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十八、几度欢乐几度忧伤
“做英雄都要去很远的地方、都不要妈妈了吗?那我不做英雄了……”
林夕刚打赢一场巨额经济诈骗案,脑子里剩的那些帐目证据搅得她神经衰弱三
宿都没睡着觉了。请了一星期放松假。躺在沙发上吃着葡萄看《猫和老鼠》,正精
彩,林夕“嘎嘎”大笑,电话响了,一个大紫葡萄没嚼就整吞进嗓子眼儿了。
“……喂……”林夕使劲往下咽。
“大妹子!吃什么呢这么不要命?”
林夕又使劲咽了一口唾沫,这次是惊喜得。“秋皓野!”
“还一直想着我呢?”
“真是你啊?你在哪儿呢?回来了吗?”
“在机场。我不认识家了,你能来接我吗?”
“你等会儿,我这就到!”
撂下电话林夕就飞出了家门,电视里杰瑞鼠还戏弄着汤母猫。
……
林夕一眼就看见皓野站在花坛上身后是一片火红的月季花。她向他冲刺,到了
面前一个急杀闸定住了,皓野还张着双臂等着拥抱。
“能抱抱吗?”皓野蹦下花坛拥抱林夕。他更魁梧了,皮肤黝黑而粗糙。
“喂,你怎么跟非洲饥民似的?”
“我差点在坦桑尼亚入赘。”
“那好呀!怎么着也算是海外关系呢。热带雨林里的姑娘别有风味吧?”林夕
边说边把皓野的行李扔进后备箱里。
“姑娘是好。就是咱是龙的传人总不能造出个杂种来吧。”
“怪不得那侨胞们民族自豪感都那么强呢?”
“听说当律师的都为富不仁,今儿可是眼见为实了。克莱斯乐——够派的!”
“我告你诽谤啊!这是我剩吃简用一分一分攒的。三期款还没付利落呢。”
林夕爱惜地驾驶着她新买的这辆白色克莱斯乐轿车。
“你还没嫁出去呢吧?”
“你怎么说话呢?刚回来就挤兑我。我嫁不出去你就能多娶几个是怎么的?”
“就这样吧。”
“你怎么还恶习不改呀?”
“你也没温柔到哪儿去呀!”
“你回哪儿?”
“我还没吃饭呢。”
“你真让人给拐卖到非洲去了?前面有家饭店。”
“我想吃你做的鸭子。”
“那就先买菜去,我暂且收容你去我家。”
皓野狼吞虎咽地肯着鸭子。林夕看着真有点同情。“你慢点吃。”
“为了你这只鸭子我从昨儿晚上就开始绝食了。”
“船上的伙食不好吧?”
“都是罐头,没鲜东西。”
“那你就好好吃吧。”
“酒足饭饱了,再洗个热水澡,再往你床上一躺睡上一觉。”
“你还要赖我这儿呀?回你们家睡去!”
“家里都好吗?”皓野有些沉重了。
“好!好……没有你不都照样过日子吗?”林夕眼眶湿了。
“你先别哭,我心里没准备。”
“你放心,都挺好的。奶奶好,爸妈好,月儿也好。”
“孩子呢?”
“特可爱。”
“男孩女孩?”
“男孩,像战家烺. ”
一阵沉痛应运而生。
“我本来想一下飞机就回家,但是真一落到北京地面上又不敢回去了。我怕你
嫁人,想先找高飞来的,但是怎么都联络不上。他怎么样了?追到月儿了吗?”
“他呀!对月儿是一往情深……其实他也挺可怜的……不过现在也是事业有成
了。也就你在非洲,亚洲从八岁到八十岁没人不知道他。”
“当中国总理了?”
“比总理可受欢迎。瞧你累得那样,吃完饭先歇会儿吧,呆会儿我慢慢给你讲。”
皓野洗了澡躺在林夕的小床上,伸不开腿。
林夕拿了一个富士苹果和一把雪亮的水果刀进屋。坐在床边上削完自己吃起来。
“你怎么不让让客人哪?”
“我以为你吃了那么多饭没地方了。我再给你拿一个去。”
“我就要你这个。”
“一个苹果你也至于争嘴,给你,给你。”
“你把那刀放下,你这样给我我敢吃吗?”
“我一漂亮女律师跟一老流氓坐一块不防着点行吗?”
林夕把刀往桌子上一扔把苹果递给皓野。
皓野坐起来看着林夕。
“吃吧!还看什么?”
“让我波儿你一下吧!”
林夕惊愕地瞪着眼睛。
“把眼睛闭上。”
林夕还瞪着。皓野拉过她,吻她,温柔地勾引她,把林夕给吓哭了。
“你要干吗?”
“你要实在嫁不出去就嫁我吧!”
“谁说我嫁不出去呀?我干吗嫁你呀?”
“从上次那一吻开始我发现我爱上你了!”
“秋皓野,我告诉你:你要是刚回来寂寞你少找我!”
“我回来就代表我敢负责任了。”
“别跟我这儿花言巧语!”
“送你一样东西!”皓野从行李中掏出一特大包串成串的贝壳。“这是你给我
写的那封1223个字的情书。在船上别人都看色情杂志,我天天看你那封信,被海水
模糊了我舍不得扔我就把它一个字一个字地刻在贝壳上,我捡最漂亮的贝壳,有一
笔刻得不好看我都把它扔掉,再用墨水把字涂上颜色,再钻孔穿线,这当中只要有
一点瑕疵我都要从刻。为的是有一个真心爱我的女人!”
林夕感动了。“那我要是嫁人了,你这串门帘子送谁去呀?”
“送你老公,告诉他你心里永远有一块地儿是被我占着的。”
“你别以为你走五年我就想你五年……你是走了,家里都多不容易呀……老的
老、小的小,月儿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明白的,妈妈要照顾奶奶又得看着月儿。奶奶
尽骂你了……”
皓野仰头长叹了一口气,“奶奶身体好吗?”
“好。昨天我去还看见老人儿趴地下给小朗逮蚂蚱呢。”
“那月儿呢?”
“生下小朗月儿就好多了,天天哄着小朗和奶奶一小小孩一老小孩玩。最可怜
的就是高飞了,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为了一个不在了的人……月儿能好也多亏有他。”
“他在干什么?”
“你们仨一起玩音乐也就他没变节。现在都成亚洲鼓王了。他出了张《中国鼓
曲》把《满江红》、《将军令》什么的都编配成摇滚了!确实特别棒!演出场场爆
满。派出所都忙活了,姓秦的都痛心疾首地要改姓岳。特悲愤,特震撼感人!千里
沙场,万马奔腾,黄沙满天,苍日清岚,豪杰英气,精忠报国,仰天长啸,忠良惨
死,纸香墨飞,天怒人怨,荡气回肠……
我也不跟你形容了,我放给你听吧。提起高飞我就兴奋,要不是他对月儿这么
忠贞不渝,我早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幸亏你没那机会,要不总有一天你得因为没嫁给我而遗恨终生。”
“我前些天看上一座复式别墅带花园游泳池,你要有那份诚意把它买下来送给
我,我就屈尊嫁你了!”
“我就想一分钱不花找个能赚钱的老婆养我。”
“那你就回非洲找你那坦桑尼亚姑娘去吧!”
“你要再不嫁我过两天人老珠黄了可就没机会了啊!”
“有本事你找一十八的去呀!”
“一出门就得跟一排!我这形像绝对是少女心中的成熟男性最佳配偶。”
“去,去,你现在就去。”
“咱俩可都不小了,再拖延可连儿子都得耽误了啊!”
“我一京城知名大律师,又年轻貌美,怎么也得找个有身份有地位有家产的有
为青年吧。”
“我送你张特大的床吧!”
“该我考验你五年了!你要是遵纪守法、积极上进,对我又俯首帖耳没准儿还
有戏。要是我偶遇那么一位真命天子你就自觉回避了吧!”
“我可孤独五年了啊,你要再让我煎熬五年,我可真找个十八的小姑娘了啊!”
皓野侧身往林夕大腿上一躺。
“起来!起来!就你这样我还能嫁你?”
皓野坐起来突然变得很正经,“我走了五年,我逃避了五年,我也思考了五年!
三哥一下子就那么突然的离开了,我接受不了!我走的时候什么目标都没有就是为
了逃避,逃得越远越好!但是真的逃得开吗?逃不开!我和家里的关系怎么样你也
知道。那时候真的是太小不懂事。我十岁的时候认识三哥,说得可怜点我们真就是
相依为命长大的。现在想想三哥这一辈子除了遗憾还是遗憾!对父母没来得及尽孝,
对月儿没来得及尽责。小时侯我们总觉得只有摇滚最重要,只有老崔最伟大。现在
再看老崔老了,摇滚也就是那时侯的玩具。什么最重要——就是感情!钱再多有什
么用啊?买不来感情买不回命……”
林夕抬着头眨着眼睛略带疑惑的看着皓野。皓野紧紧的咬着她的目光。
“我很想你,在我心里你一直是那个直率的姑娘。也许到今天咱俩已经不是一
个阶层的人了,你有身份有地位了,而我可能还要漂泊。人流浪久了就更想有一个
家,我想要的只是一个温暖的家,哪怕只有五平方米、只有一张床。我从来没想过
什么别墅,我想带着我爱的人到非洲草原去看看那些狮子,它们的群体充满亲情。
我一向就是放荡的人,在社会上也不会是良民,更不会混到上层有什么地位。但是
你已经是个大律师了。换成是我奋斗到你今天的成就我也不会嫁给一个一文不名跑
船的。”
“你说得对,我确实放不下今天的地位和金钱,不过我也很想去看看狮子。咱
俩试试吧。
毕竟你在我心里还是最完美的男人。你不是手段特高明吗,也许你可以把我拐
带到非洲去。
好多东西可能一辈子只有一回!但是我现在跟你说清楚,咱们毕竟是没相处过,
也许不适合。
所以在一定时间范围内咱俩之间只是尝试。“
皓野笑了,“看着我,你不是最喜欢看我笑吗?”
林夕也笑了。女律师和小泼妇的风采不可同日而语。
“秋皓野,在咱俩的关系正式生成法律效率之前你不要有任何非分之想!”
家烺的墓前。皓野跪在阴凉的大理石上,手扶住墓碑,就像是往日扶着他的肩
膀。
“三哥!我回来了!以前哥儿几个里我最小,我最窝囊,浑浑噩噩的就我他妈
最没出息!
这五年的风浪我没白扛!我知道你要告诉我的话是什么了!你放心我知道珍惜
了!我的生命是属于所有亲人和朋友的!你放心你那分我也会替你扛!爸妈我替你
孝顺,月儿和孩子我替你照顾……“
很久很久。林夕搀起皓野,挽着他的手走出陵园,走出沉重的伤痛。
“奶奶!”
“唉!”
“您看我把谁给您带回来了!”林夕站在门槛上挡着老太太视线。
“你又把小朗从幼儿园偷回来了?赶紧给送回去,别让人老师着急。”
“奶奶。我回来了。”皓野从林夕身后钻进屋。
“你?你小王八蛋你还知道回来呀?去走,我不认你了!”老人家小嘴一努。
“您要不认我可也别想认您孙媳妇了啊!” “哪儿呢?哪儿呢?新媳妇
怎不进屋呀?还害臊呀!林夕,你赶紧躲了我这儿!让我出去看看!”
林夕不识相俩胳膊一伸不让老太太出去。
“躲开!躲开!让我出去看看!”
“您看我吧!”
“你这丫头捣什么乱哪!赶紧躲了我这儿!”
“奶奶,您要不要我我可就走了。”
“走,走。我先看新媳妇去。”
“您要把她轰走了我可让您赔。”
“我这儿还没见着呢!林夕,你快躲了我这儿!”
“我给您当孙媳妇您还嫌弃是怎么着?” 老太太把林夕扒拉一边自己
出去看了,吭哧吭哧转一大圈又转回来了。“你小王八蛋你就蒙你奶奶吧啊!”
“谁蒙您了。”
“我是说不让您出去吧,您不听呀!您说您要不要我吧?”
“就你呀?”
没新鲜、没趣味、没刺激了,老人家越老越天真,一百岁是上半辈子活的,现
在就是一个三岁半的老顽童。
月儿正在做晚饭,一听“嗒嗒嗒”小羊蹄子响就知道是林大律师。“你怎么没
顺道把我儿子接回来呀?”
“我哪儿还敢呀?”
“你呀!该接的时候不接,不该接的时候偷着接。”
“我偶像呢?今天该从日本回来了吧?”
“你怎么跟也小朗似的天天念叨他呀?第二次青春期呀?”
“你倒是出来欢迎欢迎我呀!”
“你那案子不都胜了好几天了吗?还没美够呢?”
“我可给你带了个亲人来。”
“你呀!跟老师说没说呀?回人老师又骂我。”
“你出来!”
月儿端着一盘糖醋里脊从厨房走出来。
“……大哥……”
兄妹拥抱着流泪。这分亲情积郁了五年多了。
“妈妈。我干爹回来了!”
小朗蹦蹦跳跳地进了FLEETING,高飞背着小朗的小书包紧跟其后。
“讨厌!你是谁?不许你抱我妈妈!”小朗使劲拽皓野的裤腿。
“小朗!快叫舅舅!”
皓野蹲下来仔细看着小朗,他很像很像战家烺,皓野抱起小朗。
“舅舅也不许你抱我妈妈!”口气都跟他爸爸似的。
高飞走过来胡噜胡噜小朗脑袋说:“舅舅可以抱你妈妈。”然后和皓野搂在一
起,把小朗夹在中间。
“舅舅,你是英雄吗?大干爹说男子汉不能流马尿!”
皓野只能说:“舅舅不是英雄!”
“可妈妈说过你是英雄!妈妈说你和爸爸还有干爹都是英雄!妈妈骗我,你不
是英雄,你流马尿了!”
“小朗。妈妈没骗你,英雄也会流眼泪。”
“那大干爹怎么说英雄不能流马尿呀?”
“英雄一辈子只能哭两次,你已经哭过两次了,以后不许再哭了啊!”
“我是英雄我才不哭呢!”
“小朗真乖!”林夕抱过小朗亲他的脸。
“干妈。”小朗叫得跟小羊似的。
“唉!你也亲亲干妈。”
“波儿”一声小朗亲了林夕嘴一下。林夕眨眨眼睛说:“真香!”
“舅舅,我爸爸呢?他为什么不回来看我和妈妈呢?”
月儿抱过小朗,把他放在地上,蹲下来温和地看着他。
“妈妈不是告诉过你吗,爸爸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只有英雄才能去的地
方,他是最了不起的英雄所以他不能回来。”
“可是舅舅也是英雄,舅舅也去过很远的地方,舅舅就回来了,我想要爸爸…
…”小朗哭了。
月儿训斥他:“小朗!英雄是不能哭的!”
皓野安慰小朗:“你爸爸是真正的英雄!”
“做英雄都要去很远的地方、都不要妈妈了吗?那我不做英雄了……”
月儿哭着搂紧儿子。高飞过来一手抚着月儿的头,一手抚着小朗的头,显然已
是这个家重要的一部分了。“好孩子不能惹妈妈哭!去帮妈妈把眼泪擦干!”
小朗听话地擦去了妈妈脸上的泪水。
饭桌上多多少少有些团聚的喜悦,杯中酒倾泻进胃里的却都是触景伤情。除了
小朗叽叽喳喳地吃这个吃那个,酸甜苦辣在每个人嗓子中都被泪水浸泡得肿胀难以
下咽。月儿一心一意地哄着小朗吃饭。皓野和高飞言不由衷地聊着这些年自己遇到
的奇闻佚事,每念及往事就自罚一杯酒。林夕跑了好几趟厕所,出来时眼睛都是红
的。
曲终人散抹抹嘴抬屁股就走的毛病是改不了的了。
“干爹。你说回来给我讲岳飞的故事的,你说话不算话,我不让你走!”小朗
死活拽着高飞不让他走。
高飞打心里也不想走,看着月儿询问:“我把小朗哄着了再走。”
月儿没说话算是默许,自顾自地收拾桌子,去厨房刷碗。
水在流,月儿手中握着一个洁白的盘子冲刷着,冲刷着……
磨难、煎熬、私守,苦尽甘来她却成了寡妇。在家里她还是个衣食无忧的千金
小姐。她被爱情给害了,她爱的人死了,她的心埋在了他的坟里,她的人却锁在这
座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没有丈夫的新婚妻子带着没有爸爸的幼小孩子。五年,她命
里只有空虚,她的美丽没有意义,她连妆都不化了……
她恍惚意识到盘子刷干净了,随手丢在地上。“啪——”盘子碎了,白惨惨的
碎瓷片像死人火化完了的骨头碴子一样。
高飞跑进来停在门口看着她静静地拾那些碎片。她把它攥在手心里凝视着,有
一股自杀的冲动,她想用它划破自己的手腕,让自己的血染红它,然后漫长地流干。
高飞抓住她的手,她挣扎,纵声痛哭。
“……我想他……我想他……”
高飞抱住她,让她尽情地哭。
“……你让我死吧……我受不了……”
她看着他乞怜哀求。高飞猛地吻住她的嘴。月儿放纵自己,激情投入,撵碎了
伤痛的心。
五年,一个空想丈夫的年轻女子太寂寞……
小朗缩在被子里,只有自己小屋里一点微弱的灯光,外面是黑夜漫无边际的大
屋子,太久太久的鸦雀无声,他害怕,哭闹起来。月儿听见儿子的哭声推开高飞。
“小朗,怎么了?”
“你们都不要我了……”
“乖!不哭了,妈妈要你啊!不哭了,小朗睡觉觉啊!”月儿侧卧在小床上,
轻轻拍着小朗,哼着摇篮曲:“快安睡,小宝贝,窗外红玫瑰,轻轻爬上床,陪你
安睡……”
“我不听这个,我听干爹唱《满江红》!”
月儿让贤给高飞,自己出去了。小朗的眼泪还未干,外面是月儿隐隐的哭声,
高飞含悲低吟《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
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
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
旧山河,朝天阙……”
小朗睡着了。
月儿和高飞发生了关系,激情过后,心里冰凉。
陵园。小雨绵绵,月儿没有打伞坐在家烺身边。她穿着红裙,化着像小雨一样
柔和的妆,她只为他而美丽。
“我大哥回来了……他肯定来看过你了……小朗已经懂得吵着要爸爸了……我
和高飞……你别怪他,是我不好!可是是你抛下我……我不觉得对不起你,而是对
不起他,我心里根本就没有人家……即使在那时候我都幻想着是你,我都怕会叫出
你的名字……你让我怎么办?小朗还那么小,我不能丢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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