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高中虽然是全市最好的，可是离家太远，所以他只能住校。这样，他只能日夜
巴望着周日的到来。因为，他可以赶回家，他的眼泪妹妹在等他。

    他的新同桌是个漂亮活泼的女孩子，还在入学军训的时候就被评为班里的班花。

    男同学纷纷羡慕他的好运。他有时也笑自己居然总可以有个漂亮的同桌。

    班花确实很漂亮，但他每次看她都会想起他的眼泪妹妹。怎么说呢？她和眼泪
妹妹，共有的都是美丽，但不同的是她们有不同的美丽。究竟不同在哪里，他自己
也说不清。也许是在他心里的位置不同吧……

    还有，每当他想到这些，总觉得物似人非，总会涌起淡淡的无奈和惋惜。

    但他并没有因为眼泪妹妹不在身边而失落和放弃。他认真努力地学习，他的成
绩名列前茅，在他心里，始终铭刻着那个约定。有时，连他自己都奇怪那个约定竟
会给他莫大的支撑和力量。那时他对约定中那个大洋彼岸的国家的了解，都是奇趣
童真的迪斯尼乐园，阳光沙滩的佛罗里达海岸，松涛阵阵的落基山麓，广厦林立的
纽约街头……他曾多少次地想象漫步在曼哈顿的灯火辉煌之中，伫立在自由女神的
火炬之颠，在夏威夷的白沙细浪中徜徉，在蓝天碧草的北美田野策马扬鞭……那些
想象之中，总有一个人在他身边，和他牵手，于是一切才变得充满色彩，充满幸福。
他多少次地转眼凝视，看到的是他的眼泪妹妹沉静秀丽的脸，深邃明亮的眼，从那
眼神里，他能得到全世界最大的幸福和满足……

    所以在他迷茫疲惫的时候，在他抑郁烦乱的时候，美好的希望成了他的力量之
源……

    当然，还有他的同桌，聪慧的“班花”帮了他很多忙，也让他着实经历了一回
考验。

    那是他第一次带着巨大的歉疚拒绝一个女孩子，当时的情景他记忆犹新。那时
“班花”的成绩比他好，又是个泼辣热心的女孩，于是他就经常有问题请教，加上
平常学习之外的闲聊也很愉快，又有同桌的便利，班上渐渐就传出了“班花”倾心
于他的消息。他起初并不在意，又想自己只不过是问题聊天，也没有别的想法。

    直到那天放学，他们因为一道题目的讨论成了班里剩下的最后两个。当他劈头
就被问到一句“你喜不喜欢我？”时，他愣在那里半天，脑子里闪过许多乱七八糟
的想法：惊讶眼前这个女孩的爽利果敢；寻思怎样回答这惊人的一问；脑中又浮现
出之前和眼泪妹妹玩笑的情景……

    “……嗯，你整天在学校只学习么？可别太沉闷，当心没有女孩子喜欢你！”
眼泪妹妹含着笑的眼睛清明透澈。

    “放心吧！你哥哥我是大帅哥，屁股后边的女孩排一长溜呢！”

    “呸！美死你！对了，有没有让人家看见你流口水的样子呢？哎，我也好长时
间没见了，求口水哥哥一展雄姿吧……”眼泪妹妹的嘴角边笑出一对淡淡的酒窝。

    …………

    他没想到玩笑居然这么快就应验！他看着眼前这个同样美丽的女孩期待的眼神，
心里虽然知道答案已是无疑，却不知如何措辞。不回答么？那算什么，而且她的脾
气一定不会答应。说以学习为重？那她要是说她会等他可怎么办？……

    许久，他终于决绝地说出实话：“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做好朋友，行么？”
他真挚坦荡得毫无犹豫，他也看到她眼神中涌起的暗淡和失落。

    他当时想，人家帮助他那么多，却因为这件事，他们可能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他虽然满心歉疚，却知道自己的决断真正无愧无悔……

    自那以后，他也知道感情和人情是世上最大的债，一旦欠上，真的很难还清。

    那个星期天他就把事情告诉了眼泪妹妹。眼泪妹妹用皎洁的眼睛盯着他，似笑
非笑地说：“干嘛拒绝人家呢？送上门的便宜……而且还是大美人儿……都不要，
还弄得人家多伤心……”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握的紧紧地，然后找到她的目光，死死盯住，认认真真，
一字一句地说：“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好么？”

    他看到她的眼光突然凝重，既而有信任和欣慰荡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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