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手机想起，家里的电话。是母亲。
“阿亮，什么时候下班？我在你们家呢，正和你媳妇一起摘菜，你下班快点回
来啊。”
“妈，你什么时候过去的？今天什么日子，还劳你大老远的跑来摘菜？”
“咳，阿亮，今天是你生日啊，老妈正好没事就过来溜溜腿，凑个吉祥数，我
特地过来和你媳妇给你一起过。”
“妈！我这年纪过什么生日啊”阿亮动情地叫了一声妈之后，心里不是滋味，
但也疑惑着老娘的举动。
想想老娘这么大岁数，没有享到一天的福不说，还事事都为儿子想着，假使自
己真的出了事，可怎么对得起老人家。老人曾有的嘱咐，曾有的叮咛，曾有的牵挂，
都化成耳旁风，可惜现在到了这个地步。唉。
不知道查完帐之后会是一番什么样的结局。期待会柳暗花明。
“这是你四十岁的生日啊，一生当中也就有那么一次，老妈给你留个纪念。”
老妈在电话那头不停地絮叨着。
“哦，是这样？妈，别等我了，我还不知道啥时下班呢？你和云清先吃吧。”
“不行，必须给我回来，不然老妈可生气。啊？听到没？”
阿亮恩了一声之后挂断了电话。蜷缩在那长条沙发里，陷入沉思。
四十岁，一道坎啊！想想大半辈子已经过去，没有什么建树的自己却要有被下
到局子里的危险，这算什么狗屁人生！阿亮啊阿亮，你糊涂啊，你怎么这么糊涂！
打开学生时代曾用过的录音机，那是同学菲菲留下的礼物。当年曾非常喜欢唱
歌的他一直还保留着，当作一份缅怀的纪念。前几天刚录制好的带子存放在里面，
打开来听，磁性的声音穿过屋子，穿过阳光的缝隙，传洒在四周静谧的铁道线上，
听起来温婉圆润，悠扬回肠。那是一首老歌，当年蔡琴曾唱过的一首老歌。
歌声在屋子里摇曳回旋，脑际中不断闪现半生当中所走过的路和遭遇过的桩桩
事情。一件件，一幕幕，噢！那都是年轻的自己啊！人近中年的人，却要承受如此
之重的际遇。娘，儿对不起您老人家，对不起您老人家啊！
他想起了年轻时代看过的那部电影《少年犯》，那些卤莽的孩子，不羁的过失
都曾深深地触动过他，老娘也不止一次地告戒过他，管钱的事一定做好，做明白，
一分钱都不能差，不然将来吃不了兜着走，后悔可就晚了。其实自己也一直按照老
娘的话去做的，怎么就在这关键时候动了这样的念头呢？那窟窿现在堵上也不算晚，
只是我到哪去找这笔钱，媳妇那说也没用，因为钱都借出去了，老娘那怕她伤心难
过，朋友？朋友找谁呢？没人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钱交给我。
眉头突然皱了一下，烟蒂的灰烧到了他的手指。
手机再次响起，铃声一阵阵地急促，有些象警铃，他打了一个寒战，睁开眼睛，
抓起手机，是阿灿，是阿灿打来的。
“阿灿……”
“阿亮？怎么才接我的电话？在忙什么？”
“我在单位。刚睡了一会。”
“阿亮，今天是你生日，记得吗？给你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你出来一下好不
好？”
“我马上要回家陪老娘，谢谢阿灿的心意，礼物我就不收了。”阿亮委婉的语
气。
“我都准备好了，你出来一下吧，我有事要找你谈。”
“改日好吗？”
“不好，就今天。”
“阿灿……”
“别这样叫我，叫地我心都跟着颤。出来吧，我想见你有话说。”
“那好吧，等我。”
“老地方。”
“好的。”
安静的香格里拉茶馆。
阿灿手里握着一杯点好的咖啡正在等他。阿灿今天穿的很漂亮，一身轻松的休
闲打扮格外衬托出她的俏丽，陪衬着茶馆里典雅的装潢以及咖啡的清香，淡淡的底
蕴飘散开来，有一股醇香的美。她眼神不时地看着楼梯口，服务生笔直端庄地站在
那里，微笑着迎接着每位上楼的客人。
阿亮夹着包急急地上楼，甚至有些踉跄，没了往日的风度，脸色有些灰怆，带
着憔悴。
“阿灿，我来晚了。”
“阿亮，你脸色不太好，发生了什么事？”
“没，也许没休息好，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可以找你？瞧你急三火四的样子？象天塌下来似的。”
“呵呵，没事就好。”
“给你。”阿灿拿出一个红色的盒子，四方形，很精巧。“打开看看，送你的。
生日快乐！”
“谢谢阿灿。”阿亮没有去接那盒子，只是淡淡地笑笑。好象那盒子与他无任
何关系。
阿灿的眉头皱了一下，脸上呈现出不快的神色。但随即又隐藏了那丝不快。
“不喜欢吗？”
“喜欢，即使没礼物，只要阿灿坐在我面前我就喜欢，谢谢你阿灿。”
“那你打开看看。”阿灿朝他努努嘴。
“恩。”阿亮颤颤巍巍地打开盒子，一圈盘绕的皮带卧在盒子中央，黑色的皮
质，乳白色的皮带夹，搭配煞是典雅。
“送我这个？很贵重的。”
“不贵，一点心意，你知道为什么送你这个吗？”
“不知道。”
“告诉你，我希望你每天都能围绕在我生活的周围，给我阳光，陪我呼吸，与
我快乐。好吗？做我一生的朋友。”阿灿说得很认真，温柔的眼神悄悄传递着她对
阿亮的祝福和愿望。
“阿灿，我不能给你太多，我有妻子有儿子，有很多的是是非非。”
“我不在乎，我不要你给我什么，只要你快乐。这是我的心愿，也是我对你的
祝福。”
“谢谢阿灿，只是我怕以后我们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希望越来越小。”
“告诉我为什么？”
“我不会说的，只是我会记住你带给我的这份快乐与人近中年之后的感动与欣
喜。我对不起你阿灿，认识我是你的不幸。”
“不，不要这样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们为什么见不到了以后？”
“阿灿……”
阿亮的眼神投在茶盏光影之中，渗透出凄迷和无奈。
茶馆里安静极了，只有俩人的呼吸在传递，汇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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