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端倪
邢嘉铭路过书房,听见电话铃发狂的响着,好几声都没有人听,他见门虚掩着,
推开门,里面没人,打电话的人耐性很好,一直不停的打,他发现电话是父亲的专
线,平时这个电话是不许任何人接听的。
不管了,电话响得这么久,不知道找父亲什么事,于是,他拿起听筒还未出声,
对方就传来一个中年女人急切而掠带哭腔的声音:“邢先生,你快来看看太太,她
又吐血了……”
“嘉铭,你干什么?”邢海忽然大吼,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听筒。
“我……”
“出去!”邢海不客气的说。
邢嘉铭走出去,纳闷着刚才的电话,他听得一头雾水,那女人直接打的电话是
父亲的专线,他没出声,对方就直接称邢先生,显然她以为接电话的是父亲。
“太太又吐血了!”不可能,母亲一直在家里,从来也没吐过血。
怎么回事?
他退出书房,没有把门完全关上,他看见父亲拿着电话,神色紧张而着急脸色
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电话里的女人大概是把刚才的内容重复了一遍。
“好,我马上来!”邢海挂上电话,急冲冲的走出来,马上叫司机备车要出去。
父亲每个月的一号都不在家,难道就是去那个女人家里?刚才电话里女人所称
的“太太”会不会就是父亲的另一个女人?
他有太多的好奇,最主要的是,他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女人这样出色,会把母
亲这么温柔贤淑的女人比下去?
他开车跟着父亲的车子离开了邢宅。
邢嘉铭不敢跟得太近,害怕邢海会有所察觉,他远远的跟着,随着父亲的车子
驶上了蜿延崎曲的山路。
父亲的车子开得比平时快很多,他显然很着急,看来那个女人似乎对他很重要,
车子驶上了山顶,直接驶进一幢别墅的车房,这幢别墅并不算大,却非常别致,也
不算太起眼,别墅的入口处,一块镂花的牌子竖在那儿,上面刻着“桐园”两个字。
难道这就是父亲金屋藏姣的地方?
令他惊的是,在门前花园的左边,竟有一棵粗壮的梧桐树。
又是梧桐树,父亲最喜欢的梧桐树。
不一会儿,他又看见一辆轿车驶进去,从车上下来的是张原医生,他是父亲多
年的朋友,也是邢家的家庭医生,是的,刚才他接到的电话是说那女人吐血。
更奇怪的是出来接张原医生的是芸姐。
竟然是芸姐!他记得芸姐在他出生之前就在邢家做佣人了,可以说芸姐是邢家
最信任的女仆,芸姐一直照顾到他九岁,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离开了邢家,之后他再
也没有见过她。
她怎么会在这儿?
他看着芸姐帮张医生接过药箱,张医生跟芸姐好象熟识,快步跟着芸姐进了屋。
张医生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他常常来给这幢房子的主人看病?
侍候这幢房子主人的人就是芸姐?
他把车停在一边,慢慢的走了进去,大概是因为芸姐太过匆忙,没有关上客厅
的门。
客厅不太大,布置得简单而朴实,宽敞的主人房门虚掩着,传来父亲急促而焦
炽的声音:“阿桐,阿桐……”
他轻轻的推开房门,立方被眼前的一幕吓住了。
床上躺着个消瘦、憔悴的女人,她的头发,头发全白了,没有一丝一缕的黑色,
面容苍白的吓人,眼睛微闭着,嘴角仍有一丝血渍,不停的喘着粗气。
天?这就是这幢房子的主人?
看着父亲紧握着她那枯瘦的手,这就是父亲的另一个女人?
“你是……”芸姐望着闯进来的邢嘉铭问。
邢海转着看见了邢嘉铭,愣了几秒钟,淡淡的说:“芸姐,他就是嘉铭!”
“大少爷?!”芸姐喊。
“芸姐,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
“是啊,我在这儿照顾太太十九年了!”说完之后,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用“太
太”两个字大为不当,但话已出口不知如何收回,不觉尴尬不以。
张医生拿着听疹器为那白发女人作检查。
“张医生,她怎么样?”邢海关切的问。
“出去说吧!”张医生说。
邢海和张医生出去了,邢嘉注视着那白发女人,她慢慢的睁开眼睛,他无法确
定她的年纪,虽然她的眼角已有无数的皱纹,可是脸上的轮廓清晰,眼睛包含了无
限的凄楚,这张毫无光泽的面庞嵌着这双又大又黑的眼睛,看起来很不相衬。但是,
这双眼睛,就是这双眼睛,他有种好熟悉的感觉,不,不光是感觉,他一定见过这
双眼睛,一定见过!他认真的打量着这个女人,她年轻时一定是个“美”得要命的
女人,一时间,他忽然明白了,母亲为什么会输给这个女人,就是因为这对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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