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深圳的秋天就象一只刚刚爬离热锅的蚂蚁,站在夏的烦热边喘着气,心有余悸
的等着海风刮过时,在凉爽中打着滚的淹没在灯红酒绿中。深圳是没有冬天的,所
以这只欲望的蚂蚁可以尽情的爬到春天,噬咬着痒酥酥的情欲,奔忙奔忙的就让整
个穴巢喷放出茉莉花和水仙花弥散的香息。
雷玄乐队的离散最感伤心的是吴竟,她有点恨那场该死的演出,恨那个一脱成
名的女明星,还恨黎虹萍。但她又不得不去找她,她简直无法忍受她找到她时,她
一脸的若无其事。她把三千块钱和小羊的一封信交给她,“这是小羊走时要我一定
交给你的。”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
黎虹萍的冷漠让吴竟无端的生起气来,“什么对不起,谁说过是你的错?整件
事谁又有错,只是我不该遇见你罢了。”
“吴竟你别生气,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也不好,我们去散散心吧。”
“去哪?”
“我也不知道,走到哪是哪。”
吴竟坐进黎虹萍的车,这车就在深圳街头象无头苍蝇般乱撞,她们进了两家迪
厅,一家麦当劳,四家酒吧,十家服装专卖店,三家女人精品屋,六家音像店,把
身边的钱都痛快的花光,就又坐回到车中,漫无边际的在车流中漂移。
“钱他妈的真可爱,谁说它不是好东西呢?”
为了打破沉寂,黎虹萍懒洋洋的说道。
“小羊从没给女孩子写过信,他收到过很多情书,从不肯回,可他偏偏给你写。”
吴竟多想她心爱的雷玄乐队还在,小羊还在,他们都在。
“吴竟,你相信宿命吗?”
吴竟没作声。
“不管你信不信,可很多事注定要发生,很多事都是命里注定,谁都没有错,
谁也没理由怨谁,miss you much miss you much ,你听过这歌吗?”
“当然,艾美丽雅的big big world.”
吴竟点着头,就开始唱了起来,黎虹萍也跟着唱,I ,m a big big girlin a
big big worldit ,s not a big big thingif you leave meeut i do do feelthat
i do do willmiss you much …………
两人越唱声音越大,最后相视大笑起来,“上高速公路飙车,好吗吴竟?”
“好的好的,我来开。”
车在夜色中开得时疯时缓,转眼就驶进了龙岗镇。
“去龙岗?”
“对,我带你见一个人。”
“谁?”
“我的男朋友,我想见他,我也想你见见他。”
“好吧好吧,看看又是个什么样的小白脸。”
黎虹萍怎么也不会想到,吴竟的男朋友会是一个发型师,在她眼里,深圳的发
型师怎么也脱不了靠女人吃饭的干系的,可那次她第一眼看到周岚,她就觉得不一
样,一个如此书生味的男子,只不过是换了一身现代的行头,那神韵却儒雅得象从
唐宋的诗词里走出来,落魄于此,精致于此。
而那夜的夜色是那般的沉郁,公路上来往车辆交相辉映的灯火一下离散在身后,
迎来的是明暗相托的街灯,在低低的云层笼罩下,呈现出小街市不甘落寞的最后色
彩,这是黎虹萍第一次进龙岗街,就是这第一次,她恍惚的有进入古时的繁华村寨
的感觉,这里的女人成群的莺歌燕舞,这里的男人纵情得欲死欲仙,那纱裙和剑,
在烛火里流淌,二胡伴着筝的杳杳韵律中,她们从异乡远足于此,要寻找一个休憩
的客栈。
是他替她们打开了一扇古朴的门的,而他是谁,她们又是谁?这仿佛永远也没
有答案,而一切都要从这永远的疑惑开始。
“周岚周岚,我们都没钱了,你得请我们洗头,这是阿萍,漂亮不?”
“行,黑白双煞,我敢不请吗?”
吴竟这才留心她身上的白颜色和黎虹萍身上的黑颜色,她一笑,神采飞扬的给
黎虹萍递了一个眼神,两人在洗头椅上坐下,她又冲周岚嚷道,“你还得请我们去
吃甜品,还得请我朋友吃榴莲,她喜欢吃榴莲。”
周岚正忙着给一个女子漂染头发,看见一旁的阿亮朝他直努着嘴的说,什么叫
艳光四射?这才扬起头仔细的打量了黎虹萍一眼,隔了有十几米远,他看见的是她
的侧面,而那冷冰冰的刺骨之美仍让他有点吃惊。
这是吴竟什么时候认识的朋友?一个何其冷傲的女子,她那逼人的野性,让男
人心虚,这又是如何能让男人不心生倾幕之情的心虚,似乎突然之间全世界的纯情
都失去了意义,只要能做那牡丹花下的一夜风流鬼。
周岚知道那天晚上要是不叫上阿亮一起去喝咖啡,这小子会跟他没完的,以后
遇上有什么事要他替替班,那就绝对不会是一支万宝路就能打发的了。
所以那晚他听着阿亮生龙活虎碟碟不休的大谈好来坞明星和港台明星们的风流
艳闻,让他觉得没完没了的颇有些无聊,他也没有什么好后悔。他挺理解阿亮迫不
及待的想给黎虹萍留下深刻印象的用心良苦,很多女孩子都吃他这一套,那些耀眼
的光环仿佛一下都飘移到他头顶,这就是让年青人趋之若鹜的时尚,而阿亮只要一
在女人面前谈起时尚来总是无所不晓的一套一套。他想对面这个似乎从天而降的美
丽女子要真喜欢听这些浅俗的花边新闻,那也不奇怪,也好让他心安一些,不必为
有愧对吴竟的念头而心生烦恼,这样的女子不值得他为之心动。
他很安静,替他们剥榴莲,捏着吴竟的小鼻子把小口的榴莲果喂到她口中,他
知道她最近因为雷玄乐队而心烦,他心疼她,他不知为什么他会有些心神不宁的,
要可笑的用这些对吴竟亲热的举动来掩饰。
“你口渴不渴?现在最需要的是你用周润发或汤姆. 布鲁斯的风度来替我点烟,
榴莲吃多了可有点腻。”
黎虹萍终于稍显烦躁的打断了阿亮的话题,他正自我感觉良好的投入在状态之
中,听出她话里有话,几分尴尬去袋子里掏打火机,又想起了什么,说,“这家可
是拒绝烟民的,虽然我很想看看你吸烟的样子,一定会让我想起黛米. 摩儿。”
“管他呢,你还是快给我点上,我可不喜欢婆婆妈妈,更不要象那个胸大无脑
的女人。”
“你的胸本来就大嘛。”
阿亮一边给黎虹萍点烟,一边勇敢的挑逗道。
黎虹萍瞪了阿亮一眼,不屑的扬头抽烟,周岚忍不住呵呵呵的笑出声来。
“别这么低俗好不好,周岚你再笑!”
吴竟用手捅周岚,她不想让阿萍小看她的心上人。
“别一本正经的弄得挺闷的,我想阿亮这句话真的是很够经典,很值得一笑的,
呵呵。”
“你们就不能说点别的,可不要对我的朋友太放肆了,我可真要跟你们急了。”
吴竟改用脚踢周岚。
“没事,吴竟,让他们说去吧,我们本是俗人,还指望别人能免俗?而且这些
帅哥油嘴滑舌惯了,真的要玩起高雅来那还不知会怎么肉麻呢。”
黎虹萍也没动气,依旧一脸的不屑,说话时眼皮也不抬一下。
“高雅?拜托,如果要谈起文学呀艺术来,我们还真怕你们这些漂亮脸蛋累得
在脑子里喘不过气来呢。”
阿亮立刻反驳,他想一个男人怎么也不能让一个女人小看了,尤其是象这样魅
力十足的女人,而且很显然是一位阔绰的富家小姐。
“我还真想看看你是怎么让我喘气的,表现一下吧,最起码比起你的眉目传情
来我会觉得更舒坦一点,我现在可一点电流也感觉不到。”
黎虹萍的话让阿亮很窘迫,他心里骂着这臭娘们怎么这样不肯饶人的,用求救
的目光转向周岚,心里想你平常不是老喜欢拿着一本读者文摘或青年时代什么的在
那边翻呀翻的这时候总归要派上点用场吧?
周岚却偏偏见死不救似的装着没看到默不作声,阿亮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说
起文学来贾平凹,王朔之流也给谈腻了多没劲,但热门点谈谈萨特或尼采那你们就
不只有喘气的份了,我怕你们会晕。”
“呵,我看我要对你这位发型大师刮目相看了,说起来我还真的很感兴趣尼采
是怎么死的,你不用对我们谈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上帝死了的事,你只用说说这
件风流事让我晕晕也好。”
完了,这娘们真来劲,肚里有点货色还不肯饶人。阿亮只有收声,他望着周岚
心里骂,你这家伙成心要看我出丑?真的见死不救呀,你平常在女人面前说尼采萨
特说得她们晕呼呼的劲死到哪去了?
周岚早就胸有城府,他只是蓄势待发,他要跟她较量较量,杀杀这傲慢女子的
威风。
她用嘲笑的眼神紧盯着阿亮看,嘴里讥讽着,“怎么了,小帅哥,可别说我的
烟熏了你眼睛呢。”
“这种小事我想还是让阿岚来解决的好,我说得够多了也不好唱独角戏,也该
让他发挥一下了,周岚该你说说话为小姐们解解闷了。”
阿亮一边说着一边急向周岚使眼色。
周岚这才慢条斯理的用低沉嗓音发话了,“尼采是虚无主义之父。虚无主义指
的是生活无目标、了无意义的一种哲学观。所以我们没必要去指责尼采当年得了梅
毒,身体瘫痪,人也发了疯,最后病逝在德东的威玛市的事,重要的是他改变了西
方的哲学思想,这足以证明他的伟大。”
“尼采隔了我们有近一个世纪,可以说古老了点,还是说说近点的萨特吧,他
的存在主义和他的那些风流韵事,你怎么看他的文学成就,人格与操守?”
周岚的话的确让黎虹萍有语出惊人的感觉,她没料到一个发型师还会有如此修
行,她记得她的那些大学同学中也鲜有几个懂这些的,她真的有些对他要刮目相看
了,再英俊的相貌也似乎是不能打动她的心,但他真的是与众不同,或者说是完全
出乎了她对一个年青发型师的预料。
她开始有点明白了清纯的吴竟怎么会喜欢一个发型师了。
“我注定成为英杰,我死后将埋在拉雪兹公墓,也许在先贤祠已选好位置,在
巴黎有以我的名字命名的街道,在外省、在外国有以我的名字命名的街心花园和广
场。但即使在最乐观的时候,我也看不到自己。这是这个伟人在他汗牛充栋的作品
中一段最无奈的话语,可不管人们怎么对他褒贬不一,我都觉得我们这个时代太需
要他的富于挑战性的个人主义学说了。 ”
“呵呵,说起来你还是个激进分子了,那你觉的贾平凹怎么样?王朔又怎么样?
前者写起散文来朴实清幽,达到了空灵的意韵,可他写小说就很不地道了。而后者
声名雀起之后,也不肯好好写小说了,那逮谁骂谁的劲让大家义愤填膺,现在群起
而攻之,被说得一无是处呢。”
“贾平凹写散文时可以算是个家,很有点散文大师的风仪,可他写小说多半可
以说是为了钱,你说一为钱拼命那还会有什么艺术可言?这是可以原谅的,象中国
这样的知识分子受穷的太多,他就立下了好榜样,撕破清高的面具,以文赚钱,他
们也该过过好日子。王朔的小说我很喜欢,文学更多的时候是应该给人们以独具一
格的全新魅力,而不是要么高举艺术的大旗空洞的说教,要么以低俗的爱情和性来
招揽读者,王朔的小说可以说俗得让人惊讶,俗得真切可爱,他的语言风格不可否
定的是开了创了一个时代,但任何时代也会有它没落的时候,就象他越写越无聊的
贫嘴张大民,不论他的调侃文学算是一种时髦让人们怎样侧目,让人们怀疑它究竟
有多大的文学价值,但它们给了我们一种全新的感受,全新的乐趣,而且影响之深
是近代作家中无人能及的,我指的近代是说解放以后的近五十年。所以他有资格去
骂别人,而且敢骂,骂这个没落的在虚无中假扮清纯的世纪末文坛,这种勇气我就
很钦佩,而谁把他骂得一无是处,也只是虚张声势,因为谁也抹杀不去他的文字给
予我们真正的快乐。”
“你的意思是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不就得了。”
“对了。”
周岚眼光中闪着奇异的光,而这光一触及到黎虹萍的眼眸,似乎就一下都淹没
在无边冷酷之中。
“说得还真让人迷糊呢,是不是有点意犹未尽呢?还真象模象样的摆出了读书
人的样子,不过我还想听你谈下去,比如来一点清新点的话题,有点意境的,看看
你还会有点什么本事,能把我们纯情的吴竟给泡去了。”
“有点意境的?呵呵,你不会想听我对你讲述东方的禅吧?那可就要和着斜阳
晚风,拉一曲二胡,再沏一壶茶了。”
“那可是满脸皱纹的老喇嘛和老尼姑们坐在一起要干的勾当,我可还年青着呢,
会招架不住那架设的,别吓我。”
“我就是要你心惊胆跳的,你的灵魂才会跟着我走,你越高傲弱点就越多,呵
呵,吴竟当初就是这样中了我的埋伏的,你说是吗吴竟?”
“你别臭美了,给你帽子戴你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阿萍才不会希罕你呢,
小羊就是前车之鉴,有我你就够该知足了,谁叫我傻的。”
吴竟佯装委屈道。阿亮更不甘寂寞,对周岚吴竟立刻抗议,“喂,大哥,你可
不能吃着碗里的还盯着桌上的。吴竟给你霸占了,我就算是再妒火中烧的也死了一
份心,这回你也要拿出点人道主义精神,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有了点盼头的。吴竟你
也真是的,你早该让我认识阿萍呀,只知道自己和周岚幸福着,就忍心看着我在孤
独寂寞中煎熬了大半辈子?”
“行了行了,阿亮你有多花我又是不知道,把女人当衣服换还敢叫苦?”
吴竟不客气的揭阿亮的老底,阿亮苦着脸道,“大嫂你就这样帮我忙的?你也
知道那些都是逢场作戏,都是风尘女子谁敢当真呢?”
“风尘女子又怎么样?你们这些自高自大的男人非拿鞭子抽抽才知道自己几斤
几两,不靠那些天南地北的漂亮女人来发廊中做头发,你们这些深圳的发型师靠什
么拿那么多的工钱?”
“哎呀呀,阿萍你别老跟我过不去好不好,第一你又不是做小姐的有什么好忿
忿不平的?第二我可是靠手艺技术赚钱,是我们把你们女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个
城市才风景独好,第三,我多赚几两银子才好请你们下次去吃重庆火锅和大虾的,
吴竟你说对不对?听说星期六金龙大酒店七八折大酬宾呢,阿萍你看这回我是下血
本也要讨你欢心了,你也就别自己人和自己人过不去了。”
“看你这张嘴有多油,别阿萍阿萍的那可不是你叫的,要叫大姐才对。”
黎虹萍刻薄的教训阿亮,这次可真的惹了周岚了,他忍不住讥讽道,“三十年
代中国第一次闹妇女解放运动时,女人们声泪俱下的对男人们高喊放下你的鞭子,
时过境迁,现在世道是有些阴盛阳衰,但怎么也不会轮到你对男人高扬起鞭子的,
你的鞭子去赶赶羊抽抽马倒不会有事,要对着男人,那非断不可。”
“书呆子越作越有样子了?胡扯起六十多年前老黄历来,我才不管什么解放不
解放,只是天生真就喜欢把男人当马骑,怎么样,我还不只骑一匹两匹!”
“有愿意让女人当马骑的男人,但那绝不是真正的男人,那只是人妖。”
“人不人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越烈性的男人我拿鞭子抽得越狠,那才是草原
上可以信马由缰飞驰千里的好马,哈哈。”
“小心给马颠到臭水沟里。”
“敢!那马靴上的马刺可磨得够锋利的,再不驯服我就一剑砍下他的马头。 ”
“痴人说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舌枪唇箭,听得吴竟扑吃一下笑开了,“行了行了,你们两
个一个比我大三岁一个比我大六岁,怎么比小孩子还天真可爱的?我去把这难闻的
榴莲壳给扔了,回来我可不要再听你们再争下去了,多没劲呀。”
吴竟说着起身,一眼瞥见周岚眼中极力掩饰的兴奋,她觉察到什么,突然想起
小羊,想起小羊那晚为黎虹萍唱歌后对她说的话。
她心里不由得又是一紧,我怎么就把阿萍带到龙岗来了呢?我怎么会的呢?
最近这些日子里,只要周岚要向吴竟求欢时,就会先放上英格玛之谜的音乐,
这似乎成了一种生活的暗示。
吴竟刚从洗手间走近卧室,听到那震荡的鼓,迷幻的箫,还有洋女人的喘息,
心神就一阵荡漾。这是那曲活力的法则,而周岚今夜却一点也不讲法则,吴竟一走
到门边,他就闪出身来一把抱她到床上,一边吻着她那湿湿的柔发湿湿的耳垂,一
边去掀她那件淡紫色的睡袍。吴竟温柔的任由他的手在她的下体游走,她觉得这时
候女人是最幸福的,周岚的爱抚让她晕迷,晕迷得感觉到自己是无形状的泉液,在
周岚的肉体里游走四溢,直至到他神经的最末梢,她能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真切的拥
有着心爱之人的灵与肉,连他的呼吸也成了她心底甜美的叹息。
“喂,你还没戴套呢。”
吴竟觉得有点不对,想起了什么,纤柔的身子颤动着一缩,羞涩的催促他,让
周岚越加魂坠九霄般的欲罢不能。
“今天不戴了。”
他又挺进,她又一躲,问,“为什么?”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怎么特别?”
吴竟敏感的紧紧追问,有些紧张起来。
“因为今天你很开心,显得特别的美丽,我就不想戴了。还有什么有比你容光
焕发起来而显得特别的呢?”
周岚有意要她扑了个空,她却喜欢听他对她说她意想不到的话,甜蜜的话,尤
其他对女人在甜言蜜语上是一个特别吝啬的人。
“去你的,就会哄人,出了事怎么办?”
“不会的,就这一次怎么会,再说真出了事,我就娶你。”
这一句话立刻说得吴竟无边的晕迷,嘴上虽然娇嗔着,谁要嫁给你这个多情种
的?却温顺的闭上眼,张开花瓣,由了周岚。
周岚的确是感觉着今夜的特别,感觉着吴竟的美,感觉着许久没有的如恶潮阵
浪般的兴奋,他却弄不清为什么会这样,他也没功夫去弄清。
他沉浸在欲海之中痛快的享受着这人间极度的欢愉,在阵阵快感的冲击下要把
心爱的女人熔化在怀抱里,熔化到自己的魂魄之中去。
在那最欢畅的瞬间就要到达前,他脑子里突然闪现出电影与狼共舞中那印地安
荒原上万牛奔腾的壮阔场面,他在疑惑中一泻千里,顿时烟消云散,他即吃惊又恍
然,在那苍穹之尽,他望见一位骄傲的古代公主,骑着一匹膘悍的黑马,在烟尘末
隐现,那是一位多狂野艳丽的女子,而那女子就是他今夜第一次见到的黎虹萍。
“阿岚你在想什么?”
吴竟穿好睡袍,拿了一根毛巾一边帮周岚擦额头上的汗,一边问。
“没想什么,睡吧。”
周岚伸手熄了床头灯,把吴竟一把揽到怀里。
“你觉得阿萍怎么样?挺历害的吧?”
吴竟试探着问。
“没什么的,比她漂亮泼辣的女人我见得多呢。你别胡思乱想,我只爱你。”
周岚嘴里虽这么说,却觉出自己会在吴竟面前如此的心虚,他有一种说不清道
不明的朦胧预感。
吴竟很快在他怀中心满意足的睡去,他自己倒满脑子胡思乱想起来。
这真是一个不同寻常的神秘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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