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挂了肖逸的电话，阿灿心里不痛快。很久没和肖逸坐下好好谈谈了，最近肖逸
忙得根本抓不着影儿，挂个电话态度还这般强硬，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了？总好象
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不去想了，阿亮的事要紧。她翻开台历，今天是周一，离周三
还有两天，没多少时间了。
吃完午饭，她嘱咐小王下午照应着点儿，她也许会晚来一会，假使有病人小王
先坐诊，也给她锻炼的机会。
走出医院，直接奔银行，活期存款折上仅有几千元，离帐单上的十万差之千里。
自己的私房钱很少，这几年全身心扑在家庭上的阿灿根本没给自己留过后手。其他
的怎么办？回家取定期的吧？但好象上次肖逸打过招呼说公司资金紧张要用家里的
钱周转，不知道他拿去公司多少，回去看看再说。
家里有些凌乱，好象刚刚有人来过，翻开抽屉，寻找定期存折，一无所获。阿
灿心里划个弧，定期存折上怎么也有个二十来万，难道他一下子都抽去了不成？取
走这么多也不和我商量一下，他心里还有我吗？
阿灿坐在床头，看着那张全家福的照片发呆，肖逸，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为你付出这么多年的青春和热情，失去了一次次升迁调离的机会，到头来得不到
你起码的尊重？
再打电话给肖逸，手机提示本号码未在服务区。停了几分钟，接着打，通了。
“喂，逸，问你件事，我那些定期存折怎么都不见了？”
“我拿去用了。”
“拿去那么多？那二十多万呢。”
“这也不够，最近公司资金紧张，我暂时借调一下，到时候条件允许时会还你
的。”
“不和我言语一声？”
“上次不是和你打过招呼吗？”肖逸又开始不耐烦，嗓门在放大。
“你只是随意说说，那是家里唯一的钱了。以前的存款你已经挪用了很多，都
还没还我呢，这又需要那么多？公司生意最近不好吗？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最近根本不赚钱，非典闹的什么买卖都砸了，我能撑着就不错了，你就别给
我添乱了好不好？小家子气，等我赚回大的还不都是你的嘛。”
“我不要你赚什么大的，你已经几个月没给我和女儿一分钱了，相反把我的老
本一点点的都挪用了，那可是我给女儿攒的。”
“好了，我知道了，别废话了，没完没了的。”啪，电话挂了。
“你……？！”阿灿顿在那里，半晌没透过气来。
下午赶到医院的时候，实习生小王正在给一个病人测量体温。
医院走廊里今天聚满了人，和平时大不一样，医院已经很久没这样热闹了。
“小王，今天外面这是咋回事？”
“好象是来体检的，今天从北京开往咱这的火车上发现了一例非典疑似病例，
所以这些都是来检查身体的。”
“哦，那这位？”她指着正在量体温的病人。
“他不是，他是感觉不舒服来检查的。把体温我看看，三十六度八，不发烧。”
“大夫，我总是感觉不舒服，也许是心理作用吧。”病人在那自嘲地说道。
“没事，非常时期谨慎点还是好，回家多喝水，常开窗通风，没什么大问题，
你可以走了。”
病人退出去了。
屋子里剩下阿灿和小王。
“形势挺紧张啊，看这势头不太好，咱们也要谨慎了。明天起，我们坐诊时要
戴口罩，穿好防护服了，随时做好准备，这外面走廊乱糟糟的，这样下去怎么行。
我找院长疏通一下，咱们医院划出的非典隔离区需要投入运行了，这样对疑似病例
和体检的都能做到及时预防，我这就去找院长，你坐摊。”阿灿出去了。
洪院长那儿不消说，支持无疑。
一切都在安静地进行中。
内科胸透科的几个大夫也都处在随时待命状态，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晚上下班时，阿灿走得晚些，答应阿亮的事情还没解决。
怎么办？
给放学在家的女儿打了电话，说有事晚回家一会，让她去姥姥家吃饭，女儿没
答应，说自己可以热饭吃，阿灿百般嘱咐之后，电话撂了。
先奔闺中女友沈波家。沈波坐在家中等她。
把来龙去脉简单说了几句，进入正题。沈波面有难色：“不是我不帮你，我刚
开了一个美容院，本想好好干一场，谁知非典闹的光顾的客人太少，我都支撑不下
去了，对不起阿灿，别怪我，我真得无能为力。等我缓解一下再说好吗？”
“那算了沈波，我知道你的心情，我也是没办法，不然我不会来找你的。”
“肖逸最近怎么样？他的买卖不是一直不错吗？为什么不找他帮忙呢？十万也
不多的数字，他应该能帮你的。”沈波一脸的疑惑。
“唉，不提他了。生意不好。”
“阿灿，不是我说你，你自己可得提防着他点，我感觉肖逸脑瓜子太活，而人
长得又精神，你可得自己给自己留点后手啊。我在街上曾看过他带着女孩子一起出
去吃饭。虽然吃饭不代表什么，可常这样就不是好事了，我一直没和你说，就是怕
你生气上火，你的脸色最近也不大好，自己注意着点。”
“我知道，没事的我，肖逸对我一直挺好的，你放心，他那也是正常的应酬吧。”
“你呀，就是心眼太实，我说你多少遍了，当初为了他你放弃多少机会，这样
的牺牲你想过吗？万一将来他做点什么过格的事，你可就亏大了，所以还是留个心
眼好，可犯傻气。”
“恩，我知道。”
“就会说我知道这几个字，从来就没看过你对肖逸硬起来。”
“呵呵。”
“我走了沈波，我们有什么事再联系吧。家里女儿还等着我呢。”
“好吧，我也不留你，只是提醒你，千万盯着点肖逸，明白吗？”
告别沈波，走出楼群，沈波一席话敲在阿灿的心坎上，也仿佛注入一丝强心剂。
肖逸，肖逸真的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吗？我们同甘苦，共患难这么多年了，怎么会呢？
他一直爱着我呀。可是沈波的话，还有上次和厉然重逢时他话语间的微词，都有值
得推敲的地方，看来我真得把把肖逸的关了。
阿灿穿着裙子行走在夏季的街头，有风吹来，扫在那张行色匆匆的脸上，夜色
显得庄重而阑珊。
手机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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