,跟着转头对着海掠阳说道:“传说那
名刀客便是住在崖上,咱们寻了许久,看来也只有此处才是可容人之处,还有劳海
老弟先行前往了。”
海掠阳微一点头,向前走了过去。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变得相当紧张,右手微微扶了扶肩上的玄天剑,这才迈开
大步向前走去。
左飞则是立在他的身后,但因侯练云的交待而按步不动。
余下的火武五将则分别闪入树丛或岩石之后,屏气凝神的看着海掠阳向前走去。
叶横浪将身子整个放低,尽力将呼吸的声音降到最低,静静看着海掠阳在自己
的身边不断找寻。但因他为方斩所觅的墓是经过一番思量才决定的,地势较海掠阳
一行人所站之处略矮了不少,再加上前有芒草挡住众人视线,如果不是对地形有所
了解,再加上过人的眼力,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他的藏身之处。
海掠阳遍寻不获,只得对着身后满心期待的侯练云等人摇摇头,表示没有收获。
众人见状,均是失望一场,正当要打道回府之际,戚学仁一阵怒骂,由他所藏
身的树后冲了出来,向着叶横浪所藏身之处急奔过来。
叶横浪正为了众人要离去而感到心头稍宽,怎知这戚学仁又不按牌理的向自己
冲了过来,暗忖若是让这人找着了自己,则誓必又要有一场纷争出现。把心一横,
站身向戚学仁来处迎了上去。
众人正因为戚学仁的火爆行事而担心的时候,蓦地一阵笑声传出,跟着一名身
衫破烂、满脸于思的年轻男子不知由何处走了出来。
叶横浪在上葬剑崖之前,早已经过多日的奔波劳顿,所以不仅是衣衫破烂、连
脸上的胡须也长了不少,这时看在众人的眼中,均有着一种狂野粗犷的味儿。
他也不知那来的勇气,先是一阵大笑,跟着对急奔而来的戚学仁说道:“这位
大哥不知发生何事?为何一付气愤难平的样子呢?”
戚学仁正是一肚子的怒火没地方发泄,现下见到这年轻男子站在眼前,当然要
将满腔的火气发泄在这人头上,便粗声粗气的说道:“老子找人难道还要经过你的
批准吗?哼!”
叶横浪知道这人生性固执,也不欲与之相争,双手一拱道:“既是如此,那请
恕在下不奉陪了,在下就此告辞。”
但那知戚学仁竟说道:“小子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了事吗?要走可以,先给老子
报上名号,还有你为何在此。”
叶横浪被这不讲理的莽汉激起了胸口的怒火来,一气之下放声说道:“这位老
兄可真是盛气凌人,可惜在下并非老兄的手底下人,行事走踏应也不用对老兄负责
不是吗?”
戚学仁气火更盛,右手按上腰间的长柄镰刀说道:“臭小子别以为你带着把剑
就可以横行江湖了,要知道一山还有一山高,劝你还是乖乖把老子要知道的说出来,
这样大家都好!”语罢长柄镰刀移前少许,明白的对着叶横浪挑□。
叶横浪知道此时情势如箭在弦,随便一句话都可以引发这一场战斗,右脚轻轻
后移半步,对着气势凌人的戚学仁说道:“在下的贱名不足挂齿,但若阁下非要动
武来着,那在下也只好奉陪了!”
戚学仁狂笑一声,顺势回头看了海掠阳一眼,跟着向着叶横浪说道:“怎么现
在的年轻人个个不知天高地厚?就让老子来教训教训你好吧。”
这句话不但是对着眼前的叶横浪,也暗指着背后的海掠阳。话声方落,尚未见
到他的任何动作,他手上的长柄镰刀已然来到了叶横浪的眼前。
叶横浪虽然早有准备,但却仍然被这一刀的来势奇快给摄住了心神,仓皇之下
出剑挡架。
戚学仁满腹怒火,出手自是毫不留情,招招都是狠辣的绝学,手中的长柄镰刀
挑斩劈砍,均均取向叶横浪的死角,让他顿感穷于应对。
叶横浪运起体内的真气,将手中的易羽剑势施展开来,对上戚学仁的狠辣招式,
真可是惊险万分。
两人一来一往,转眼间过了三招,叶横浪突觉体内真气一阵翻转,剑势跟着滞
了一滞,露出右胁的一片空门,戚学仁的长柄弯镰逮着了机会砍了进来。
正当弯镰及体的当儿,只听见“呛!”地一声,戚学仁手中的长柄弯镰被击开
了去。
叶横浪趁势撤剑回鞘,连连退后了几步,这才暗自运气调息,平抚体内激荡不
止的真气。
一只手掌,却在此时搭上了他的肩头。
来者是侯练云,只见他轻声对叶横浪说道:“这位小兄弟不需动气,咱们上这
葬剑崖是为了找寻某人,要知道此崖人迹罕至,今日你竟然出现于此,再怎么说咱
们也是要问上一问,不如请小兄弟一同到寒舍作客罢。”
叶横浪心中猜想,眼前数人也许就是方斩所言的手下,于是点了点头,跟着侯
练云一同去了。
左飞倒是不置可否,他只对打打杀杀有兴趣罢了,对其它事并没有多大关心,
不过海掠阳就不一样了,只见他双眼不住打量叶横浪腰上利剑,不时流露出似曾相
识的感觉。
叶横浪也有同样的感觉,不过是在见到左飞肩上的龙吼刃时,脸上首次露出疑
惑神色。
好不容易,来到了七人先前聚会的大厅,侯练云先请众人坐下,这才缓缓问道:
“小兄弟,尚不知你姓甚名谁呢?”
叶横浪神色淡淡答道:“我姓叶,名横浪。”
海掠阳神情微微一变,旋即回复。
侯练云微微点头,再度问道:“原来是叶兄弟,但不知上这葬剑崖来所为何事?
有否遇上什么特殊的人?”
叶横浪细细思索,决定试他一试,于是道:“这葬剑崖上什么人都没有,只遇
上一个满头红发的疯人,持刀狂杀,好是恐怖!”这话说得一点不错,确实是他先
前所遇。
但见侯练云等人神情紧张,极为复杂,还是持续了片刻后才又问道:“那你可
知那人现在下落何方?”
叶横浪神色黯然道:“他死了!”此言一出,一直静静不说话的戚学仁突地爆
发,对着叶横浪骂道:“死了?是否你这小子杀的?你快点给我说呀!”身子更不
住往前欲冲,幸得颜武挡住,否则叶横浪那还有办法说下去。
叶横浪现在总算确定眼前众人是方斩手下,可以信任,凄然拿出腰间利刃置于
桌上道:“方兄已经过世,这把刀是他交给我的,他还嘱我为他报仇,杀了屠离岳
与灭掉唐门。”
万方耀忍住满眼泪水,驱前拿起残虹刀观视了一番,跟着不住点头道:“是残
虹刀没错,小兄弟!门主可有留下任何说话?”
叶横浪将方斩传功之事与留于地下之言道出,却只见众人声泪俱下,五条铁铮
铮汉子却同时流下最柔情的热泪,场面好不悲凄,好不伤感。
叶横浪努力使自己不要流下眼泪,紧咬着下唇不说半句话。
侯练云不愧为众人之首,最为冷静,只见他拭去眼角泪水道:“小兄弟既然手
拥门主之刀,照门主遗言,如今应奉为少主,只可惜我等力量微薄,无法与那屠狗
抗衡,只好任人摆布,愧对门主!”
叶横浪胸口豪情上涌,迎上前去道:“诸位大哥请放心,叶横浪并非觊觎门主
之位,且我年纪尚轻,亦不想多有束缚,少主之职我看就免了!”
性格火爆的戚学仁却第一个发言道:“这怎么行!门主既将刀与武功交负于你,
我们就必定要奉你为主,今生今世,难改分毫!”
其余众人亦纷纷发言表示赞同,一时间,门主之声不断,弄得叶横浪不知该如
何是好。
直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几位大哥不管资历武功都比我强上许多,
门主之位我是万万不敢当,但希望诸位大哥可以在杀屠离岳的事上给小子一点帮助,
就当了结方兄一桩心愿吧!”
众人亦只好答应,此时一名黑衣人急奔而进,神情紧张,似发生挺严重的事。
沙袭悠挡下了他问道:“发生何事如此神色慌张?”
那人颤颤竞竞答道:“禀沙舵主,门内传来消息,门主发现五位舵主无故离开,
大发雷霆,下令五位舵主立刻回门。”
戚学仁骂道:“哪管得了他这许多!我连门主之墓都还未拜祭过呢!不去!”
侯练云却摇头道:“不行,咱们要替少门主在火武门内探查消息,现在还不是
与那屠狗撕破脸的时候。”
颜武亦点头道:“练云所言不差,眼下虽然不甚如意,但总还是令那屠狗有所
顾忌,如果我们一举离开火武门,恐怕他会立下杀令将我等诛杀,这样我等还如何
帮助少主重复火武门呢?”
“火武五将听令!”声音来自一直低着头的叶横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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