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十日长进

　　左飞与叶横浪骑著骏马，裴月魂则由兀离驮著前往小谷。
　　一路上叶横浪都反常的没有太多话，左飞几次问及，他都以大病初愈精神不佳
做回答，直到裴月魂带著兀离去一条溪边饮水，离开了两人视线后，左飞才挨近过
来问道：“是为了昨晚的事吧？”
　　叶横浪愕然道：“你怎会知道？”
　　左飞笑道：“要前往圣绝关的事这么特别，我昨夜当然一晚没睡，先是见到你
与莫姑娘一同出谷去，后来才又见到你与莫姑娘分别回来，莫姑娘还掩著脸面，好
像哭过似的，所以才这样猜想，发生了什么事吗？”
　　叶横浪摇头叹气把昨晚的事说了出来。
　　左飞点头道：“果然没错，这些日子来我总是觉得她对你的态度有点不对，再
加上谢扬他们亦常常谈及，所以我亦有所了解，只是你的决定是出自真心的吗？”
　　叶横浪点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在我心里头的感觉，总是觉得月魂姑娘比
亭梅姑娘要娇弱的多，心中亦容易生起一种保护的心，不过我对她们两人都是知交
对待，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左飞摇头失笑道：“这一点我就帮不上忙了，不过你既然做下了决定，便不消
再担心忧虑，常言船到桥头自然直，就如同你所说的吧？一切看任时间的安排，不
必再多花心思了，要记得咱们还有个大挑战在等著我们哩！”
　　叶横浪点头道：“没错！再过两个时辰的路程便可以抵达观月顶附近了，今趟
还是要垂绳而下吗？”语气中显然对上回的经验仍心有余悸。
　　左飞点头道：“不然能怎样？咦！那兀离亦会攀绳吗？否则它是怎么跑来的？
这一点咱们怎么一直没有想到呢？”
　　叶横浪亦拍头叫道：“没错！小谷之中定有另外的路可以通行，看来咱们只好
叫兀离为咱们带路啦。”
　　左飞连忙唤回裴月魂与兀离，一行人继续向小谷之地进发。
　　途中叶横浪向裴月魂提及到小谷通道的问题，裴月魂亦咦了一声道：“难道你
们不知道吗？啊！当时我昏迷了过去，也难怪你们不晓得，小谷之中兀离的洞穴之
内便可以通到外头去，只是我爹娘只知道另一条更远的路途，你们又不让兀离一起
跟来，所以难怪你们会不晓得啦！”
　　两人这才恍然大悟，直叹自己迷糊。
　　终于来到了小谷之外，裴月魂跃下地来，轻轻地拍了拍兀离的身子，乖巧的兀
离便立时钻进了一处草丛，叶左两人立时下马与裴月魂跟去，果然发现了一条尚算
宽敞的路径，连忙将马儿亦拉进小径。
　　小径里头有数处不见天日，好不容易终于重返光明，叶横浪一眼就看出这是当
时与兀离死战的空地，不自觉望著兀离的灰色身影笑了起来。
　　裴月魂亦心有所感，与叶横浪相视对笑，左飞连忙凑上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遂将事情告诉他这亦有份与兀离打架的家伙，听得他亦开心地笑了起来。
　　笑声之中，一行缓缓接近了裴月魂一家的小屋。
　　听罢裴月魂的解释与左飞对圣绝关的描述后，裴永点头道：“你所形容的确实
与荒沙地有点相像没错，不过我并不确定，更何况我已不能算是净海族人了，就算
想亦无法为两位带路回族啊！”
　　裴月魂连忙说道：“爹不是说过今年是咱们净海族二十年一回的海神祭吗？照
道理来说会选出新的族长，亦会在同时赦免之前犯过罪的人不是吗？反正娘是长老
的女儿，只要娘回去向祖父求求情就可以了嘛！”
　　裴永陷入深思当中。
　　直过了好半晌，裴永才在众人的目光之下由深沉的思索中回复过来。
　　只见他微微点了点头，跟著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的笑意道：“既然如此，那咱们
就回去一趟吧，正所谓落叶归根，认祖归宗，咱们也应该让月魂回归她真正的故乡
了，离开净海族这些年来，我与月魂的娘无时不刻，都在想著何时才能回返净海族，
今趟便就此决定，趁著海神祭回去见见长老，亦要带月魂去祭拜我的爹娘，唉！离
开实在太久啦！”


　　纪玉似被牵起深沉的回忆与情感，双目泛著泪光道：“说的没错，只是不知道
爹爹还愿不愿意原谅我们？我真怕这一趟回去，还是要依族规处置，这就麻烦了。”
　　裴永摇头道：“放心吧！族规早有规定，新任的族长有权力可以宽赦任何罪行，
不管是那个选上新族长，为了表示自己肚量宽宏，定会对我们展开赦免的，到时咱
们再一同向你爹乞求原谅，又加上他见到月魂这么亭亭玉立，美貌更胜你当年，到
时必定大为欢喜，那里还会想要怪罪我们呢？”
　　裴月魂则是开心地拍手叫道：“好耶！总算可以回净海族见识见识啰！我长得
这么大，却还没看过族里的神海呢！”
　　叶横浪与左飞亦感到相当新鲜，心中也同裴月魂一样激起了阵阵期待。
　　晚膳过后，纪玉与裴月魂去收拾一些细软与粮食，准备回净海族的路上带著，
裴永则与叶横浪及左飞两人坐在厅中，由裴永详细端看著左飞身上的路观图。
　　裴永端详了好一阵子后，才点头道：“这张图绘制的人必是我们净海族族人无
疑，因为只有我们净海族的人才会使用这样的标线方式，除此之外再无他人懂得使
用，图上所绘的亦确是我们所指的禁地荒沙地，只是我真搞不懂，荒沙地既然被称
为禁地，又有谁敢闯进去将图绘得如此详细呢？说实话我亦只进入到这张图的前段
处罢了，接下来的路程便因为风沙太盛，看不清路途而做罢，不过只要有这幅地图，
我可以保证能带你们一同进入荒沙地，只是入内之后你们可就得自求多福了，因为
照族规我们是不可以进入荒沙地内部的，为你们带路已经是我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叶横浪点头道：“这一点我们当然知晓，伯父只消为我们引领如何前往的路途
便行，其余的我们会自想办法。”
　　裴永点头道：“不过你们可真得小心，荒沙地是出了名的恐怖诡异，长年均漫
延著滚滚黄沙，我当时只进入到前方地带而已，就差点儿回不来了，听说当年就是
因为有许多人一进不出，族里头的长老们才下令不准再进入荒沙地。”
　　裴月魂这才跑了过来道：“你们两个待会给我早点去歇著，明天一早可就要出
发了呢！到时候若有人贪睡赖床可是不等人喔！”
　　叶横浪点头笑道：“是是是！咱们这就去歇息便是，可千万别丢下咱们哪！哈。。”
左飞亦附和笑道：“说到回净海族，我看月魂姑娘你比谁都急呢！哈…”
　　裴月魂则是叉腰娇嗔，一付十足小女儿的模样。
　　众人就在笑声之中各自就寝去也。
　　隔天果真一早两人就被裴月魂兴奋的声音叫醒，只见裴月魂高兴的叫道：“你
们两条大懒虫还不起来是吧？都已经日上三干了还赖在床上不醒，小心我们真的把
你们两个丢下来，到时候看看还有谁能带你们去什么荒沙地。”
　　左飞与叶横浪连忙由床上跃起道：“我们俩怕了你啰！稍等片刻就来啦！”
　　两人甫出房门，便见到裴永一家三口早已整装待发，连忙低著头跃上同一匹马，
将另一匹马儿让给裴永与纪玉两人一骑，而坚持要带兀离一同前往的裴月魂则由兀
离驮著，一同出发。
　　一行人由裴永带路，往净海族行去，一路上有裴永不断说起净海族的风土民情，
叫叶横浪与左飞听得是津津有味，亦为遥远的路程增添了几许趣味。
　　两人均都未曾见过大海，更不晓得净海族这等大海民族的许多风俗习惯，每日
便在裴永的悉心介绍之下，向著净海族所处的西面大海不住前进。
　　而到了夜晚扎营而居时，便成了叶横浪与左飞两人切搓武艺的时刻，两人就这
样白天赶路，夜晚练功，充实而闲淡地过了十天。
　　这段日子当中叶横浪更将当日与屠离岳对招的心得告知左飞，左飞亦与他在过
招时相互指点，也许是因为感到人外有人的刺激，两人对招渐渐地都开始毫不留情，
原本左飞的功力还逊于叶横浪，但是他却在不断的对战之中领悟良多，虽然十日过
后仍不及叶横浪，但亦已做出全面性的提升，尤其在他承自左承傲的霸龙刀法，亦
在这时候才开始渐趋完备，达到霸龙刀法的完美境界。
　　叶横浪傲然横剑而立，与两丈远的左飞相互对峙著，两人身上均飙发出一股强
悍气劲，配合已被汗水湿透的衣衫，更有种久战过后的刺激感。
　　左飞摇手叹道：“我的天啊！这下子我真的认输了，怎么你的剑就像条泥鳅一
样，看得到却摸不著，我的七式霸龙刀法已经尽数施展出来，可是仍然无法及上你
的剑快，更别提迫你与我硬憾一招了。”
　　叶横浪笑道：“你少来了！方才接连一式七刀，差点没给你劈得连爹娘都认不
出我来，你只缺少内功火侯罢了，不信那就再来试试吧？这回保证能让你碰到我的
剑！”
　　左飞摇头道：“臭小子肯定想了新招式了，就赶紧放马过来吧，我的刀已经快
举不稳了哩！”
　　叶横浪知他在说笑，笑骂一声道：“看招！”跟著剑式冒出满天剑影，向左飞
急涌而来。
　　左飞一记万龙奔野立时出手，与叶横浪的剑影迫个旗鼓相当，更吐气扬声道：
“这不就是惊涛骇浪吗？力道与气势都强了不少，不过仍然不够刺激，再换新招来
吧！”
　　叶横浪收剑转身，笑道：“方才只算是热身，现在才是主菜要上场哩！”跟著
剑影旋出阵阵剑圈光影，向左飞猛攻而至的一刀迎来。
　　左飞只感到叶横浪的剑势充满著攻守兼备的玄异味道，剑影幻化成数道圆形剑
圈，剑光挥洒之中已经他的刀势缠死，更隐隐封住他的每一著下著变化，同时还趁
势推进，对他产生一种紧迫的杀机。
　　左飞连忙收刀急退，叶横浪亦放弃前追，收剑横立笑道：“如何？这一式锋锁
乾坤还算不赖吧？”
　　左飞点头道：“果真不凡，不过这一招好似在你对上屠离岳时看过，只是当时
并不纯熟对吧？”
　　叶横浪点头道：“其实这是由那邵世名身上偷师学来的，当时只是仓促使出，
手法力道当然不见纯熟，不过经过我这几日来的苦心钻研，怎么都该像样点了吧？”
　　邵世名便是凌霄城有无极剑之称的大将之一。
　　左飞挥刀在空中划了个八字道：“这一招还像个样儿，还有没有别的菜式了？”
　　叶横浪苦笑道：“你这人还真是大言不惭，方才才被我迫得收刀退回，现在不
妨由你全力攻我一招，看看我有没有办法破你！”
　　左飞笑道：“那就献丑啦！”说罢龙吼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以精美的角度
攻向叶横浪，正是霸龙刀法中的一式《龙腾四海》。
　　刀气横空，彷彿要将三军辟易，龙吼刃在空中带起阵阵强猛的罡风罩头往叶横
浪盖下。
　　叶横浪惊涛剑闪电挥动，以右足为轴心撑地狂转，惊涛如电飞旋临上左飞刀锋，
就当叶横浪的剑临上左飞手中刀时，奇特的事发生了。
　　只见叶横浪的剑先在左飞刀锋上轻点一下，跟著以更强悍的势子改变方向，飞
斩向左飞颈项一处，势子算得正好在左飞刀锋临上叶横浪身上之前，他的剑便会斩
上左飞的颈子！
　　左飞再无计可施，大喝一声凌空转换势子，这才险险避过了叶横浪的斩颈一剑。
　　左飞摇头笑道：“好厉害的一剑，同时借了我的势子，再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
反攻我一记，若非我闪的快，只怕这颗人头都要给你取了去哩！”
　　叶横浪收剑入鞘笑道：“这一式叫荡气回肠，该够滋味了吧？”
　　左飞抹去头上汗水笑道：“待会便要你亦尝尝本少爷的刀法！”
　　这时裴月魂走了过来道：“瞧你们两个，练功练至满身是汗，赶紧去洗一洗吧，
待会便要开饭哩！”
　　左飞与叶横浪一声怪啸，纷纷奔至一旁小溪，就这样洗了起来。
　　晚膳时刻，裴永笑著告诉众人道：“现在我们已经临近净海族附近，只要明天
再赶上一会路，便可以到达净海族了。”此时一阵凉风吹送过来。
　　裴永笑著道：“你们可以呼吸一口这里的空气试试，包保与其他地方绝不一样。”
　　叶横浪与左飞均依言而行，大大深吸了一口空气，跟著两人均面露疑色道：
“怎么这里的空气是带点鹹味的？”
　　裴永大笑道：“这是因为这里已经开始接近海洋，所吹来的亦叫做海风，所以
才会带点鹹味，用简单一点的方式来说，我们净海族赖以唯生的大海亦算是一个看
不到边的大盐池，所以由那里吹过来的风才会有这样的味道，这对我们来说亦是一
种故乡的味道呢！”
　　两人恍然大悟。左飞更说笑道：“那鱼儿会否不用腌渍便成了鹹鱼啦？”这句
话逗得众人哄堂大笑。
　　隔日众人果然如裴永所言，只花了几个时辰便来到了净海族。
　　也许是因为离乡太久，当众人在净海族喧闹震天的村落前下马准备进入时，裴
永与纪玉两人竟深深握紧对方的手，双目更含带泪水，许久都不能自己。
　　裴月魂见到爹娘这般情象，亦感到一阵心酸。
　　锣鼓震天的响声由热闹的族落里头传了出来，让人不用去看都可以感受到那股
欢喜的气息。
　　裴永首先由重回故乡的悲喜交接之中回复过来，伸手紧拥了纪玉与裴月魂母女，
跟著更拉起两者的手往内行去。
　　叶横浪与左飞两人亦随之跟进。
　　甫一进村口，众人便见到上百名的净海族人，纷纷穿著净海族的蓝色衬底，配
以白色水波条纹的特殊服饰，不论男女老少均面露喜色地唱歌跳舞著，那股欢欣的
气息叫所有人都为之振奋了起来。
　　跟著一名中年人认出了裴永来，只见他冲上前叫道：“是你吗？阿永？”
　　裴永激动点头道：“辛罗，想不到你还记得我！”
　　那名唤辛罗的人笑道：“十多年前你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净海族，大家都在找你
与纪玉两个，你们总算回来了！”
　　裴永著他见过了纪玉与裴月魂，顺便简单介绍了左飞与叶横浪两人。
　　辛罗正想拉裴永一家去参加祭典，裴永却道：“祭典我们晚点再去，你先替我
招待这两位小兄弟四处看看吧？对了，知道纪玉的爹纪孟堂长老在哪里吗？我们打
算先去见见他。”
　　辛罗笑了笑道：“纪长老就在村子口向北的第二栋房子，他见到你们回来一定
很高兴，唉！这些日子来他每天都在想著你们呢！”
　　裴永便带著纪玉与裴月魂去了，留下左飞与叶横浪两人与辛罗在一起。
　　辛罗殷勤的招呼两人一同去参观祭典，让两人都有种热情相当的感觉。
　　两人仔细打量著辛罗，只见他皮肤粗糙，肤色透著健康的黝黑，谈吐之间均透
露著一种无可言喻的真诚，让人颇有好感。
　　这也是净海族人的一大特色，他们总是不分彼此，对任何人均都是一样的热情
相待，当日叶横浪等人初至小谷时亦是相同，当裴永知道他们并无恶意之后，对他
们的态度便是热情相当。
　　两人亦放开心怀，带著无忧无虑的心情与辛罗一同四处闲逛。
　　辛罗领著他们二人来到一处应算是祭典举行之处，只见一座竹制高台被高高搭
起，四处更围上彩球色带，两人张目一望，高达三丈的竹台上摆著一挺鱼叉，叉上
还系有七色彩带条纹，让人感到这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物品之感。
　　高台前方更有著数种鱼类及野生的蔬果，就像是朝贡一样摆在高台之前。
　　四周则绕著有数十名男女，纷纷脸色涂上五彩缤纷的色彩，围绕著高台唱歌跳
舞，神情亦似相当尊敬。
　　左飞好奇问道：“这是在做些什么呢？”
　　辛罗笑著回答道：“这便是我们族里的习俗，每隔二十年会盛大举行一次的海
神祭，因为在我们祖先所留下来的传统之中，认为我们是由大海之神所带来的民族，
我们的一切均是大海之神所赐与的，所以我们每隔二十年便会举办一次这样的祭典，
用来祭拜我们的海神，一来多谢祂这些年来的庇佑，一来亦表达我们的尊敬之意，
你们所看到台上的鱼叉，便是海神所遗留下来的圣物，可以保佑我们。”
　　两人点头表示了解，心忖宗教就是这么回事，尤其又以这种地方传统习俗为甚，
对于宗教的信仰可以说是他们生活的重心，对于一切亦都会尊敬为神的旨意，这种
观念将会根深蒂固地留在他们的心中，穷其一生一世都难以稍做改变。
　　这时数十名男男女女亦正好停下了动作，由一名老者站出来说道：“今天是我
们二十年来的海神祭，亦是我们选出族长的日子，选举的方式与往年一样，只要有
谁能够在最快的时间之内由这里游至西北面的小礁岛，拿到一枚仅岛上才有的海星
石，再由礁岛游回来，跟著再爬上这座祭神台取得海神叉，便足以成为我族的新一
届族长。现在就让我们欢迎几位参选的勇士们！”
　　众人欢声高喝之中，有数名身材高壮，皮肤黝黑的男子缓缓走出，每个人都摩
拳擦掌，似是准备一显身手的模样。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