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闯关惊险
两人带著愣傻的眼光望向沙丘下的奇景,他二人现下所受到的惊吓程度比之在
荒沙地外亦不遑多让,只觉眼前的景物唯可用壮观二字来形容,但是这种壮观却绝
非是昨日净海族前观海的那种壮观,眼前一望无际的夕红沙石所铺构而成的景象带
给他们一种悲壮的感觉,令他们深深被那份感受折服了自己的心志。
两人细细看去,只见片片的奇岩砾石,正在夕阳的淡照之下散发一种诡谲的红
色,上头是万里无云的火红晴空,更隐隐透出一种可能的坎坷正在等著他们前进。
这时一阵急风吹来,带起了滚滚沙浪在两人的脚下袭卷而过,就如同是为两道
高耸的石柱做揭幕式一般,更让两人都似捕捉到一点什么东西,却又难以言喻的奇
怪感受。
叶横浪与左飞两人对望一眼,均看见对方心里的跃动感觉,只见左飞一声怪叫,
跟著头上脚下地滚下沙丘而去。
叶横浪亦长啸了一声,跟著握紧惊涛剑亦随他往下翻滚过去,他们再也等不及
慢慢爬下这座沙丘,皆因他们正想证实眼前的地方是否左承傲所言的圣绝关。
接连十多个翻滚,让他们有如刚从沙暴中脱身般地头晕目眩,不过两人就像孩
子般地不以为意,更分别连滚带爬地冲向两根石柱前头。
左飞抢先扑到一座石柱前头,运足目力上上下下看了个结实,果然有七个奇异
笔法的大字映入他的双眼,苍劲有力的笔法写道:黄沙滚滚圣绝关。
他开心朝向叶横浪大叫道:“我这边看出结果啦!那你那里呢?”
叶横浪差点没跃上石柱顶端再跳下来庆祝,凌空翻了两个跟斗道:“我这里亦
看出来啦!古往今来几人还!哈…真让我们找到哩!”
两人突然忘了自己先前的沮丧与辛苦,就像那些窝囊感觉突地一扫而空似的兴
奋雀跃,开怀地放声大笑,直到笑岔了气才极其辛苦的停下来喘著气休息。
左飞挨近过来道:“这里肯定是那位高人经手的,看这样的手笔,猜猜里头会
有什么东西等著我们?”
叶横浪才刚拭去双眼因为过度狂笑而流下的泪水,辛苦的喘著气回答道:“有
啥好猜的来著?只看这两句诗文便该知道,进去里头绝对没有什么好关照的,只是
尚不知有多凶恶就是了,不过看这狂妄的口气来说,想必是针对自认英雄豪杰的前
辈了。”
左飞拍腿笑道:“这话说得有理,这是否说若是我们能够挑战成功,便能够成
为英雄豪杰中的绝顶高手呢?”
叶横浪站起身子来,拨了拨因翻滚攀爬所沾满沙尘的衣衫,转头笑道:“想知
道结果,就爬起来一同进去吧!”
左飞一把扯著他的手站起身子来道:“说的对!就进去搏它一铺吧!”
两人终踏进这石柱之间无形的恐惧界线后的范围内。
他们同时均感觉到气氛的完全改变,似是由外到内的一种改变,却又极像是又
内至外的一种转变,外指的是环境,内所指的是心灵,两者似乎同时产生变化,却
又像相互产生影响,唯两人仍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顿时他们彷彿连空气中亦可以嗅出一股不同于前的淡淡血腥味。
气氛的紧张如离弦之箭,深深绑缚著两人因要挑战死亡而来的紧张心情。
两人缓缓踏步向前,经过几许的心境平抚之后,才开始展开四处顾盼的行动,
对他们来说,待在沙丘上观望的感觉与现在亲自待在此地所见的感觉有相当大的不
同。
四周的赤红色沙石奇岩,均为他们带来更加深刻的悲壮苍雄的感觉,尤其在证
实此地真是圣绝关之后,他们的心绪更开始起伏不定,原因在于若此地真如诗文及
传说中所言及的恐怖以极,也许已有不少武林中的成名英雄葬身于此绝地,那种急
于试探自己的实力与害怕步上他人后尘的矛盾心思不断侵扰著两人脑海,亦造成他
二人的举步不定。
更令他们不知如何是好的是,两人四周的一景一物均带给他们一种严阵以待的
感受,左飞用力推了叶横浪一把道:“前头有一块石碑,上前看看如何?”他已失
去了调笑的兴致,全神紧绷,准备迎接这出道来最严重的一次挑战。
叶横浪点头道:“也许是一种告示牌亦说不定,去看看也好。”夕阳的余光渐
渐微弱了起来,更为现下的情景增添了几份神秘感。
两人站近石碑前,只见上头以石柱上相同的笔法写道:入关非易还,回头仍可
赞;强行入此关,破关命不散。旁边更写了三个大字:回头碑。
意思简单明瞭,若肯在此回头者,仍能算上个勇字,但是若是执意入关者,除
了破关之外再无其他的保命方法。
叶横浪与左飞两人面面相觑,双手猛地交握,齐声喝道:“闯!”跟著更一跃
而过那回头碑,向著不可知的前方冲去。
在两人的脚法施行之下,不一会两人的眼前出现了五座高耸入云,较先前的两
枚石柱更高出数丈的巨塔。
五座巨塔分做五种不同颜色,分别以黄红青白及黑五色做区别,两人的脚步顿
然停止,痴痴望著眼前形势诡异的五座高塔。
五座高塔分别相距仍有一段颇长的距离,远远看去以四方稳固中央的方式排列
著,加上各座高塔之间形式各异,每一座均透著不同但又有异曲同工之妙的玄幻气
氛,让两人望之怯步。
左飞终忍不住开口道:“这会否是试炼的关卡呢?不如上前瞧瞧吧。”
叶横浪点了点头,两人遂朝离他们最近的黄色高塔行去。
这座黄色高塔的造形相当特别,四周的结构都给人一种相当尖锐的感觉,有种
坚而难破的味道。
高塔没有大门,只露出一个漆黑如夜般的入口,叶横浪步至入口前方,仔细瞧
了一阵,只见入口旁写著地绝塔三字,遂转头向左飞说道:“这里被称为地绝塔,
想来应是试炼的关卡没错。”
左飞提起心中勇气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入内去搏搏看这一铺是龙是蛇了!”
说罢提足便欲往内行去。
叶横浪却一把拉住他道:“万万不可,记得当日我与屠离岳单打独斗的情况吗?
那时我才突然发觉,武道上的修为是定要靠个人去不断砺练才能得到成果的,因此
我认为由现在开始,咱们必需分道而行,直到各自闯过这五绝塔才行,只有独自面
对死亡的挑战,我们的心法武功才能有往上攀升的空间,若是一同闯关,只怕永远
也练不出什么结果来!”
左飞点头表示同意,深深揽著他的肩头道:“兄弟!今趟咱们分别进入这五绝
塔,内里的凶险程度如何咱们并不得知,不过你定要答应我一件事,绝对要在这里
等我,若是我出了此塔望不见你,我可会恨你一世人的!”
叶横浪点头笑道:“进去吧!正如你所言,是龙是蛇便尽看这一把了!我亦会
在此地等到你出来为止,各自保重!”再伸出手来与左飞紧紧一握后,拔身再往另
一座蓝色高塔移去了。
左飞拔出背上的龙吼刃,深吸一口气后进入塔内深沉漆黑而不可知的空间。
当他踏入这黑暗的不见五指的空间时,背后的唯一入口发出一阵震耳怪响,跟
著砰然一声,只见一道巨闸由上而下,将出入的唯一进口牢牢截断。
左飞努力使自己紧张的心神松弛下来,双手仍紧紧握住龙吼刃,更不住运起浑
身感官,务求对所有情况均仍掌握心中。
四周的灯光突然亮起,那并不是火烛一类的亮光,而是一种暖暖而柔和的奇特
光芒,似乎由塔的顶端直降而下,又像是由四面八方而来,将左飞团团包围于其中,
转眼间取代了先前的黑暗,但奇特的是,他的双眼却丝毫未有感到由黑暗转变为光
明所应有的不适,反而更感到一阵舒畅感。
这时上空突然黄色强光大盛。
左飞抬头上望,只见一名身穿黄色战甲的武士,手持一枚造形特别的金盾,有
如天神一般的由天而降。
就在黄甲武士降落地面前的一瞬间,左飞感到眼前浮现了一些字眼,那并不是
什么真实的文字,而是一种意念般的影像在他面前浮现,上头写著:地谓之守,破
得守日,出塔之时。
那名黄甲武士亦在此时摆开一种奇妙至巅的防御架式。
叶横浪飞身来到与地绝塔同处一条直线上的蓝色高塔前头,张眼望去,这座塔
相较于地绝塔的坚而难破则又带给叶横浪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蓝色高塔的味道是
有点刁钻诡谲的,与地绝塔的朴实无华则相异其趣。
叶横浪一眼瞥见塔前的三个大字:水绝塔,他再没有做任何考虑,举步踏进水
绝塔的黑暗入口中。
闸门一响,他亦被紧紧关起在水绝塔之中。
由上方则是轻巧地跃下一名身穿蓝色衣裳的妙龄女子,右手持著一柄随空气飘
动的软剑,同时为他带来了另一段讯息:刁攻之水,万相皆备,出塔之始,破形之
时。
当文字消失的同时,那名女子亦一抖手中软剑,如怒海波涛般向叶横浪涌来。
左飞对眼前的黄甲武士顿时生出一种难以入手的难受感觉,对方只是轻轻松松
一个架式,已使他不知如何出手,这时他才渐渐体会到地谓之守的意思。
左飞开始展开步伐,绕著黄甲武士打转,想以此来找出对方的破绽,可是怎知
在他移动脚步的同时,整座塔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震动,四周的石块开始纷纷
落下,在两人上方的塔顶亦不断下压。
左飞心知肚明这是死亡的挑战,若不能在塔顶将自己压成扁得不能再扁的肉片
之前打败眼前的黄甲武士,只怕必死无疑,终于大喝一声,龙吼刃的一式《龙腾四
海》应声出手,取的正是对方随他转身而来的金盾顶缘之处。
左飞的刀劲凝聚在龙吼刃上,直到击上金盾顶缘时才四散飙发,化做四股力道
速度都相同的劲气向金盾四周震去。
这一刀是他十多日来接连不断思索领悟而得来的最佳成果,若是左承傲见到他
施出如此一刀,只怕他亦要称赞左飞已得霸龙刀法的真正精华刀意了。
那名黄甲武士没有出声,连脸容亦藏在一抹黄色光芒之中难以得见,躯体只是
微微一晃,便再没做出任何动作。
不过黄甲武士略一停顿,双足踏地将劲道完全卸下,跟著金盾抡起一片金黄色
的云彩,如天外飞来一笔般巧妙的取往左飞刀势用老,气势最弱的中心一点。
叶横浪心中早有准备,立时拔出腰间的惊涛剑,闪电般施出多日来不断与左飞
切磋改进的一式剑法-《惊涛骇浪》,剑势时而猛烈,时而轻柔,与那名不见真面
目的女子手中软剑同样刁钻诡异地拼了一记。
经过多日的指正,叶横浪已可拿捏准确自己的剑意,受招者将有如身陷汪洋大
海中般,遭受诡谲多变的剑浪由任何意想不到的角度攻向身上,但是眼前的局势却
突然像倒转过来般,他反而觉得对方的剑芒银浪般由四面八方涌来,就像自己身陷
于剑气所造成的漩涡之中一般,更恐怖的是每一剑的力道与方向均是精妙非常,甚
至让他有种挡得了一剑,亦不知下一剑是否能够挡住的感受。
这时四周的塔壁突然冒出无数水柱,水平面亦随著时间的流失缓缓升高,转眼
间已掩盖两人的足踝。
叶横浪接连攻了百多剑,直到一口真气无已为继,这才黯然撤剑飞退,直到右
腿踏在塔壁上,一块突起方可容一足的小石之上。
对方连气都不让他多喘一口,只见一条银蟒如迅雷急电般地往他当胸朔来。
左飞那里想得到对方竟然会以守为攻,事实上应该说是攻守皆备,他顿时只感
到一股强大猛烈的气劲由对方金盾上涌来,居高临下地向他压至。
情势急迫,再无暇让他细想,眼见上方的塔顶又往下降了几尺,连忙身随刀走,
一股猛烈至极的气势立时飙发,当日一刀屠杀韩奇的绝式《邪龙噬血》应声出手!
只见蓦地金光大盛,甚至连黄甲武士手中的金盾亦被夺去了神光,左飞更爆出
阵阵吼声,伴随著凌厉如龙牙撕咬的刀网向上腾空杀去。
左飞更双手握刀,浑身真气不住游走,气势更随著龙吼刃渐渐挥舞成一条惊天
狂龙不住暴增,终于在临上对方金盾之前一刹那攀至另一顶峰。
在死亡的压力逼迫之下,他终于展现来多日来不断训练的成果,刀势比之上一
招更狂更野地扫上黄甲武士手中的金盾。
“蓬!”一声激响,左飞的惊人刀劲随著不住挥砍斩劈的龙吼刃透刀而出,向
对方的金光巨盾送去,只希望可以破开这看来似乎找不出半点破绽的攻防阵势。
转眼间左飞已劈出数十刀,同时体内的真气亦消耗殆尽,藉著劈出最后一刀的
劲道向下跃回,同时双眼紧盯著黄甲武士,希望可以得到令自己满意的结果。
左飞对自己此刀抱有极大的信心,这可以说是他拼死以搏的一刀,兼之欺对方
人在半空之中无所继力,自己方才的试探性的一刀已经给了他些许的肯定答案,现
在只是等著答案在眼前实现罢了。
怎知绝不可能的情形竟然发生了,只见黄甲武士先是纹风不动地以盾牌接受了
他接连透刀传出的数道强悍劲气,跟著将含带著他所有刀劲的盾牌脱手抛射,整个
菱形的长宽盾牌以惊人的高速向下飞旋割空迎来,而黄甲武士自己才借著抛出盾牌
的力道向后飞退,更在临上身后塔壁之时将入体刀劲完全卸掉。
如此精美的防守技巧,左飞仍是初次得见,不过尚未有时间让他惊叹,将他所
有刀劲几乎照单全收的凌空飞盾已来至他的眼前,更带著一种玄奥的角度弧射而来,
配合著塔内的地势关系,左飞推断出盾牌会在临上他身体之时杀势增至最强一刻。
更可恨的是那黄甲武士亦在此时跃落左飞另一侧的地面,让他丝毫无法逃开,
只有当面硬撼一途。
叶横浪银牙一咬,双足弓弹之间,整个人先缩成一个如皮球般的圆形,跟著才
绷紧射出,就如同一只劲箭般向原本临胸而来的银色剑蟒迎去。
他更试著扭转身形,让自己像颗陀螺般地不住旋转,手中利剑更随著转势化出
一道道圆形剑圈,攻守兼备的《锋锁乾坤》以最快绝无伦的势子出手,准备迎向对
方毫无花假,充满劲道的当胸一剑。
剑势化出点点寒芒,寒火交融的真气在他体内已打通的周身经脉间奔腾流动,
更使他此招阴阳并济、攻守皆俱,相信就连屠离岳亲来,亦要为此一剑感到大伤脑
筋,不知如何应对。
不过那名女子却娇喝一声,剑势不进反退,正当叶横浪大喜过望,更加催动体
内真气以将剑势暴涨至极点时,她却反常的以纤细的玉腿撑起几道水柱,向著叶横
浪因换气而稍稍减弱的剑圈溅来。
叶横浪本不以为意,但怎知几道水柱突然有若劲箭,在气势由弱转强的那一刹
那间同时袭上叶横浪剑身所幻出的数道剑圈,登时他的所有后著都被击溃,再也对
女子起不了任何作用,蓝衣女子这时才又再挺剑急进,取的当然是叶横浪剑势最弱
的中心范围。
叶横浪临危生智,先暴喝一声以夺回声威,跟著旋转剑势蓦地散去,左掌更向
下虚按,以剩余不多的一股真气击中水面,以反弹的劲道带动身体再次腾高尺许,
跟著才让惊涛剑对上蓝衣女子二次击来的银蟒软剑。
此举实是他精心策画的一个诱敌陷阱,若此招还不能扳回一点有利于自己的局
势,只怕他的小命将要驻定断送在此水绝塔之中了。
那名女子手中软剑再次贯满真气,寒光闪闪地往叶横浪的剑上临来,不偏不倚
地点上叶横浪的惊涛。
叶横浪暗忖一声来哩!剑身上原本看来像是注满的内劲突地收回,空荡荡地迎
上对方最坚实的一剑。
当两剑相交之时,叶横浪更放松整个身子,任由自己连人带剑地被对方一剑劈
转身子,跟著才运劲化消部份侵入右臂经脉的真气,更送出一股寒火交融的气劲,
连同对方透剑而来的内力转身狂劈,取得正是她所无法顾及的另一端。
此番连消带打的招式正是改化自六诀飞羽中的《荡气回肠》,等若叶横浪与那
名女子联起手来打她自己一般,再加上以有心算无心,剑势的精妙绝伦,逼得那名
蓝衣女子不得不弃攻回防,更惨被他一剑劈得连退十多步,连手中银蟒般的软剑亦
不住抖动,实看不清是为了失去贯注其上的真气而抖,抑或是为了方才所接的一剑
太过狂霸而颤抖不已。
叶横浪这时才落足已淹没其小腿的蔚蓝水中,横剑带著一丝冷傲的气息望向对
方,心里头则是不住盘算如何维持现在费尽苦心才夺回来的些许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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