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阿灿镇定自若地站在二人面前，这倒让洪院长颇感意外。杨明尴尬地看着阿灿，
脸红得象猴屁股。洪院长打破了僵持的局面，忙笑着招呼阿灿：“阿灿，坐坐，快
坐。”

    阿灿走进屋来，手上持着那张和小王写的申请书，递给了洪院长：“这是我和
王芊芊的申请，请洪院长过目。杨明医生正好也在坐，我在申请中提到了关于杨明
医生的处理决定，请领导批准。”杨明惊讶地看着阿灿，不相信眼前站的人就是她。
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好象先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阿灿并没有看杨明，只是以恳切的眼神注视着洪院长脸上的表情，洪院长接过
申请书，看了看，然后放到桌面上，点燃一颗烟吧嗒地抽起来。沉思状。

    “洪院长，你和书记以及院领导再商议一下，我等您的回复。杨明医生你先坐
着，我先回去上班了，怕患者多。”阿灿起身要走。

    “阿灿，你等等。”

    阿灿回过身来。

    “阿灿，你真得决定了？王芊芊和你一起去？”洪院长叫住了她。

    “是，她要和我一起并肩战斗！洪院长，我考虑得很清楚了。先前的名单可以
撤消了。”她看了看杨明。

    杨明始终困惑地注视着阿灿的举动，眼神里有愧疚有惊讶有感慨，也许她始终
不能相信阿灿所做的决定。毕竟刚才自己以那么恶毒的语言攻击过她，对一个女人
来说，能在短短的时间内说服自己抛却恩怨，站在前面，这本身就是不凡之举。

    她努了努嘴，想说话，但没有说，嗓子那好象发堵，说不出来，即使说出来也
不知道该说什么。在阿灿面前变得很窘迫。

    洪院长眼神里充满了敬意，阿灿此番举动不易啊。他拍了拍阿灿的肩膀：“谢
谢你阿灿同志！我代表全院的医护人员向你致敬！我会尽快给你答复，因为明天要
上报市里，估计后天就要起程，刻不容缓，迫在眉睫的事。”

    阿灿点头：“院长，那我出去了，你先和杨医生谈。”阿灿退了出去。

    杨明站在那，阿灿轻飘飘的身段如一朵浮云在眼前掠过，没有一丝声响，说出
的话却句句沉重。

    “杨医生，你的问题再做处理吧，关于去北京的事暂时先搁置在这，你个人现
在什么意见？”洪院长严肃的口吻。

    “洪院长，我，容我再想想。我得回家和家人言语一声。”杨明心虚的回道。

    “好，给你一晚上的时间好好想想你今天所为，看看作为一个老医生你究竟错
在哪里？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工作。”

    从洪院长的办公室悻悻然退了出来，杨明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刚才院长一席话
已说得清清楚楚，阿灿也做了表态，那么自己呢？名单摆在那，难道要撤退不成？
撤退意味着的就是处分的决定。可万一去了北京，凶多吉少啊！

    回到办公室，屋子很安静，浑身开始不自在。起身拉开房门朝阿灿办公室走去。

    阿灿回到办公室时，小王正在等候阿灿的消息，见阿灿回来，连忙起身：“洪
院长怎么说？”

    阿灿摇头。

    “没回复你？”

    阿灿点头。

    “那就等着吧，实在去不了就叫杨明她们俩去。我一想起她骂你的那些话就气
不打一处来。咱招她惹她了，这样的女人真是不可理喻。平时算我瞎了眼，和她走
得那么近。哼！”小王气嘟嘟的样子。小脸绷着，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算了，她也有她的苦衷，骂就骂了，我身上也不缺一块肉，由她去吧，我还
是希望院里能批准我的请求，昨天看电视新闻，北京形势还是很严峻。我心里着急
啊。这么大的事，研究好几天了也没拿出个确实可行的方案，真是难为院办。明明
说鼓励自愿，却又不主动放行，做何解释。”阿灿拧眉言道。

    “说得也是，关键是院里怕你不回来了，凭你的医术在北京还愁没用武之地？”

    “也不全是，医院还是为我个人想得多。也许怕我万一……呵呵，还是不说了，
这样的话最好不说，我们要对自己的生命极限充满自信。小王，晚上回家准备准备，
拾掇拾掇东西，我估计院里会同意我们俩的申请。”阿灿自信地语气。

    “阿灿医生，你说你为什么要在申请的结尾加上为杨明医生说的那句话啊？我
为你不值。这样的女人咱凭什么要为她安排这样的好事？北京之行便宜了她，她坐
在家里不但没生命之忧，而且坐享其成？你也太大度了点。”小王撅着小嘴。

    “小王，别这么说，人生在世，孰能无错。杨医生和我一起共事这么多年，我
还是比较了解她的。那些话就别去计较了，其实我心里也不平衡，也恨她骂得那些
难听的话，我也抱怨，可反过来想想，抱怨，恨又有什么用呢？到头来一切成空。
假使我牺牲在北京，不能回来了，那内科专家门诊非杨医生莫属。她的医术在院内
科来说还是属上乘的。”

    阿灿一席话不温不火，善良的性格，正直的为人，还有那番真诚告白，均被站
在门口的杨明听到了，一种深深的自责和愧疚涌在心头，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算什么啊这是？还配做个医生吗？她本想立刻冲进屋子，拉着阿灿的手告诉她，
她对不起她，可强烈的虚荣与自尊又拽着她的腿不曾挪动半步，只是泪却在眼眶里
打转了。

    门外的唏嘘声被耳尖的小王听到了，她推开门，看见了哭泣的杨医生，颇感意
外。杨明见小王发现了自己，慌不择路的顺着走廊朝自己办公室跑去。小王哎了几
声，可杨明头也没回。奇怪！小王关上门嘀咕。

    阿灿自顾地收拾着柜厨里的东西，没有太在意这些。小王看了看阿灿想说什么
又噎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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