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因为是邻居，自然也同属一区，所以他们很容易进了相同的中学。

    可是当看到就坐在同桌的眼泪妹妹时，他却尽量掩饰住自己的兴奋和惊奇。他
想那也许就该是缘分了。

    刚开始他还是那么爱玩爱闹，上课睡觉，说话，逗他的口水妹妹。只是他总不
会被老师发现，就算偶尔的一两次也总是他“腾”地站起来顶罪挨批。

    她就常常可以看到他趴在桌上嘴角淌着口水呼呼大睡的样子，而且每次都会再
嬉笑着嘲弄他：“我的口水哥哥，都这么大了，睡觉还是止不住呀？”

    他当然不会再生气，只眉毛一扬：“那当然，我‘口水哥哥’的大名是白叫的
么？”

    眼泪妹妹么？自从那一次的落泪，他已经没再见过她哭了，代替的总是她甜甜
的笑。

    后来，到了期末考试，他的成绩差的很，而她则优秀。他原以为她会大大地嘲
笑他，谁知她却一把楼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过来，神秘地说：“我的口水哥哥，还记
得你说过要去美国么？不是做梦都想着么？到时候会不会带上我呢？”

    他一下子愣住，想起那个许久的约定。他答应她的事总是要办到的。

    他抬起头盯住她，他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个被他叫做眼泪妹妹的小女孩竟
有了如此的变化：头发已经浓密乌黑闪着光泽，依然的马尾也有了青春的绚丽，长
长睫毛下的眼睛渐渐开始闪烁一种吸引的力量，原先窄窄的脸蛋现在有了美丽的轮
廓——那个瘦弱的黄毛小丫头已经全然变样！美丽，在知不觉中悄然降临。

    他感到自己的心跳有力地加快，他感到眼前那张美丽的脸孔传来的气息，他感
到一种莫名的感觉突然爆发、升腾、马上就蓬蓬勃勃……

    于是他长出一口气，定一定心，用庄重的语气做出决定：“当然，我会用功，
咱们一起去美国。答应我，我的……眼泪妹妹。”

    他看到她笑，很高兴地笑，她的眼睛里都是笑意，还有……信任。

    他突然觉得自己长大，因为那一刻他决心要对自己的承诺负责，要用自己最大
的努力，去实现那个约定！

    有些事情，他当时并不觉得。但是，他们，也许真的长大了……

    中考。他护送着眼泪妹妹一起到考场。每科临考前，他就在考场门口紧紧握一
握她的手，就这样每天握两次，握了两天半，一共是五次。

    在握第四次的时候，他感到她的手冰冷。那是在炎热的盛夏，他的眼泪妹妹在
发烧。

    他恨不得生病的是自己，但他看到她冲自己微笑，还说没关系。

    发榜的那天，他们在家门口，在那个竖着电线杆的拐角，他们肩膀挨着，靠在
墙上，脸被柔和的夕阳抚摸着，泛出淡淡的金黄色。天上的云彩呈现着由金黄到火
红再到灰白最后是淡蓝的美丽的色彩过渡。他和她静静地看着对面屋檐上的天空，
谁都没说话。但是，他们的手，紧紧地牵在一起……

    他转过脸看她，他的眼睛闪烁着，像是有泪水在凝聚，但是却不再涌出。

    他的心里似乎轻了一些。也许，眼泪妹妹已学会了坚强。

    看到她薄薄的嘴唇，他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愿望……

    也许越在心里藏得久了，爆发出来就越强烈。

    他奇怪自己当时竟老实地问她，可不可以……亲她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脸看着他，那眼神开始是惊讶，而后慢慢变得柔和，似
乎还有些许的笑意，接着她轻轻地闭上眼……

    他感到她握他的手有些收紧。于是他在弥漫的温暖的金黄色里迎向她美丽的脸，
美丽的唇……

    那是他第一次吻她，感觉……暖暖的，湿湿的，甜甜的……

    他在甜蜜的朦胧中想，也许她将会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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