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银霜茫茫
为什么月亮总是要用银纱遮住她明丽的脸庞?是害羞……
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特别长。白天月儿和林夕形影不离地游泳、逛街、在有中
央空调的商场里避暑。晚上躲在夜市的大排档里吃冰霜,没给恶毒的太阳晒黑还养
得白白胖胖。
偶尔和林夕小别,月儿就去看看她大哥“弹棉花”。皓野玩他的琴,陪月儿的
还是高飞。
就听他上山下海地跟只八哥似的神哨。实在没得说了,就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
望着月儿说:“嫁给我吧!”要不是跟他熟得都快烂了,一天听八遍这样的玩笑,
月儿还真没准儿一不留神就上钩了。林夕从来都不愿意把生命虚度在他们那些唾沫
星子里,月儿和皓野他们在一起时她总是不屑一顾地扭头就走。
痛痛快快疯玩了一个暑假,月儿被皓野拖进了三十一中大门。在这块高墙圈起
的土地上月儿觉得自己傻乎乎的,周围穿梭着和自己一样傻乎乎的新生,这一部分
人在傻笑;另一部分仰着头走路的老生脸上风情万种。
从迈进校门的那一刻开始,月儿就感到这座学校的每一个角落都埋伏着窥探她
的眼睛,即便是躲在大哥身后,那些怪异的眼神仍然包围着她。皓野才不会理会这
些司空见惯的关注,直接把妹妹领进了初一五班教室。
月儿的目光掠过一群陌生的脸孔,眩晕中眼前猛然一亮,大叫一声:“林夕—
—”教室里一片茫然。一个留着运动头的女生以Superman姿势跃出人群和月儿搂在
一起,“太好了!咱俩还在一班!”
皓野被两个大喜过望的小女生撇在一边多没面子啊,厚着脸皮做自我介绍:
“嗨!小妹妹。
还记得我吗?我叫秋皓野,有事到高一三班找我——月儿,放学等着我!“
林夕像鉴赏一部颇有趣味的荒诞电影,看着皓野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是你大
哥?我见过他吗?”
“什么?我大哥……算了,我知道你除了发哥谁也记不住。”
“哼!蛇鼠一窝……”
月儿忙着欣赏眼前一切的新鲜,没着耳朵听林夕絮叨。
老师传达完和教室灰尘一样厚的校规就放学了。皓野和高飞出现在初一五班的
教室里,如同羊群里赫然伫立了两匹气宇轩昂的金戈战马,连这个班年轻的女班主
任脸上都有些异样了。月儿骄傲且佯装尊敬地说了声“老师再见”,蹦跳着出了教
室。
……
“终于你也有落在我手上的一天!哈哈哈哈!”高飞又是一副奸笑。
“你生病了吗?”月儿的关心腻得像和着猪油的糯米团。
“警告你啊!在学校里别那么不识抬举,最好乖乖地叫我‘大哥’,我还可以
罩着你。”
“哥哥”这个称谓简直就是月儿的贞节牌坊,除了皓野再无第二个人有幸受用
它。不管高飞怎么威逼利诱,月儿就是坚贞不渝。
“大——哥——”月儿仰起脸,一双狡黠的大眼睛斜睨着高飞。
“你……终于想开了!”高飞喜出望外。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不是叫你——大哥,咱们走吧!”月儿扭头拉着皓野
就往外走。
“叫你‘大哥’下辈子都别想!”
“听见没有?我妹妹就是我妹妹!”皓野骄傲地一甩头,冲高飞扬起嘴角。
面对如此一对如胶似漆的兄妹,高飞就像是一只被粘住翅膀挣扎的苍蝇——不
服气,想飞又飞不起来。
宣传栏前已经有一对特别醒目的男女在等他们了。皓野十分随意且又恭敬地给
月儿介绍:“三哥——战家烺. 三姐——宏冰。”
先吸引月儿的是眼前这位长发美女。她确实是位美女!高挑的身材;黑发及腰
;椭圆型的脸,光滑白皙的皮肤就像剥了皮的煮鸡蛋;弯弯的眉毛;流水似的温柔
灵秀的眼睛;直挺的鼻子;红润的嘴唇,嘴角微微向上翘着好像永远保持着微笑。
她像阵温和的春风有一种自然的亲和力,让人不得不还以更多的微笑和亲近。月儿
确实是出自内心地喜欢她,甜甜地叫了一声“三姐”。
本来是没想搭理那位三哥的,但是出于好奇:怎样的一个男人能配这样的一位
美女,月儿还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她想象不到自己当时是怎么样的一种表情;也不知道目光在他脸上
停了多久,只记得那张脸和那双眼睛。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称不上英俊,但自
有一股锐气。那是一双如同深夜台风时大海旋涡一样深邃的眼睛。在接触他的目光
时她打了个寒战,真的像被卷进了一场风暴,冰凉的雨水一下就把她浇透了,她真
的感觉到冷、感觉到害怕、感觉到身不由己地在旋涡中打转,越陷越深!只是一刹
那间,战家烺给了她一个男性的概念。不是一起玩玩闹闹的小男朋友;不是大哥那
样的亲情;不是父辈的严慈,是一个给了她异样感觉的男人。那一刻的印像是那么
深,就像是在大脑上镂空的一座浮雕。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为他而难过,心收紧
的一刻好像又零七八碎地感觉到了什么。
“三哥!”叫得像个低能儿,到底是怎么叫出口的月儿自己也不清楚。战家烺
只回以一个索然无味浅浅的笑容。高飞已然成下巴自然下垂呆傻状,怎么也无法理
解自己绞尽脑汁耗尽心血用尽毕生绝学都换不来的东西他凭什么如此轻易就得到了,
望向皓野同样两眼发直苶呆呆发愣。
五个人以全明星阵容走出三十一中。
“说!我哪点不如三哥?你第一次见他就叫‘哥’,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从
小儿就哄着你玩,我不比你大哥都疼你?”
“看来我这个大哥也得靠边站了,啊?月儿,三哥是不是很帅啊?”皓野凝目
审视着妹妹乍现春光的眼睛。
“他没你帅!”月儿铁嘴钢牙硬咬着。
“真的?”皓野紧逼不舍。
“大哥!你哪儿那么小心眼儿呀!”
“承认了?”
“他真的没你帅!就是有那么一股劲儿,让人看不透。”月儿低头回味,脸色
粉红。
高飞借机凑上来,“这么说你是把我全看透了?”
“谁愿意看你呀!”月儿的头立刻仰得老高两眼直视天空。
“你可是我媳妇。”
“讨厌!大哥,你看他,又欺负我!”
“我不管了,找三哥去!”皓野手一撒头一甩自己走了。
“你……”气得月儿直在原地蹦。
“真要等三哥呀?”
听着大哥真一句假一句越来越损的挖苦奚落,月儿也不知道是气晕了还是情不
自禁,回头:战家烺搂着宏冰和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看见他们亲昵的样子月儿心
里有点莫名其妙的扭曲感。
“一到关键时候你大哥就不灵了,还是我疼你吧,媳妇!”高飞钻个空子就卖
乖,一步三摇地晃回月儿身边。
“死去吧你!”月儿瞪着高飞往前走,逼得他不得不让道。经过皓野身边月儿
重重地“哼”
了一声。本来只是玩笑,但是不知哪几根神经错乱了搅了月儿的雅兴大小姐脾
气又上来了,一路谁也不理。
皓野和高飞在一家叫FLEETING的没开门的酒吧前停下。
月儿耷拉着脸问:“怎么不走了?”
“到了。”
“这儿?干吗呀?”
“三哥可住这儿。”
“哼——”月儿鼻孔冒着长气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瞪了皓野一眼。
战家烺跑过来开门,宏冰好像很不愿意迈进这扇黝黑的铁门似的懒懒散散地踱
着步子。
张眼一望,月儿立马就被酒吧的气势震住了,简直是一座地下剧场。战家烺跑
来跑去拉上四扇大窗帘,酒吧里一片漆黑。
“带你参观一下我家。”
黑暗中他强制性地拉住月儿的手腕。一只手被这个自以为是无礼的男人攥在掌
心里,月儿全身都不自在。可他的力量绝对无法抗拒不管你愿不愿意只能顺从。
“这儿是DJ台,对面是舞台。看清楚了啊。”
战家烺拨动两个按钮。舞台上一片灯火通明如同白昼一般,完备的电声乐器尽
现在眼前。
接着旋转霓虹亮了,宽阔的大舞池里彩光流溢。舞池右边懒洋洋迷幻的灯光笼
罩着吧台;左边红色的桌椅被暖融融的浪漫光晕所环绕。
“来!”战家烺拉着月儿跑到舞台上。那面似乎从土著部落迁徙来的墙壁后面
居然还别有洞天。“这儿是我的窝,太乱你就别进去了!”
除了一辆黑得耀眼的铁甲摩托傲然屹立让月儿目瞪口呆之外,其余空间大约是
一片黑灰花白的狼藉。
“现在你和三姐坐那边喝饮料,干什么都行。我和你大哥他们要排练了,小丫
头,别来打搅我们!”
战家烺为了尽地主之宜对小妹妹表现了一分半钟的热情。
月儿被施了魔咒似的乖乖坐到宏冰面前,心里却好不服气:他这算什么——对
我下命令?
威胁我?说什么都为时已晚,自己毕竟还是听了他的话。
开始月儿对他们的排练还挺感兴趣,可没多久就厌烦了那些砸锅卖铁的噪音。
在家里早就看惯了皓野练不好就拿吉他撒气的劣行,以至于舞台上任何灾难性、毁
灭性的声音都让她见怪不怪。无聊!还好有一位美女作陪。
“三姐你长得太漂亮了!”月儿满是羡慕由衷地称赞。
“谢谢!你现在已经是个小美人儿了,等你学会打扮自己一定比我漂亮!”
“真的?我妈可老说我越大越难看。”
“你一定老惹你妈生气她才那么说的。”
月儿缩缩脖子,眨眨大眼睛,抿嘴一笑。
“你和皓野的感情很好是吗?”
“当然,我就这么一个大哥啊!对了,他为什么住这种地方?”月儿不可思议
地皱着眉头,像看见外星怪物似的O着嘴指着舞台上的战家烺. “他喜欢。”
对这个答案月儿十分不满意,可看宏冰似乎不想再详加解释又不好意思追问。
“FLEETING是什么意思啊?”
“稍纵即逝。”
“是他起的名字?”
“是。”宏冰的回答越来越冷漠。
“为什么这么怪呀?”月儿像是自言自语。
“了解他太深对你没有好处!”宏冰有点不高兴了。
“为什么?”月儿腆着脸凑向宏冰。
“爱上这种男人你会后悔的。”宏冰的警告显然又有点无奈。
月儿只有十二岁如何能体会爱的感触,以为这样的话不是出自流行歌曲大概就
是出自《圣经》之类的东西。
“他是怎样的人呢?”月儿登鼻子上脸往上爬。
“你干吗这么想了解他……”
“高飞,加劲——皓野,节奏慢了!”
宏冰的话淹没在战家烺暴戾的吼声里。月儿猛然回头台上的场面使她震惊,一
张俊俏的脸刹那间变成了石像。战家烺全身湿漉漉的被汗水浸透像是刚淋过一场大
雨,整个人失控一般疯狂地扭摆着,头上的汗珠不断地洒落在地上,手在琴铉间疾
驰的速度更让人眼花缭乱。
月儿差点叫出来“这人是疯子!这人有病!”
“他就是这样,一抱起贝司就什么都忘了。你很想了解他是吗?”宏冰见怪不
怪端庄地喝着可乐。
月儿惊魂未定点点头。这个怪异的男人确实蛊惑她了。
宏冰略带乏味地微笑,“家烺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他跟着父亲过。可他
父亲把事业看得重于一切,全心全意地经营自己的公司,很少关心家烺. 一个极成
功的商人,但不是一个起码合格的父亲,对儿子惟一的补偿就是钱,每月都把一定
数目的人民币存进他给家烺建的账户。这间酒吧是他送给家烺的生日礼物,说这里
所有的收入都归家烺支配。可这地方只是他资产的九牛一毛根本没空儿料理。家烺
也不缺钱就把它关了,正好成了他们的排练场。
FLEETING是他起的名字,很怪——稍纵即逝!他说这就是他的最终归宿。抱着
贝司是他最幸福的时候,他可以忘记一切……满意了吗?“
月儿心里升起一股热热的感觉,咬着指甲半痴傻地问:“他很喜欢你是吗?”
宏冰摇头苦苦地微笑,“他最爱的是他的琴。”
“为什么叫他‘三哥’?”
“回家问你大哥吧。”
“我想听你说!”
“干吗非听我说呀?”宏冰被纠缠得有点不耐烦了。
“我觉得你人好。”
“你嘴别这么甜,我怕有一天你会恨我!”
“那哪儿能啊!你又不会害我。”
宏冰微笑,“很早的时候家烺和你大哥还有另外三个人经常在一起,后来就成
了兄弟。老大叫梁劲骑;老二叫海风;家烺排行老三,别人自然就叫他‘三哥’了
;老四叫郑义;你大哥就是老么。”
“义结金兰呀!我都没听大哥说过。”
“早晚你会知道的。”
“为什么学校里好多人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我?”
“因为你是秋皓野的妹妹。”
“为什么?”
“多上几天学就都明白了!”
自那天起月儿迈进了他们的生活,每天看他们排练被动地接受了摇滚,纯真的
思维开始动摇了。随着对周围人、事、物的熟悉新鲜感也渐渐消失了。月儿习惯了
别人怪异的眼神,因为自己有一个威名赫赫的大哥。
三十一中像个小社会有自己的阶级和党派,也不缺“政客”和“上层人物”。
几个主任明枪暗箭十多年了,眼看老校长就要退位,都有点初露峥嵘那意思。贾主
任指导个市级优秀班会,甄主任就办个社会竞争教育;武主任今儿开个动员大会,
闻主任明儿就请个英雄演讲;金主任捏着学生会,铁主任握着篮球队;赵主任星期
一查校规,钱主任星期二查校训,孙主任星期三查团徽,李主任查星期四卫生,周
主任星期五查校服……教师那点师德都无私地贴补到学生身上了,学校的生活真丰
富多彩!
有那么几位体形崎岖的老教师站在教室门口,被耷拉着脑袋涌向操场的学生流
挤得东倒西歪,还在摇头晃脑地问:“课之,尔等何处去也?”
还有几位年近不惑的像街道大妈一样的妇女老师聚在树阴底下。她们大都背着
手,重心落在后边那只脚上,前面那只脚脚跟留在三寸高的鞋跟里,露着肉色丝袜
遮羞的脚心和脚趾打着各自心里的拍子。
还有那么几位大龄未婚又没分上房子的雄性老师,每次在楼道里狭路相逢都热
切地挤挤眼睛,然后意味深长地相视一笑,要是没人看见,还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
间郑重地交换一句,“都肥了那几个老梆子了!”
不管是和平还是战争,什么年代总有不少活得挺知足的人。学校里也还蔫不出
溜地活跃着几个教书育人的园丁。老校长说他们塌实;准校长们评价他们不识时务
;学生们没给他们起过诨号,一直叫他们“老师”。
学校的老师都是“上层建筑”!人民民主专政:一是人民,一是敌人。老师眼
里学生也就两种:一种好的,一种坏的。“下层社会”就相对朴实多了。都是被剥
削阶级,同学们就相互迁就点,凑合混到出人头地吧!
战家烺和秋皓野这号人绝对是让主任们深恶痛绝的。他们逃学比上学的日子多
;他们的头发比女生还长;他们的过失单比交得作业多;他们的家长比区长还难请
;他们的背景比间谍都难查;他们的社会关系比鱼网都密实!在某些方面他们又有
一定的可利用价值,可他们从来就不识抬举,没赏过哪位主任脸。
同学里面有人对战家烺和秋皓野佩服得五体投地;也有人闻风丧胆;还有些自
命清高者认为他们不屑一顾;更有不少情窦初开的女孩子为他们争风吃醋。这么大
魅力,有一部分得感谢那些雾里看花的人编撰的小道消息:战家烺和秋皓野参加了
“黑社会”。他们的“老大”
梁劲骑更是黑道上一呼天下应的大人物,故事比《西游记》还传奇,只闻其声
不见其人,更把他捧得跟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武林盟主似的。
战家烺稳健沉默,冷若顽石寒铁,能让他动心的事很少,可一旦他做就只有成
功。在外人眼中他就像站在皑皑雪山之巅独孤求败的剑侠,庸俗之辈根本没接近他
的胆量。
秋皓野一张漂亮的脸上浮荡着狂傲不羁。清澈的大眼睛里分明燃烧着火焰、闪
动着不妥协的倔强。他散发着莫名强大的吸引力,让人心浮气燥、惶恐不安又身不
由己主动要接近。
他们就像童话中的侠盗——既是行侠仗义的神秘英雄,又是残暴狂傲的刁徒。
黑色面具之下蕴藏着强大的力量。高举的宝剑寒光凛凛告诫世人他们的威严不容侵
犯。眉宇间隐匿着凶残与杀机。眼光锋锐却闪烁出正义和温情。
高飞不同,他属于健康向上的形像,积极健谈开朗幽默又热情乐于助人。且还
出淤泥而不染,浊清涟而不妖,为人处世也不失仗义。同学心中他是可交之友,老
师眼里他是可造之材,简直是人见人爱。
秋月儿刚一落地就是个美人坯子。身材不十分高挑却窈窕,修长又不失丰满;
没有闭月羞花、沉鱼落燕的美貌,可绝尘脱俗的气质国仕无双。又有一个与之并称
绝代双娇的大哥,再加上小姑奶奶似的娇纵任性,在学校里是既扎眼又扎手。
无意中月儿瞄到几个高中部女生正在为她大哥和战家烺口沫横飞,一时好奇心
起躲在松树后偷听。原来她们是在争论战家烺和秋皓野谁更有男人味。月儿心中已
有了答案。皓野虽然是她童年时惟一的英雄,可现在战家烺复杂刚毅的面庞似乎比
她大哥那张漂亮狂傲的脸孔要多几分成熟。
她们的话题转到了月儿身上。
“那个秋月儿也太傲了。”
“仗着秋皓野是她大哥有什么了不起的?”
“战家烺和高飞还挺护着她。”
“人家长得漂亮又有一个玩得开的大哥有什么不可以呢?”
“我觉得她和高飞倒是满般配的。”
“人家可能更喜欢战家烺呢?怎么你还对他不死心呢?”
“我看你是看见高飞和她在一起吃醋吧!高飞可是老媳妇长媳妇短地叫她。”
“你少恶心我了,吃那种女人的醋,人家那风骚是我能比得来的……”
月儿怒火中烧现形了,“你很喜欢高飞是吗?我不跟你争,可你也得照照镜子
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配得上人家吗!还有三哥,我劝你们死心吧!三姐比你们当中
的任何一个都强出百倍——不错!我是很傲!不过不是因为我长得漂亮,也不是因
为我大哥有多玩得开,就只因为他是我大哥——你们没有!”
月儿的出现已使她们草容失色,慢条斯理比泉水叮咚还动听的一顿漫骂,更让
她们像吞食了几十斤的黄连,脸色由草绿转为姜黄又变得通红。
回到教室,林夕捂着耳朵听月儿咬牙切齿地把那几个女生骂了个体无完肤。
“别气了。谁叫你有一个这么——‘伟大’的大哥呢。”
“我大哥怎么了?”
“他多好呀——又狂又傲又帅又火又……啊……”
“你什么意思!”月儿一拍桌子,吓得最后一桌100 公斤级的男生差点把眼镜
摔了。
林夕冲月儿挤眼儿一笑,嘴努得比鼻子还高吧唧出仨字:“不——知——道—
—”
“把话说清楚!”
“我什么也没说,你什么也没听见。扯平、讲和!”林夕一摆手不玩了。
月儿瞪圆了眼睛,噘着嘴,鼓嘟嘟的腮帮子跟青蛙似的,运了半节课的气,后
半节课也没心情听讲开始奋笔疾书直到下课。
“哎哟天哪!终于写完了。林夕,过来看我大哥的粉红色桃花信用卡。”月儿
伸了个懒腰,一张作业纸已密密麻麻的写满人名。
“黑名单?”
“什么呀!是我大哥的桃花信用卡!也就是从初一到高三所有已知的喜欢我大
哥的女生的名字。”
“你这人怎么无聊到这种地步啊——连自己哥哥都摧残!”
“我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为什么每次提到我大哥,你总是阴阳怪气的。难
不成是我漏掉一个?”
“你是说我也喜欢你大哥?拜托!你别那么自信好不好?不是所有女人都会被
你大哥那张漂亮脸蛋儿迷住的!”
“你不会是嫉妒他吧?这可是本质性的问题!”
“变态!瞧他那德行,人妖似的有什么可傲的……”
“Stop!当着人家妹妹——别诋毁我大哥形像!高飞不错吧?如果你有意,我
一定一路为你披荆斩棘,降妖除魔……”
“你怎么能把我和那些妖女相提并论!哦——我明白了,你是急着想找只替罪
的小羊羔好使自己脱身,这点雕虫小技我会上当?”
“好心没好报!”
“你哪儿有什么好心对我!还是多留心战家烺吧!嘻嘻嘻——哈哈哈——”林
夕拎起书包飘然而去。
每每听到闲言碎语月儿总是暴跳如雷大骂一顿方能解气。这些事都没逃过高飞
的耳目,暗地里让那些烂嘴长舌妇吃了不少苦头,月儿的耳边才悄悄清净下来。
一学年以来,每天课间操时,月儿都会难以自制地望向高三一班,只有窥到战
家烺视线才会收回。偶尔碰到宏冰的目光,却见她露出亲切释怀又酸溜溜的微笑。
月儿匆匆还之一个模糊笑面,开始体味她那若有所示的笑容。原神正出窍,林夕猛
地在肩上一拍,耗尽真气搜集到的蛛丝马迹刹那间烟消云散。月儿气之以极却已无
回天之力。更可恨的是查遍记忆库居然遗失了吵架的程序,瞪着眼睛,两页朱唇一
启一闭竟一个字也没挤出来。林夕低下头私私窃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月儿依旧参不透宏冰的笑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天想见
到战家烺的欲望会越来越强烈,渐渐开始变得沉默,天真的脸上时而流露出一缕恍
惚的愁思。唧唧喳喳的小鹦鹉也会效仿白天鹅的幽雅娴静了。
转眼已近学年末。战家烺好几天都没来上课了。月儿心里像是有一片小草正在
萌芽长高,毛毛鬃鬃地难以平复。上课时战家烺的脸总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地侵占
着她的大脑。
课间操时,月儿仍旧盼望着人群中有奇迹出现,可她觅到的却是宏冰失落的表
情——一双近乎绝望的眼睛与她的视线相对泛起泪光。月儿的心跳突然加快,苦涩
酸楚的味道充斥了鼻腔、咽喉、呼吸道。一整天月儿都闷闷不乐,林夕用尽险招也
哄不得她说一句话。
放晚学时,宏冰在校门外遇到月儿。
“等你大哥呀?”
“不,我等你!”
“为了家烺?”
“也为了你——三哥怎么了?”
“他退学了。”
“为什么?”月儿着实一惊。
“他做事从来都没理由。”
“你劝劝他啊!”
“我?他听过谁的话呀?”
“……我……我……我想去看看他……可以吗……”月儿揪着心乍着胆厚着脸
皮问。
宏冰微微一笑。拉着小妹妹的手边走边诉:“……他说不愿意浪费时间去受束
缚。他这个人既自我又自私!离高考只有十一天了,可他这时候竟然不念了……你
知道吗?跟他三年了,他从没为我想过!为了他的兄弟他去和别人打架,不管我有
多担心;每次抱起贝司就把我丢在一边,从不顾及我的感受。为了他什么委屈我都
可以忍,因为我不想失去他。可这次关系到我一生的命运,我求他迁就我,哪怕只
陪我考完试……可他却告诉我已经来不及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怎么会喜欢这种
人啊……”
一路听着宏冰悲戚地抱怨,月儿似懂非懂地感伤起来,泪珠大滴大滴地滚落。
“哎——”宏冰深深叹息!“傻妹妹,现在就哭成这样以后怎么办呀?”
“三姐,别难过,只有这几天而已,考完试你们还可以在一起!”
“谢谢你!但愿以后你会比我幸福……”
……
战家烺抱着琴懒散地靠墙坐在舞台上,周围横七竖八零散着几个啤酒罐。他抬
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两个女人,弹掉手中的半截烟灰,对月儿说:“你大哥没在这儿。”
月儿觉得对他应该有个礼貌的称呼,但是此刻她才知道那声“三哥”不是那么
好叫的。
看着他她有点晕场,什么词都想不起来了。
“我带她来的。”还是宏冰善良。
“你今儿还走吗?”
战家烺倒真没把月儿当外人,或者就没当她这个小丫头是个人儿,问了宏冰一
个很不合时宜的问题。宏冰没理他,把月儿按在吧椅上,给她打了一厅可乐。
“你起来,招待招待人家,怎么说也是客人呀!”宏冰过去拽起战家烺,顺手
打扫了他留下的那片狼藉。
战家烺吊儿郎当地来到月儿身边。“你甭客气,都不是外人,我跟你大哥一样。”
“你回去上学吧!”月儿没头没脑就记着这一句话。
战家烺低头咧嘴一笑,回头看看宏冰,又看看月儿,他觉得她们都挺可笑。
“你好好上学就行了,别管我,我不是读书上进的材料。”
“三姐~很~想~让~你~回去~陪她~”
月儿一紧张说话就跟那电量不足的录音机似的慢慢跑调,真把战家烺逗乐了,
嘻嘻哈哈乐着说: “在学校你帮我多陪陪她,啊!”
月儿脸有点烧,怎么在他面前老这么丢人现眼呀?一赌气:“我回家了!”
“不再玩一会儿了?”战家烺还在笑。
月儿扭头就走。
“我送你。”他还没笑够。
太丢人了!月儿跑了。
“宏冰,你别走了啊,我去送她。”战家烺两步追上月儿。“没关系,你跑什
么呀,是不是我吓着你了?”
“我不用你送!”
“生气了?”
这种关心的口吻月儿听来还舒服点。
“我就是奇怪你怎么能那么顺畅地发出拐那么多个弯的声音。有时间教教我!”
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我自己认识家!”一时气盛,底气一足说话都利落了。
“脾气够大的,是不是都让高飞给惯的?”
“我脾气大跟他挨得着吗?是谁惯得有你什么事呀?你管得着我吗?”
从小儿磨练的,月儿打架那根神经特敏感。战家烺自找没趣让一小丫头骂得头
都抬不起来了,大马路上,幸亏周围没几个人。他总算还是个大度的男人没扔下她
调头回去。月儿又在他面前出了一次丑,还让他那么大的一个男人下不来台。以后
可怎么好意思再见他哟!
俩人就这么不搭调地走着。她想给他道个歉,可怕一紧张又招他笑话。战家烺
只觉得送这丫头这段路怎么就那么那么的长呢!
“三——哥……”月儿对了半天口型才咬出这俩音。“对……”她那两片红红
艳艳的嘴唇又有点要分庭抗礼的趋势。
战家烺停下来看着她,有点发憷,“你要说什么?”表情挺正经心里却偷偷在
笑。
月儿低着头紧闭着眼对他吆喝:“你转过去别看我!”
战家烺一转身就笑逐言开了,留给她一个严肃的背影。
月儿也转了半圈,脸对着大树背对着战家烺正常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行了,走吧。”
战家烺大手一甩搂了月儿肩膀一下,月儿心脏一颤。
月儿不说话,战家烺也不敢再轻易惹她……好不容易到家门口了。
“你自己进去吧。” 月儿微微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却从眼睛里流露出
浓郁的留恋。
战家烺玩味地笑笑,转身走了。月儿钉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
战家烺走出很远突然回头,望了她一会儿心里有点恍惚,也许是让她给吓得,
点上一支烟才转身往回走。
月儿一口气跑上楼冲到阳台看着他消失在街的转角。
“你看谁呢?”秋妈妈边卸下月儿的书包边往楼下的小花园看。
“刚跑过去一只黑脸大猴子您看见了吗?”月儿心花怒放美得直蹦高儿。
秋妈妈放开视野看见秋老爸正开了车门下车。
过了盛夏空气紧张到沸点的三天,暑假开始了。每天战家烺、秋皓野、高飞都
在FLEETING排练,宏冰和月儿依旧是他们仅有的观众。
一个多月以来宏冰笑得特别灿烂,似乎每天都有雨露滋润似的。而她和战家烺
近来确实很亲近,形影不离的。可战家烺一抱起贝司就又把宏冰丢给了月儿。
“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吧!”
“我们没有故事。”
“谁信哪!好三姐,讲讲吧!”
“那不叫故事,没你想象中那么好听。”
“那我也想听!”
“高一那年学校冬季长跑越野赛,那次比赛他是全校第一。那天下午比完了同
学就都回家了,班里弄得很乱。我就一个人慢慢收拾,倒不是多热爱那班,就是不
想回家。他打完篮球回班,我正在擦灯管。他就说了句‘你回家吧’,然后上了桌
子擦剩下的。我一直看着他干完。那是他上学时做过的惟一一次值日。他从桌子上
蹦下来说‘我送你’。那之前我们俩从来都没说过话……”宏冰停下来喝了一口水。
想起战家烺那天送自己回家月儿心里又一阵儿美。
“那天我们俩走了大半夜,他很少说话,但是我觉得他的心就那么透明,很可
靠,后来他就带我来了这儿……我很少听他提他家的事情,在我眼里他是一个独立
的男人。我的家呢?
我从小儿就讨厌那个家。我妈每天都对我大叫大嚷‘学习!学习!’,不管是
什么时候总抱怨‘没钱,没钱’,她是个一点不懂生活情趣的女人。我知道她有外
遇,我没法儿告诉我爸爸,他一直在努力维持那个家。但是他和我妈之间互相猜忌,
他们总在吵架。我一直都盼着他们能离婚,他们偏偏要凑合,那个家就那样矛盾尖
锐气氛紧张地维持着。每次躲在自己屋里听他们吵,我就想离开那个家,我想有个
自己的家,我肯定不会找我爸那样的男人,也绝对不会做我妈那样的女人……“
“其实我爸妈也经常吵架。我妈对我和我大哥还好。可我爸对我们就差得多了。
我有时候觉得挺恨我爸的。记得小时候他用大棍子打我大哥可狠了!他要打我,我
大哥就使劲抱着我、护着我,我大哥是我最亲的人!”
“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大哥。”
“你不是也有三哥吗?”
宏冰笑笑,“他对我很重要,可我……他曾经告戒过我‘不要做一个麻烦的女
人’……他是个很值得爱的人,可我不是他需要的女人,给不了他更多的一切,他
也不会是我最终的归宿。我一定要离开这个阴霾的城市!”宏冰的微笑中凭添了一
层薄冰般的落寞。
“他很喜欢你,你也爱他呀!”
“没用的。人得活在现实里,而现实里没有纯粹的爱情。”
“我不明白。两个人彼此相爱不就是爱情吗,这有什么不现实的呢?”
“总有一天你会懂的,爱情不都是甜的,尤其是爱上他这样的男人。”
“三哥不是很好吗?你也说他是很值得爱的人呀?”
宏冰换上一枚崭新的微笑。“如果你爱上一个人你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
“那现在开始想吧,四年后告诉我。”
“为什么要想那么久?”
“我考上大学了。”
“恭喜你!你得请客啊!”
“放心吧,等我衣锦还乡的时候一定请你吃法国大菜。”
“拉钩!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我就快走了,你能跟我说句心里话吗?”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的不是心里话啊?”
“这就翻脸了!怪不得家烺说你脾气大呢?真这样。”
“他都跟你说了?”月儿又愁眉苦脸了,还有点红。
“你知道他说什么了就这么害羞?”
“……”
“我不逗你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心喜欢他?”
宏冰没有笑,月儿不敢看宏冰,慢慢低下头。
“如果哪个女人能真的让他动心、让他全心全意地去爱,那个女人会是最幸福
的!”
月儿慢慢抬起头,“我真的没想跟你抢他!”
“怕我把你当情敌呀?能喜欢同一个人就证明咱们有相似的地方。我可一直把
你当最好的朋友啊!”
“真不怪我、不生我气?”
“谁有你大小姐那么大的脾气呀?”
“他是不是也知道啊?”月儿像只小贼耗子似的两眼放光。
“谁啊?知道什么呀?”宏冰看着小妹妹春心荡漾的样子忍不住逗她。
“你们都欺负我一人儿,以后我再也不来这儿了!”月儿一扭头脸就阴了。
“跟你开开玩笑都不行啊?”
“你也觉得我很可笑啊?”月儿噘嘴。
“你很可爱!跟你在一块觉得挺有意思的——这可是他说的!”
“真的?”月儿喜上眉梢。
“真的。跟你在一块真的挺有意思的——来,祝我一路顺风吧!”宏冰举起杯。
“干吗这么伤感呀?跟要去多老远一走就不回来似的。”
“是很远也是不回来了。”
“你要是走了那他呢?”月儿脸上的欢喜立刻枯萎了。
“你舍不得他——我也舍不得啊!”宏冰的声音颤抖了。
“你们一定要走?”月儿的眼圈红了。
“我一定要走,他不走。”宏冰流下眼泪依然保持着微笑。
“我也舍不得你走!”
“我走了对大家都好。他不会全心地对我,我也不能为了他留在这里,分手是
迟早的事……
有你我更可以放心——只认识你一年可要分开了真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我会想你!”
“等他们结束了把这封信交给家烺. 答应我以后好好照顾他,还有你大哥和高
飞,别让他们出去打架……我走了——再见,小妹妹!”
“三姐……”
宏冰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月儿流着眼泪,痴痴凝望着那扇轻启的厚重的大门。看着宏冰走出去,才猛然
意识到再也不能和她面对面地聊天、再也不能看到她的微笑了,真的舍不得她!浮
躁的琴声,零乱的鼓点——越听越烦!
“别吵了!” 皓野和高飞在月儿暴躁的嘶喊中戛然终止了演奏,而战家
烺的贝司依旧张力十足,震得月儿耳鼓隐隐作痛。
“战家烺,你弹够了没有?”
月儿尖锐的嗓音如同在一片阴郁的乌云中划过一道炸雷,刺穿了贝司低沉抑郁
的声带。
战家烺充耳不闻。
站在战家烺面前月儿胸腔中的血液都在沸腾了,紧咬着嘴唇,泪水含在眼睛里
就是不流出来。
“你弹够了没有?”颤栗的声音虽然微弱,可每个字都像拔了保险杠的手雷绰
绰逼人。
战家烺固然坚若磐石也不禁缓下节奏看她一眼。月儿忍无可忍,两只小手硬是
在战家烺密不透风的指法中压住了琴弦。战家烺紧紧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面前,
近得只能呼吸对方的呼吸,巨大的压迫感几乎令她窒息。她的手腕很疼,她的骨头
就快裂了。
“小丫头,别再打搅我练琴!”字字铭心刻骨。
“三姐走了你看见没有啊?”月儿泪水盈盈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坚毅、抗挣,傲
然对视着战家烺那双暴戾的眸子。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打搅我练琴!”
“三姐再也不会回来了!去练你的琴吧——”
月儿挣脱战家烺的要挟跳下舞台,取来那封信忿忿地丢在他面前向门外走去,
身后又响起了贝司爆裂的嘶鸣。就在月儿迈出那扇大门时,仿佛与宏冰的身影融为
一体,完全承担了她逃避的那份心痛。
皓野和高飞看得惊心动魄。
皓野目送妹妹出门,放心不下,对高飞说:“你陪着三哥,我去看看月儿。”
……
“没事儿吧?”每次月儿不开心,皓野总能在火车道旁的大青石上找到她。
“三哥怎么样?”
皓野又吓了一跳!刁蛮公主在气急败坏的时候会去关心自己的仇人?
“他在弹琴。”
“他是不是人哪?到现在还只想着弹琴!”
“其实三哥心里比谁都难受——以后你最好别惹他!他真的生气了,谁都护不
住你!”
“他生气又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事?好,不关你事!回家吧!”看着妹妹一副天上地下惟我独尊的跋
扈劲儿,皓野也不再担心,回FLEETING去了。
……
回到家里一想起战家烺那副六亲不认的德行月儿就毒火攻心,使劲擂墙,终于
把林夕给召唤出来了,否则没处宣泄非走火入魔不可!
“战家烺那个大混蛋,简直是一头冷血的野狼!”
“这种无情无意的东西,你犯不着为他生气嘛!”
“谁说我是为他生气了?”
“拜托——”
“我是为三姐不平!”
“换个能让人入耳的理由好不好?比如说你爱上他了。”
“你——”
“我——我什么我?我是关心你!”
“走!走!走!懒得理你!”
--------
黄金书屋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