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阿灿踏进房门的一刻，从卧室里传出来的阵阵浪笑声穿进耳朵，她发泼般地冲
进卧室，怒视赤裸裸躺在双人床上的肖逸，眼睛里灌满了耻辱的泪水。趴在肖逸胸
前的女孩儿忙乱地拽起枕巾布挡在胸前，慌不择路的从床上爬起来，寻找内衣。内
裤被她穿反了，胸衣也找不到了，只有那条压了褶皱的裙子散乱地堆在床的一角，
她拾起慌乱地往身上套，笨拙地拉拉锁。
阿灿咬着嘴唇，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愤恨地抬起手冲着女孩儿煽了一个嘴巴子，
当时一道血印子就出来了。女孩儿手捧着脸没有哭没有叫，只是楞楞地看着她。
肖逸并没表现出多大恐慌，也许他知道恐慌已经没了意义，她知道了，她终于
知道了，早晚会有这一天，只是来得太快，他不想也不希望她会在这个时间打破原
有的宁静与恬淡。
他慢慢地拿起放在床头的烟盒，抽出一只雪茄烟点上，吐气，很镇定，故作的
镇定。
然后他冲着挨了嘴巴子的女孩儿挥了一下手，女孩儿识趣地委屈地拎着背包趿
拉着鞋子逃出了阿灿的家。屋子里只剩下阿灿和肖逸了。
“大组长回来了，也不怕把病毒带回家传染给我和女儿？”他淡咧咧地语气。
“说吧，你们多长时间了？”阿灿没有哭闹，但眼里写满了愤怒和痛苦的悲壮。
“我们？指我们是吗？有一段时间了吧？呵呵，应该是有一段时间了，不记得
了。”肖逸的语气明显带着不屑。
“我在问你，请你严肃回答我，到底多长时间了，你说！！！”这最后一句话
阿灿是吼出来的。
“半年了。”肖逸嗓子突然放低，手搓了搓下巴，烟灰弹到了床单上。
“很好，半年了，呵，半年了，你们已经半年了，而我还蒙在鼓里，把我当傻
瓜待。很好，真得很好。”她喃喃着，泪含在眼眶，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阿灿……请原谅，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有什么要求你提出来吧，我不想
再解释什么，她爱我，一直爱着我，我推脱不掉。你都看到了，你打了她嘴巴子，
她并没有还手，证明她还是尊重你的，我和她提过你。”
“尊重我？这也叫尊重我？躺在我的床上勾引我的男人，这叫尊重我？对吗？
这就是你眼里看好的女人？这就是你们对我的尊重，哈哈，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阿灿那几声痴笑让肖逸身上打了几个寒战。他知道阿灿的脾气。
“阿灿，你冷静一下。冷静一下！”肖逸不敢看她。
阿灿嘴角咬着腮帮子，牙齿印刻出的血痕吻在嘴角，她颤抖着身子，颤抖地厉
害。她的头不停地左右摇摆，不停地摇：“我这是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作孽啊！”
阿灿呆呆地，傻傻地呢喃着。脸面无表情地对着那张柔软的双人床，手不时地抚摩
那刚被别人占过的地方。
“阿灿，你醒醒，你清醒一下。阿灿，你清醒一下。”肖逸摇晃着阿灿的胳膊
有些害怕了，自结婚这么多年还没遇见阿灿现在的样子，他预感到事态的严重。
“阿灿，你没什么事吧？我们去医院好吗？你别吓我？”
阿灿没有说话，没有动，只是呆呆地表情，鬓角那几丝淡淡的白发仿佛在为她
申诉着什么。
肖逸抱着阿灿冲下楼梯。
阿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明媚的阳光伸进屋子。
她感觉自己身子很轻，一直在空中摇，不停地摇，她想着陆，又力不从心，眼
前是黑暗的天空，苍茫雪原，无际伸展，没有光，突然一道白色的耀眼的光亮刺激
着她，在天边打开了一个豁口，她挣扎着上爬上爬，终于见到光亮了，见到了。
“醒了醒了，她醒了。”几个人唧唧喳喳地在她耳边兴奋地欢呼。
她看到了杨明医生，看到了洪院长，实习生小王，还有其他的几位大夫。肖逸
站在旁边沉默地看着她。
她把头扭了过来，冲着洪院长和杨医生点头：“我这是在哪？这是咱院吗？”
“是的，咱自己家的医院，你坐诊无数个病人，今天就让我们为你把一次脉，
你现在没事了，好好修养几天，你太激动太劳累，情绪不稳定，昨天还好好的，这
晚上就出事了，肖经理送你来时把我们都吓够戗。”杨明在旁解释。
阿灿点点头。她记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阿灿你多休息，一会吃点东西补养一下，我已托食堂给你做了莲子羹，一会
儿会端上来，我们先回办公室了，肖经理陪你吧，忙完我们再过来看你。”洪院长
嘱咐。
“恩。”阿灿点头。
“那我们出去了阿灿，把情绪调节一下，你这几天太累了的缘故。”杨明强调
了一下，大家陆续地出去了。
病房里只有阿灿和肖逸。
没有说话，只有四周冰冷的墙壁漠视眼前这对夫妻。肖逸抽着雪茄烟站在窗边
向窗外望去，嘴角翁动了一下，随即又合上了，接着深深地叹了口气：“阿灿，谈
谈吧。你有什么条件说出来，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也不求你原谅我，你也不会原谅
我，我知道你的脾气，这么多年了，我有负于你。”
“现在说这些还有必要吗？自打你开了这家公司起，我就发现你变了。只是我
没想到会到今天这步田地。没什么可谈的了，你把拿家里的钱还我，留给孩子以后
上大学用，别的我也没什么奢望了，女儿暂时由我带着。
“女儿可以给你，但那笔钱嘛。”
“那笔钱怎么？”
“我再想办法吧，那笔钱暂时不在我手里。公司最近资金周转不灵便。”
阿灿没有说话，她现在心里想的不是那笔钱，而是感慨肖逸今天的变化。
他没有丝毫的道歉和悔意，也没有亡羊补牢的措施，看来他早就想到这一天，
早就安排了好自己的退路，只是自己蒙在鼓里，还把他当作家里的顶梁柱。她苦笑。
“肖逸，问你个问题，你说当年你爱过我吗？”阿灿问的问题很可笑。
“说不好，也许我爱过，真的爱过，不过我讨厌你和厉然眉来眼去，在我心里
你是圣洁的，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谁都不可以侵占你，爱你，只有我有资格爱，所
以我大胆的追求你，把你从厉然那拉了过来。可惜厉然那小子，那个傻冒，以为自
己是什么英雄救美呢，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看他上次来咱家时那样，我就猜出
他肚子里那点心思，他对你仍不死心。还好他滚蛋了，不然我怎么放心你。”
“你……？”阿灿恨恨地看着他。
“我怎么了？”
“肖逸？！你不是个东西，亏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把女儿养到这么大，你根本
就没真正地爱过我，只是想着占有我是不是？”阿灿再次抱头痛苦状，肖逸的心态
已经扭曲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没什么可值得眷恋了，本来她还在考虑假使他能说些
暖乎的话，她还会考虑接纳肖逸，但现在没必要了，实在没必要了。该结束了，开
始就是个荒谬的错误。
“结束吧，给你自由，明天你找律师我们签个字，办个手续。”阿灿坚定地语
气。
“阿灿，你不后悔？舍得放弃我吗？假使你不和我离婚，我们还可以这样地过
下去，只要你仍向以前那样不干涉我。”
“呵呵，谢谢你，阿灿自己还能照顾好自己。”阿灿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肖逸的手机响了，阿灿知道是那个女孩子。
“出去约会吧，我们已经结束了，这你也不必来了，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明
天我就出院上班，祝你好运肖逸！”阿灿微笑地看他。
“阿灿，别说得那么难听，其实我心里有你。”
“别演戏了。去吧。”
肖逸咬咬牙，走出了病房。
阳光似一道金色的布幔铺在她苍白略显得疲惫的脸上，阿灿趴在病床上放声痛
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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