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铛,铛”,一进门就是这样响亮的声音,使我吓了一跳。正对着门一座一人
高的座钟“嗒嗒”的走个不停。“怎么买个这么大的钟?”
“不是买的,别人送的。妈!我回来了。”
“不是吧?送……嘿,送这个?”
“呸,你要说送钟吧。”小茹啐了一口。
“是你说的,我没说。”我蹲下身子换鞋。
“别人给我爸送的别的,没要。让他换了个这玩意。”小茹飞快的把鞋脱下,
边脱边说,动作迅速,然后一头冲进了厨房。
“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茄子。你不是最爱吃茄子吗?”
“太好了。”
“还不过来帮忙。”
“哎呀,老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吃我就最在行了。”
“看你出嫁后怎么办?”
“嘿,郑岷做的好。”
我适时的探出头来,“阿姨,要我帮忙吗?”
“呵,不用不用,快进屋坐。小茹!”
“是呀,不用你,让我妈给你露一手。”小茹把我推进了她的小屋。她的小屋
布置的相当雅致,淡白色的壁纸,黄色的床罩,加上……我一眼看到了床上的影集
——嘿,好东西!
“能看吗?”
“当然。”
我一张张的翻着,蓦的看到一张小茹裸体的照片:是在海里的,抱着个救生圈
——当然,那时还小,只有五岁。我傻傻的看着,时间似乎一下就冲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小茹插腰站在我面前,一脸怒容。
是呀,我在做什么?我在做什么!?不是已经有了小茹吗?为什么还会爱上另
一个人?亚当的那个肋骨不是就只有一根吗?上帝不是从一开始就只成全了一对因
缘吗?
你爱她吗?你愿意娶她,并且照顾她怜惜她,直到终老一生而不悔,相携相伴
吗?我愿意。托主的福,从现在开始,你们是夫妻了。是夫妻了?我抬头看向我的
另一半,那个人是谁?小茹还是素雪?
我终于看清了素雪近在咫尺的脸。朝霞般的红晕,雪白的肌肤,轻轻颤抖的娇
躯,可这一切,这一切本不该属我拥有。我知道没有任何一刻,可以如现在这般清
醒。我错了!!
我轻轻的亲了素雪一下,这轻轻的力量却使她猛然领悟。素雪睁开眼睛,充满
疑问的望着我。
我将已褪了一半的衣裳又重新为她穿好,“对不起。我忽然想起了小茹。”
她低下头,说:“我使你为难了吧?”
“不是。”我说,“我只是不想对不起小茹。”
她不语。
“去睡吧,我为你锁好门。”我理好自己的衣裳,亲亲她的额头,走了出去。
我不敢亲那个点点樱唇,怕再次在那红色面前迷失我自己。
走到门口时,我忍不住问她:“我一直以为人这一辈子真正的爱情只会有一次,
可是我却爱上了两个人。我这算爱吗?”
素雪说:“人总会在某一阶段产生某一段爱情,这是免不了的。”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我冲她一笑,锁上了门。
我来到楼下的花坛旁,点上一根烟,躺在花坛的台上,静静看着素雪的窗口。
那个明亮的窗口,射出一道楔形的光芒,在这黑黑的楼栋之中分外的引人注意。我
知道我已离不开她,离不开这个让我一见钟情的女孩。可是,事情本不应该是这样
的。
记得追小茹时,我曾经仔细的审视自己,究竟什么是爱?究竟这是不是爱?我
这样写信给她:小茹:现在是晚上八点零五分,我穿上西服,扎上领带,很郑重的
给你写这封信。
下午踢完球,换了衣服,就在大街上走来走去,想给你打电话,可又知道自己
无法面对。于是写了一点日记,刚写的,我对自己说,我确定了,确定了对你的感
情。我想,我是真正的去爱了。
真的,还记得那天周末我们在公司一起肆无忌惮的上网聊天喝酒跳舞吗?然后
你躺在我腿上哭,哭完了又笑,你说这就是人生了,快乐是不需要理由的,哭也不
需要理由。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这许多年来所要追寻的东西了。是的,就是你!小
茹,就是你。生平第一次可以解除所有束缚,彻底的做一次自己。只因为有你。
小茹,我想你,想和你在一起。
这几天,我刻意的远离你,只因为想把握一下自己,想证实我自己。可是,我
会常梦到你,忽喜忽悲的。有时和你一起玩,很痛快。有时又失去你。常常梦里开
开心心的,醒来又开始担心。昨天,小吕说有我的电话,还以为是你,匆匆过去一
接,原来不是。又是失望又是难受,静静的一个人在小区里转来转去。晚上,就决
定写信给你。
本来也想再接触的深一些,了解的深一些,然后再说,可觉得没必要了。我不
想再折磨我自己,不想骗自己。我爱你!!我以前迷恋于一见钟情,却不相信。现
在我相信有这个可能,爱情和时间长短似乎真没什么联系。
我总觉得自己的理智胜过情感,可能也确实如此,只是这理智未免短了些。我
想我已把握不住自己的感情了。
能和我说实话吗?不管怎样,我都不想失去你,做为朋友也罢,妹妹也罢,亦
或其他——做为一种生命的邀约,你既然已经走进我的生活之中,那么请不要退出
去好吗?
祝福你!
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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