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当阿灿按照约定来到上岛咖啡厅时，肖逸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她。大厅内咖
啡飘香，肆意飞扬，流纵的轻音乐舒缓韵致，飘逸在大厅，荡漾开来，别有一番情
致，只是对阿灿来说却没心情欣赏。肖逸朝她挥手，她径自走过去。

    “来了？坐吧。”肖逸很客气，一身得体的体恤着身，依然笑面春风。阿灿有
些尴尬，想起来可笑，一对夫妻有话不在家里说，却跑到这样一个温馨而又抒情的
地方，不知道是回归到婚姻最初的浪漫还是婚姻之后的解散。阿灿坐下，肖逸朝服
务生招呼：“两杯咖啡加糖。”

    一会的工夫，服务生把两杯芳香扑鼻的咖啡放在了阿灿和肖逸的桌前，肖逸朝
阿灿笑笑：喝吧，咖啡闻着清香，喝起来其实是苦的，不过我喜欢这味道。你不喜
欢，我知道，你爱喝茶，如果不喜欢再给你点壶茶。这里也有卖。

    阿灿摇头，示意不用，然后拿起放在杯里的小匙搅动咖啡，抄起一匙放在嘴边
抿了抿，眉头稍微皱了一下，继而又不断地搅动，流动的波纹在静止的杯子里形成
旋涡，在杯缘四壁盘旋，那淡淡的圈起的波纹不停地形成旋涡，她的手几乎是机械
地。

    “阿灿，不喜欢就换茶？”

    “不用，挺好的，总喝茶也没什么味道了。”她说得很淡。

    “还在恨我那一巴掌？

    阿灿没有回应。

    “都是我混蛋，那天太激动了。姗姗最近好吗？我很久没看到孩子，很想她。”
肖逸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发堵。

    “她还好，就是总叨咕你，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你和她说什么了？”

    “没，等等再说吧。”

    “哦。”肖逸沉思了一下，继而叹气：“我想沈波也许都和你说了我的一些事，
我负了你，可我没有别的路可走，我现在……（他顿了一下）原谅我阿灿，我没有
颜面再坐在你的面前和你这样和颜悦色的说话，我没尽好爸爸的责任，也没尽好丈
夫的责任。我还乱发大男人脾气，让你受委屈，我，我不是个东西。”他在自责。

    “到现在还说这些已没必要，我们之间是不是已经结束了？如果是，我可以在
协议书上签字。我会带好姗姗走好以后的路，告诉她别学爸爸和妈妈。”阿灿说得
轻描淡写，心里却在激烈地斗争。

    “阿灿……”肖逸看着她。

    “如果我们现在继续重新开始，还有机会吗？”肖逸突然动情地问道。

    阿灿拿匙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随即又放下了。

    她没有回答。

    只是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杯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想掉泪，不争气的泪却
总是在和她较劲，在眼圈里晃动。她掩饰着自己的窘态，极力地掩饰。然后摇头，
摇头，只是不说话。

    “阿灿，你对我说句话好吗？求你说一句，哪怕你骂我打我，我也感觉能舒服
些，你越这样越是折磨我。其实我爱的人依然是你，真的，那女孩儿只是我的一个
筹码，等我度过难关，我会选择离开她，我们再度携手怎么样？”

    这最后一句话显然是震惊了阿灿，她抬起头，象看着一个怪物似的看着他，要
看透他的内心：“肖逸，沈波跟我说你时，我还有些怀疑，怀疑你即使变得再坏也
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不过到今天我终于知道，你真得变了。变得俗不可奈，变
得势力，刁钻，变得缺少了良心道义，变得除了满身的铜臭你没有一点做人的尊严。
你的躯体是一尊铜臭的壳子。心已经死了。死了。”她痛苦地摇头，眼泪已然噎了
回去。

    “我并没象你说得那样恶劣，我依然是我，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钱，不过换
了一种方式而已，她作茧自缚，她自己愿意嫁我，这使我所料不及，她有个有钱的
爸爸，有个优越的家庭。她可以帮我重震雄风。就这么简单，只要你再忍耐几年，
给我机会，让我把事业做大做成功，阿灿，将来的一切都是我们的，我们不用再为
那区区的十万二十万想破脑袋，不用再为生活奔波，为孩子未来发愁，你做你医疗
界的权威，我可以拿钱让你成为一流的专家，我们可以比翼齐飞，只要你选择留下
来。”

    “你错了，你大错特错，我阿灿即使再贫穷，也还有份道义与良知，我即使再
做不了医疗界的权威，我还有份没钱也恬淡的生活，我不奢求什么所谓的风花雪月，
我不奢求多么的有钱，只要安分守己的过点太平日子，我就知足了。”

    “可我是男人，我也辉煌过，也曾被人前呼后拥地捧过尊重过，你知道吗？一
个大男人可以选择向前，即使前方再荆棘密布，却不能选择倒退，即使后方太平盛
世。我选择前者，我必须要成功！必须把期货损失的钱赚回来。”肖逸说得斩钉截
铁。

    “好！肖逸，你好自为知吧。我祝你好运！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千万别害人害
己。”阿灿站起来拎起背包要走。

    “阿灿，别着急走啊，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没什么可说的了，明天街道见。顺带告诉你：那笔钱没有的话我就不要了，
留着你将来做学费用，报考的专业写上：社会学和婚姻学。再见！”

    阿灿骄傲地走出上岛咖啡厅，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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