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独步漫长宵
月亮照着静眠的禅院,树梢上挂着一休的布偶……
家烺伤好后第一次和皓野、高飞一起排练。拨动第一个和弦时就感到左手要很
吃劲才能按住琴弦……把位变换起来更加的困难……每个衔接处都发出杂音……尤
其是中指按弦时颤音越来越大……他越来越控制不住它们了,手指的关节就像生了
锈似的……他开始紧张,心跳加速……它们都不听话了……他把全身的力量都聚集
在左手上……它们不动了……一曲勉强结束,他的手像只拨浪鼓似的不停地颤抖…
…它们都不听他的话……它们放肆地自己跳舞,成心向他示威。 放下贝司家
烺神经质地恍惚,走到吧台打开酒瓶一饮而尽。他急促喘息着,胸口强烈起伏着,
凝视着越抖越厉害的手和那道丑陋的皱缩的终将毁他一生的疤痕。“不可能——”
暴吼振颤了屋宇在窒息的空气中回荡着。家烺紧紧闭上双眼,想大哭可挤不出一滴
眼泪。攥紧那只颤抖的手,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手还在抖!甚至他的呼吸、他
的整个人都在抖!
“我不能再弹了!”
通红的双眼痛苦地睁开,家烺疯狂地毁着眼前的一切、伤害着自己。
“三哥!”
皓野和高飞止住他时都已筋疲力尽。
家烺再不敢抱起心爱的情人,终日借着酒精来麻痹自己。皓野为了劝他唇皮都
磨破了好几层。可他除了各种高档低档的烈性酒谁也不认识。咪咪倒是有幸成了他
的坐上宾卧在吧台上陪他昏醉。原来猫是很谗酒的,怪不得会有醉猫儿之说。
高飞相当矛盾。他还爱着那个对他无情的小女人,可经历了一桩桩血泪交织的
真相他已经明白:她和他才是一对。“两个人快乐总比三个人都难受好!”他这样
说了,也这样做了。
月儿睡得昏昏沉沉被电话铃声吵醒。“喂,找谁?”
“月儿。我是高飞。”
“有事吗?”
声音拖拖冗冗,就知道她还在半梦半醒之间。
“三哥最近不太好,你最好能来看看他。”
“我不去!”想起战家烺月儿心里就堵气哪儿还睡得着觉呀!
如此坚决的答案着实令高飞吃惊。“你真不关心他?”
“有那分闲空儿我多关心关心自己好不好?”
高飞本该沾沾自喜的,却因为她的绝情而怒从中烧。“他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
才……”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我难道不比你们委屈吗……”
“还有你的猫,它每天喝得烂醉!”高飞粗暴地打断月儿,摔了电话。
……
站在FLEETING门前,月儿觉得自己好累,像个老妇人一样脸上皱皱巴巴的没有
一丝活气,步履蹒跚行动迟缓。
咪咪见到主人摇摇晃晃爬起来,歪歪扭扭走了两步一脚踩空摔到地上。月儿抱
起不争气的醉猫坐到家烺身边。
“三哥,三哥——”
他已经醉得人世不省了。
“酒呢……死猫,你怎么都喝了……你是谁呀?把咪咪还我!它是我的……”
家烺迷迷糊糊睁开醉眼语无伦次。
“它不是你的,是我的!”月儿再不想多看一眼酒气熏天的战家烺,抱起咪咪
就往外走。
“你胡说!什么就是你的呀?还给我!”家烺勃然大怒抢过咪咪。“——你胡
说——你胡说——咪咪是我的!是月儿送给我的!它不会离开我……来,咪咪陪我
喝酒!”
听到他说自己的名字月儿的眼睛湿润了明亮了。“我让你给咪咪找个舒适的窝,
给它端茶送饭……可我没说让你教它喝酒啊!”
“月儿——走开!我是不会让你留在我身边的!”
她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死海里,哆嗦着奋力抢过咪咪。“我走……我走……”
牙齿撞击的声音盖过了她的话音,拼命想拔腿离开,可体力越来越虚弱,天就要黑
了。家烺突然紧紧地攥住了她的双臂。他的手指陷入了她的肌肉直接捏着她的骨头。
月儿被疼痛和他的叫声惊醒了。
“你是谁?谁是月儿?”他暴叫。“月儿……月儿……你在哪儿……”随着声
音越来越弱他的手也渐渐松了劲。
她被吓傻了,“我是月儿……”
“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他的声音忽强忽弱起落不定。
“战家烺!你睁开眼睛看清楚我是谁!”她看不了他这副窝囊像流着眼泪撕裂
地叫着。
家烺浑浑噩噩地抬起头,使劲眨着被酒精眯盹的双眼,她的影子在他面前摇晃。
“月儿,是你吗?你去哪儿了——我再也不能弹琴了你知道吗?”
家烺紧紧地抱住月儿,几乎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一个坚毅冰冷的酷男人
抱着小姑娘哭作一团。 皓野和高飞的存在早已是多余两人自觉地消失在空气
里。
月儿微笑着望着家烺,擦去他的眼泪,就像小时候哄大哥一样。家烺含泪的眼
中燃着火焰照红了她的脸,他在慢慢接近她,燥热的呼吸即将熔化她。她惶恐想挣
脱,可她不能,他的双臂紧紧环绕着她。她害怕了,心跳得厉害,可即刻又停止了
心跳。他的嘴牢牢禁锢住她的,舌头撬开她紧闭的双唇……强烈的酒香使她头晕,
身体似乎也被酒精麻醉了一动不动……
他的手伸进她的衣服揉搓着她的背脊,生理的反应让她心慌。他的手在她的肌
肤上游移,进犯了少女稚嫩的花蕾。既疼又痒的烦乱让她流泪了清醒了,使劲推他,
那么轻易他就倒在地上了。她惊奇自己有这么大的力量!他躺在那里不动。
“你怎么了?”拍他的脸他也没有反应。“你醒醒,醒醒,不能死啊!”月儿
惊慌失措晃摇他。
家烺翻身,连累她又被搂在他怀里。他的鼻息祥和平稳,月儿的心一下子落地
了,趴在他身上大哭起来。
用尽吃奶的劲她才把他拖回窝里,深呼吸、甩甩酸痛的胳膊:累得几乎虚脱了。
“猪一样!”
月儿看着他的脸,他已经消沉很久了,已经很久没刮过胡子了。刚刚被他刺痛
的感觉还让她遗留着一身鸡皮疙瘩。她真的委屈了,哭了。
……
家烺睁开眼睛不知今昔何昔只觉得头痛得快炸了。
“醒了?”
月儿一张恬然羞涩的笑脸映入他的眼帘。
“你怎么在这儿?”
看他眉头紧锁的无辜模样,月儿心里在骂“占尽了便宜还装糊涂,没良心的色
猪!”
“起来吃点东西吧,三——哥——”这声‘三哥’叫得这洪亮高亢。
“我头疼,不想吃。”
“别装了,你都睡十六个小时了!”月儿硬把家烺从床上拖起来。
面包、黄油、牛奶,已经是月儿很精心准备的正餐了。谁娶了这样的女人早晚
有一天会因营养不良而仙逝。
“咪咪呢?”家烺脑袋里一片嘤嘤嗡嗡,除了记得咪咪一直在陪他喝酒真的什
么都忘了。
“我去抱它。”
家烺接过咪咪喂它吃面包。
“你这只死猫!再敢喝得烂醉我就把你扔垃圾桶里去!”月儿敲着咪咪的脑门,
眼睛却瞄着家烺.
“去练琴吧!”
“我不去!”
月儿目光温柔却没有商量的余地不容反抗地看着家烺. 家烺畏惧的眼眸中几乎
含着泪水。
“别逼我了,我弹不了了!”他身上的傲气和锐气全消散了。
“你那狠劲儿都哪儿去了?打架拼命你都没怕过,还怕练琴?”
“我连琴弦都按不住了。”家烺颓废地低着头,手里揉搓着半根烟。
“那又怎么样?大不了从头开始!”
家烺曾经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每一根弦,一把贝司演绎得出神入化,现在真要
从头开始又谈何容易?更何况那道扎眼的紫红色疤痕总是沉重地压住他的手和他的
心。抱起IBANEZ家烺心浮气燥,手指总是不自觉地疾弛于它那熟悉的身体,可感觉
已完全陌生,那只蠢笨的东西根本不是他的手。他再也制造不出惟美的音乐、再也
不能使心爱的情人兴奋满足,它尖锐的嘶哑的悲泣一寸寸刺透了家烺烦乱的心!
“对不起!” 月儿总是用自责来安慰他。家烺抚住她的头发,无奈的对
视她满是歉意美丽的脸欲恨不能。
皓野常来陪家烺. 可高飞始终都不愿意见到令自己心酸的画面。家烺很在意—
—他是特别在意朋友的人!因为他没有亲人,只有这些朋友!月儿的温柔远不及被
最爱的情人抛弃和与朋友筑起隔膜的痛苦。她的歉意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几天来家烺都不跟月儿说话,郁闷在心里堆得越来越烦躁。
“你怎么了?是我做错什么了?”月儿也忧郁。
家烺蹩过头去不理她。
“求你和我说句话吧!”她拉住他的手却被他狠狠地甩开。
月儿哭了。“我知道你是在怪我,可你让我能怎么样呢?如果能赔你一双手我
一定赔给你!”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弄成这样!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月儿立在原地低着头只是哭,一副赎罪的样子。
“对不起,是我不好!”大吼大叫过后,家烺又觉得自己过分,勉强地向月儿
道歉。
吵架、道歉、眼泪!渐渐的他连道歉都没有了,好像她就活该每天被他骂得泪
水涟涟似的。
月儿第一次撞见家烺送穿虎皮花纹超短裙、浓妆艳抹的女人出门。他的神色有
些紧张。
“她是谁?”
“你管不着。”
是呀,她确实管不着,他从来没承认过和她有什么关系。月儿抱着咪咪坐在舞
台上默默流着眼泪。泪水慢慢浸湿了咪咪雪白的长毛。家烺叼着烟独守吧台。杂乱
的目光注视着烟圈与空气融为一体。烟灰缸里已经堆满烟头。整个FLEETING里流动
着哀哀切切的空气。
第二次。月儿亲眼见到那女人坐在家烺腿上和他接吻。对月儿的出现家烺视若
无睹,继续和那女人陶醉……
月儿的一颗心收缩了!越缩越紧,压得她透不过气来,窒息到几乎爆炸。一下
子它又张开了,太大太大,空旷得让她承受不起那份平坦,荒凉、空虚、害怕!她
的体力被这份突如其来的空旷耗尽,再也无法抵挡外界残酷的打击,连恐惧的表情
都来不及显现,就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一根粗大的木桩撞在她的胸口上,迅猛地
穿透了它,空洞!它的周身渐渐呈现一道道裂痕,开始滴血,开始疼。一群麻木的
小人儿用铁锹挖掘着她胸口上的大洞,没有怜惜地淘干它。在已经破碎不堪的心上,
无数闪着腥光的匕首又一次次一把把地刺在上面。这颗心承受着!高悬在火海上烧
烤着、煎熬着。碎了,掉了,一片片,一滴滴。化了,灰飞烟灭。
“滚出去!婊子,妓女,贱货……”月儿眼中的泪水燃烧着,用尽知道的脏话
骂走了那个女人。
“你不是这儿的主人!”家烺如同两年前那样抓着月儿的手腕。恶狠狠地目光
如狼似虎却不敢直她的眼睛。
“放开我!你以为你还是那时的三哥吗?”
“我不是。”他坦然承认,“你什么都看见了,还不走?”
“我不能看着你就这么完了,我不能看着你毁了自己!”
“你是我什么人哪?”
“我——我的命是你救的。”
“我救你,那是冲着你大哥。你别真以为自己挺美的,想做我的女人,你还嫩
得多呢……”
看着他玩世不恭的样子,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
月儿的眼泪干涸了,像朵渐渐凋零的花,日见憔悴。再去FLEETING她已不知道
是为了看咪咪还是看他,是去喂猫还是和他吵架。
又一次见到虎皮女人,他们正在喝酒。月儿寻遍每个角落都找不到咪咪。
“咪咪哪儿去了?”
家烺看看那女人又盯住月儿,意图比较出个结果。
“咪咪呢?”
半天他才吐着酒气说出四个字来:“垃圾桶里。”
月儿从垃圾桶里抱起多灾多难的苦命小猫。它的四只小爪被捆在一起,鼻子和
嘴用胶带封着,已经奄奄一息。
“战家烺!我欠你的我还!你折磨我还不够吗?为什么连只猫你也不放过?”
月儿嗓音沙哑,晦暗地喊着。
“我折磨你?是你自己贱,每天送上门来让我折磨!你不是说我在毁自己吗?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折磨!什么是毁!”
他的面孔变得狰狞。一手搂着虎皮女人,一手拉着月儿,钻进窝。
“你想报答我是不是?那就人情债肉偿吧……不明白?你告诉她。”
“就是陪三哥上床啊。”那女人姿态幽雅的翘着血红的嘴巴。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折磨你吗?脱衣服呀!”
“——”月儿瞪大了眼睛,不相信他会对自己说出这种话。
“我帮你!”
他撕裂了她的衣裳,把她压倒在床上。月儿一动不动,两只大眼睛里只有绝望,
直视着天花板上无数张冷漠的脸孔。
“你喊呀!叫呀!哭呀!为什么不反抗?愿意是吗?”
“随便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反抗,直到死为止。反正我只有一条命,既然你要我
就还给你!”
就这么死在他手里,她反而觉得简单平静了。
“真他妈贱!”
任凭他的嘴掠夺着颈间的每一寸肌肤,月儿死一般的宁静……她闭上眼睛,眼
泪滚落了。
“够了!滚出去!带着你的猫!还有你,都他妈的给我滚!”
他受不了了,他这是在用刀剜自己的心哪!他心里已经开始喜欢这个他不能爱
的小女人,而她却彻底地死心了。
“小姐,你别误会,我和三哥真的没有关系啊。是他给我钱我才这么做的。真
的与我无关啊!你可千万别想不开!”虎皮女人怕真闹出人命来自己成了帮凶,向
月儿表述着自己的清白。
……
月儿借着咪咪挡在胸前沿着脚下的路一直往前走,已不知方向。高飞慌慌张张
地跑了过来。望着发丝凌乱失魂落魄的“媳妇”,心里又疼又急。
“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是谁!”
月儿只会摇头。
“我送你回家?”
月儿依旧只会摇头。
高飞一颗心吊在嗓子里、浸在苦水中,可除了跟着她什么办法也没有。月儿痴
痴傻傻地来到火车道旁,坐在大青石上。
“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呀!谁欺负你了?”高飞像只正在滚锅里过油的蚂蚁。
月儿两眼直直地望着近在咫尺疾驰而过的火车,想着:如果我站在那里就可以
死了,死了就什么仇呀爱呀都没有了……
咪咪热了从月儿怀里跳了出来。仲夏的烈日歹毒地照在她裸露的雪白盈嫩的肌
肤上,如同战家烺那张罪恶的嘴正残忍霸道地侵占着她。月儿不寒而栗,全身的汗
毛都在一瞬间竖了起来。冰封的感觉随着血液传到心脏。紧紧抱住自己,在无情的
艳阳下瑟瑟发抖。高飞脱下衬衫罩在她身上。
“别碰我!”月儿恐惧。
她白皙的颈间微微的紫痕刺痛了高飞的眼睛,也穿透了他的心脏。“谁干的?
你说呀!”
他疯了似的大叫,眼睛里跳起了一层鲜红的丝网。
月儿依旧目光直直地望着那已经空空了的铁轨。
“是战家烺?”
听到这个残酷的名字,月儿流下了屈辱的眼泪。
“真的是他?”高飞不愿意相信。
皓野竟也不约而同地出现在这里。“她怎么了?”
“战家烺!”高飞简直要用牙嚼碎了他,他要去找他报仇,被皓野拉住了。
“月儿。谁欺负你了?有什么事跟大哥说!”
皓野哄着妹妹,让她微微感到一些温暖,无力地倒在大哥肩上,还惊恐地打着
哆嗦。紧紧地闭着眼不敢想,可漆黑中远远近近飘满了战家烺那张可怕的脸。
“大哥……我害怕……害怕……”月儿抽搐着。
皓野轻轻拍着妹妹的背。“是三哥欺负你了?”
月儿哆嗦得更厉害了。
“你说话,到底是不是他?”此时皓野的严厉像极了他老爸。
月儿使劲克制住唏嘘和抽搐点点头。
“我带你去找他!”皓野的眼睛里也迸起了血丝。
“我不去……”
……
月儿被皓野强制着拉到FLEETING. “为什么那样对她?”高飞抓住家烺的
衣领。
家烺却保持着温文尔雅的风度。“她不是很愿意吗?贱到送上门来让我干,可
在床上她实在太差劲了像个死人似的。我还没上她呢,你回去好好教教她,再让她
回来跟我谈情说爱。
反正是兄弟,你我谁先都无所谓。“
高飞的拳头直向家烺面门打去。家烺飞起一脚踢在高飞胸口上。高飞退后几步
才勉强站稳。
“你还没资格跟我动手!我是强奸了你的女人,可你能把我怎么样?回去抱着
你那个贱女人哭吧!”
家烺端起酒杯一副下流淫荡的模样。高飞发疯似的冲过去。吧台前响起一片拳
头与肉体冲撞的声音……
皓野抓起酒瓶砸在椅背上,锋锐的玻璃刺抵着家烺的脖子。“三哥。趁现在我
还叫你一声‘三哥’,我请你给我一个解释——还我妹妹一个公道!”几句话说得
有条不紊,听起来却是那么的阴狠,像是一把把冰做的刀子。
家烺冷笑着推开皓野的手,转身倒了三杯酒。“坐啊。咱们兄弟不要因为一个
女人而伤了和气。”
“她是我亲妹妹!”
皓野瞪着眼睛,手里的玻璃刺又顶在了家烺的颚下。家烺没理他,转向月儿。
“你过来。”
看了他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月儿吓得像得了哮喘一样不由自主地喘息。
“人儿不大架子不小,非得让我请你是么?”
家烺走过去,搂着月儿回来坐下,月儿不敢反抗。以前他对她从来没有如此
“亲密”过。
“别碰她!”高飞和皓野异口同声地呵斥!
家烺旁若无人地抚弄着月儿的头发,眼睛里满含深情,根本是故意羞辱她。
“月儿啊!我确实是很喜欢你——没有几个男人能禁得住你的勾引。高飞对你
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要傍上我呢?我现在玩腻了把你踹了,你又回去找他了是吗?”
“战家烺,闭上你他妈的臭嘴!”
家烺挡开皓野的攻击。
“别伤着月儿,我心疼!为了她我废了一只手啊——这个价算不算公道呢!”
家烺翻手打在吧台上,在月儿面前亮出那道狭长的紫红色刀疤。震荡了杯中酒,也
震颤了每一个人的心。
好久好久的一片静寂。
家烺干了一杯酒说:“高飞,你要是个男人就好好对她!”
“我会!月儿,咱们走。从今儿以后你还是我媳妇!”
月儿并不为高飞不嫌弃自己而感动。她什么都不在乎了,甚至不想要活着走出
FLEETING的大门,“为什么要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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