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感情无解
左飞疑问道:“难道老爹还要我们再上北漠雪峰去找豪狼再战一场吗?可是以
横浪现今功力,只怕连豪狼亦难以激起他的能力再上一层了。”
左承傲笑道:“这就是我所担心的一个环节,你们先前上北漠,可以说真的是
险中求胜,死里求生,俗语亦云:人往高处爬,只有置身在死亡的恐惧之中,你们
的武功才可以无限的提升,但是这种方式亦最危险,一个不小心便是横尸当场的局
面。”
左飞点头道:“那么要前往何处,才可以找到这恐怖的地方哩?”
左承傲若有所思的凝望星空道:“昔日武林存有三险,葬剑崖与北漠雪峰你等
均闯过了,剩下的还用得著老爹提吗?你不是一直都非常向往追求刺激与危险的生
涯?眼下就有个最危险亦是最好的良机,武林三险中最恐怖的传说-圣绝关!”
顿了顿续道:“原本我亦想不到有这样的方式,但是方才在茅屋之中你拿出路
观图来,在加上裴姑娘又说过荒沙地的事,我才把两件事联想在一块儿,心想若是
能闯过圣绝关的重重杀机,相信你二人的武功必定会大有长进才是,所以才想大胆
试上一试,只是不晓得你与叶家小子是否够胆尝试这死亡挑战?”
左飞双目生辉道:“老爹你应该知道,自小我就什么都不怕,说实在话,在我
知道武林中有圣绝关这档子事后,心中亦无时不刻想著一探究竟,只希望这不是空
穴来风,那么总有一日我定会去闯上一闯,不为了别的,只为了一个字-险!而横
浪则是心切报仇雪恨,只要有希望出现在他的眼前,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想他亦
不会皱半下眉头,定会悍然前往的,这些日子与他这样相处下来,才发现他是个相
当重情义的人,如今他身上不但背负鸣剑山庄的血债,又多添了一桩掠阳的冤仇,
只要有什么机会,我想他定不会放过半分的。”
左承傲点头道:“这一点我知道,不过圣绝关若是真如传闻中如此异端难测,
老爹担心你两人能进却不能出啊!”
左飞舒了舒筋骨道:“人家常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但是我却偏不信命,我
只觉得个人的命运应该是由自己去开创去把握的,听天由命的人只是愚不可及的蠢
蛋罢了,我命由我不由天!只要我想做的,我就定会去做到,至于生死的问题,我
从来就没有想过,我想这亦是老爹当年行走江湖的时候心中所持的理念吧?试想若
人做每件事都必需考虑这诸多因素,岂不太过累人,唯一能主宰我命运的只有我自
己,还有我手中的刀罢了!”
左承傲沉吟了好半晌,这才舒解愁容道:“既然如此,老爹亦不便多说什么,
不过你定要谨记一件事,要活著回来!否则老爹绝不饶你啊!”
左飞点头笑道:“这一点不用老爹再提,我还有许多事尚未经历过哩!怎么可
能舍得这么快便去见阎王了?放心吧!以我这等讨人厌的个性,只怕阎王若收了我
亦包保他会感到头痛万分哩!哈……”
左承傲心知肚明这小子在逗他,但是他亦无心说笑,毕竟眼前的是他养育多年
的孩子啊!一直以来,他的坚毅总带给左飞一种强悍不为所动的感觉,一切皆因他
只习惯将波动的感情深藏心里,不做半分表示,但是真正在他心中的那一份关心与
爱怜,定是这世上无人能比的一份挚情挚爱,如今面临左飞将去赴个死亡挑战,心
中又如何不担忧呢?
左飞一把拉住他道:“夜了!老爹,不妨咱们先去歇著吧?等明天我与横浪讨
论过后再做决定。”
左承傲点头跟著他去了。
隔天,左飞便兴冲冲地将此事告知了叶横浪。
叶横浪脸色不住变化,跟著问道:“左飞你不会再骗我了吧?若真有如此机会,
就算刀山剑海我亦会闯,只是……左伯父肯让你一同前往吗?”
左飞点头道:“昨夜我与老爹谈了许久,他仍是非常担心,不过我却心知肚明,
若我今趟不闯上这一回的话,恐怕我才会抱憾终生呢!说实话,这些日子来见你履
有奇遇,我心中亦是羡慕得很,追求武道的更高极致是我的目标,我并不甘心一辈
子只留在原点停滞不进,更想成为如老爹一般名满江湖的刀客,所以此行我是非去
不可,你可别把我给抛下来哩!”
叶横浪点头道:“这一点不是问题,但是就算咱们有路观图,亦需要有人带路
才能到达那处地点吧?更何况并不知道荒沙地与圣绝关是否为同一处呢!”
左飞摇头道:“不管如何试上一试不就便知分晓了吗?不然你还有什么好提议?”
叶横浪点头道:“行行行!都依你便是,只是要找谁带路?总不能叫裴姑娘陪
咱们去冒险吧?更何况她们一家都是由净海族逃出来的,又怎么能回去为咱们带路
呢?这个问题又如何解决?”
左飞正在搔头时,裴月魂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道:“不用担心,下个月族里正
好是二十年一度的海神祭,也许只要我娘亲回族里求求祖父便行了呢!不妨与我一
同回小谷问问娘亲吧?”
左飞轻声问道:“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裴月魂甜甜笑道:“你这人说话声音这么大,大老远的就听的见啦!”
叶横浪微微起身道:“真是对不起,原本答应要让你见到我胜利归来的模样,
怎知道竟然是现在这狼狈样…”
裴月魂瞥了左飞一眼,轻步上前,在他耳边柔声道:“放心吧!人家才没这么
容易放过你哩!只不过是被阿飞的路观图引起了兴趣,想看看自己出生的故乡罢,
更何况爹与娘常常都心挂回乡一事,要不然人家亦不会这么说呢!”
叶横浪点头道:“方才李叔有来看过我,他说明日只要我行气恢复顺畅,运气
行功均不感窒碍伤痛的话,便是完全康复了,事实上我倒觉得自己已经恢复完整了
哩!”
这时门声乍起,左承傲踏步进来,望向叶横浪道:“叶贤侄感觉如何?见你气
色应该已恢复八九成了吧?”
叶横浪起身行礼道:“小侄几乎完全恢复了,李叔说明日应可自然运功行气了,
对了!还没谢过左伯父为小侄提了这么好的提议呢!”
左承傲望了左飞一眼,似乎以眼神在骂他一声多嘴,跟著才回望向叶横浪道:
“叶贤侄不用多礼,一切仍在未定之天,还是需要察证之后才能知晓。”
裴月魂笑著道:“无妨,就等我们回到小谷后问过爹娘再做打算吧!”
叶横浪与左承傲均都点头同意,左飞更开心的将这件消息告诉众人,周应群等
一众剑郎才又燃起了希望,纷纷去准备后续的事项。
在他们心中,已渐渐将叶横浪的地位看得与当年的叶无亥一样高了,由仍在鸣
剑山庄的年轻小子,直到现在名响一方的江湖高手,更摇身一变成为将向死亡挑战
的无畏男子,叶横浪的每一个决定与举动已经深深牵动他们的心,更藉著这样的动
作将所有人的心拉拢在同一点上,以身作则地为了复血仇而以身犯险,他们的心中
均不断相信著,叶横浪定可以破除万难,重新归来带领他们尽歼所有仇敌,这是已
经深深刻画在他们心中的坚定信念,无论如何都不会有所改变。
但是却只有一个人无法为了这件事而高兴,那就是莫悔之女莫亭梅。
她只觉得自从出现了裴月魂之后,她与叶横浪之间谈天说地的时间便少了许多,
就像眼下叶横浪虽然还在谷中,但是两人的距离却像隔著一道广阔的鸿沟一般,令
她生出难以跨越的无力感受,其实她对叶横浪已经由原本的知心好友,开始转变成
为一种爱恋,更为了裴月魂的存在而常常暗自吃醋,或许是因为可能会失去的感觉
才让她发现自己藏于心中的感受,只可惜似乎已经无法向叶横浪说明了。
每一日她都想挨近叶横浪的身边,试著像裴月魂那般殷切的关心、照顾他,但
是却提不起那一股勇气,她只是痴痴想著,或许那一天叶横浪会发现她的真心吧,
但是叶横浪此去成行在即,最差的打算将是永远难以得见,又或者叶横浪会在这一
趟离开忘忧谷时喜欢上裴月魂,感情这种事本就是难以言喻的,就如同她的觉察自
己喜欢上叶横浪一般,均是一种难以常理论断的感觉,谁都难对她做出保证,她不
会就此失去叶横浪。
因此,她下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决定。
又是月上西楼,夜已经进入沉寂的时刻,莫亭梅亲眼见到裴月魂离开了茅屋,
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歇息,这才缓缓步进茅屋,偷偷观望著正躺在床上闭目行气的叶
横浪。
叶横浪似乎觉察她的来临,她才甫一将门掩上便睁开双眼看著她,事实上以叶
横浪现今修为,等闲人物临近他的身边想要不被他所察觉,整个忘忧谷内恐怕只有
左承傲才做的到。
叶横浪冒起一阵笑意起身道:“亭梅姑娘坐吧!这些日子都没什么时间与你一
叙,你也是来找我谈天的吗?”
莫亭梅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来不只找你谈天,还想找你一同出去散散心,愿
意陪我一起走走吗?”
叶横浪点头道:“太好了!这些天都待在这儿,我正觉得气闷哩!走吧!到外
头呼吸点新鲜空气也好。”
说罢与莫亭梅一同举步而出。
两人缓步来到谷外,当日莫亭梅为他包扎伤口的河畔,莫亭梅找了块大石坐下,
叶横浪则坐在她的身旁。
直过了好半晌,莫亭梅才出声道:“记不记得咱们多久没有这样说话了?恐怕
有好久了吧?”
叶横浪点头道:“没错,是有好一阵子了,这些日子东奔西跑,若非受这种伤,
只怕连想静下来的时间都没有,诸多事情一直潮浪般压来,压力确实颇重呢!”
莫亭梅丝毫不在意的问道:“但是仍然有人在身边陪伴著你,应该不愁寂寞才
对吧?”
叶横浪愣了一愣,才懂回答道:“你是说月魂姑娘吗?她与我亦是谈天说地的
好朋友,而我又答应她爹好好照顾她……”
莫亭梅没有管他,迳自再问道:“那你会不会一样地照顾我?”
叶横浪摇头失笑道:“你有父亲与叔叔,那里还需要我照顾?你是在说笑吧?”
莫亭梅摇头坚定地说道:“我才没有与你说笑,我是想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对你而言,我是否只是一个与你谈天说地的朋友,亦或像裴月魂一样,会是个你想
要照顾的人?”
叶横浪心叫这才是真正的问题!他压根都没想及这样的问题,谁对他好,他便
对谁好,从来未曾想及男女间事,但是莫亭梅这个问题,摆明是要他在两人之中选
择其一,登时使他头疼不已。
莫亭梅见他久久不做声,又再问了一次道:“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叶横浪深吸了一口气道:“这又有何分别,你们两人分别均是我的好朋友,谈
天说地与照顾又有何差异呢?”
莫亭梅摇头道:“当然有差异!你知道吗?自从你偷偷离开忘忧谷之后,我才
发现自己竟然对你有种放不开的感觉,起初我以为这只是一种舍不得知交好友的感
觉,直到裴月魂的出现,我才发觉这种感觉并不寻常,亦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
已经喜欢上你了!”这一番话显然是花费了她相当大的勇气,这亦是她所下的一个
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决定,竟然会向叶横浪亲口说出自己的感觉。
叶横浪没有回答,他虽然早有所感,但是一方面认为是自己多疑,另一方面又
因为心理上的距离,而常常会趋使自己逃避这样的问题,只是问题永远存在,正如
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一般的无法逃避。
他清了清喉咙道:“亭梅姑娘…你这一番话真使我受宠若惊,我怎么也想不到
自己可以得到你的青睐,一直以来我总认为你与我之间是那种无话不谈的好友关系,
说实话,我亦从来没有想过这一方面的问题,当然我知道你对我的好意,我亦相当
感激,在那一段日子里,对一个失去依赖的我而言,只有听我倾诉心中哀愁的你是
我的精神支柱,不论是为我疗伤,又或为我求得莫老前辈相助铸成惊涛剑,这一切
的一切都令我没齿难忘,可惜的是……”
莫亭梅仰起俏脸道:“可惜的是什么?”
叶横浪低头望向河里游鱼道:“可惜的是你与我在生命上便驻定并不相同,事
实上我亦是后来才发觉,你应该知道我的命运是早已驻定的了,自从鸣剑山庄毁灭,
再到遇上方斩前辈,又或此次重上剑云山反遭挫败,都在在表示出我的命运是属于
颠沛流离的,我就像游过这条河的鱼儿们其中之一般,难以得到安定,但你却不同,
你拥有疼你的父亲、叔叔,在你告诉过我的身世里,你总是过著顺利而开心的旅程,
我可以将我的颠沛流离与你分享,但是却不能将它带进你的生命中,因为这样太自
私了!”
莫亭梅凤目含泪道:“那对裴月魂呢?这就不算自私?”
叶横浪摇头道:“她与你不同,你拥有坚毅强韧的个性,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
总会很快地由低潮中回复过来,但是她却不一样,她纤细娇弱的多,就拿掠阳身故
一事来说吧,她已经为此沉默了许多天,我与阿飞花了好多心思才让她稍稍回复原
状,亦因此我才会觉得,她比较需要别人的照顾……”
莫亭梅点头道:“我明白了,原来你喜欢的人是她,一切都是我自己多心,是
不是?”
叶横浪沉吟道:“这叫我该怎么回答呢?”
莫亭梅掩面哭泣道:“你不用回答!我已经知道答案了!”说罢转身便往谷内
跑去。
叶横浪连忙上前准备安慰,只是人影已远。
他无力的跌坐石上,摇头叹道:“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翌日众人准备为叶横浪等人送行,叶横浪一一道别后,才发现莫亭梅已不知所
踪,又瞥了身边含笑望著他的裴月魂一眼,摇头暗叹感情之事还真是令人伤透脑筋,
只好深吸一口气,让时间去替自己解决这个问题罢!
左承傲对左飞交代了几句之后走了过来,只见他脸露思索神色道:“今趟出发
前往圣绝关,可得千万小心,也许途中会遇上什么困难亦说不定,自己好自为之,
伯父无法跟著你们一道去了。”
叶横浪点头道:“这点小侄自己有分寸的,对了!不知伯父有何事要办吗?”
左承傲摇头道:“老夫早已闲云野鹤,不问世事,今趟若非为了飞儿,亦不会
出潜龙渊来。”
叶横浪双手抱拳道:“既然如此,晚辈可否恳请伯父暂留此地,为我们坐镇,
以免火武门及唐门的人又再度前来捣乱。”
左承傲点头道:“这倒无妨,反正老夫现在是无事一身轻,更何况能留在此地
与这些年轻小子作伴,只怕亦不会无聊哩!”
叶横浪再做了个礼道:“既然如此,小侄就先谢过伯父。”
左承傲摇头道:“今趟让你照顾左飞,才要真谢谢你呢!飞儿的个性古怪,定
常给你们惹麻烦了吧?”
叶横浪笑道:“有了阿飞在旁,路途上才显得有趣的多,那里会麻烦呢?哈…”
左承傲笑了笑道:“好了!时间不早,你们亦应该上路去了。”
叶横浪点头道:“那晚辈就此拜别。”
跟著领著左飞与裴月魂及兀离一同出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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