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乌鼠秘密行动

    １

    新年将至，日月神教众长老们制定了一个行动计划，代号是“乌鼠秘密行动”。

    目标是河南郑韶秋一家。郑韶秋属嵩山派，现居河南某地，两个儿子均在嵩山
派学艺，一家老小共计二十六人。在一次日月神教和其他门派的冲突中，郑韶秋共
杀了十二名神教中人，而且屡次与神教为敌。

    血债要用血来还偿，所以这次任务是：灭门！

    人员安排如下：由任我行、东方不败、向问天、贾布、童百熊、鲍大楚、上官
云等人分成小组，由未来教主任我行负责，另外有“暴雨神魔”陈伯祥和“血眼神
魔”尹扬仁两位长老督战。

    当然，这次行动还有考虑新生代学员学习效果、作战能力的目的。由任我行负
责，也是为了锻炼他的领导能力，帮助他树立威信。

    神教长老们这么精心地安排，可谓用心良苦。接近年关天气恶劣，有利于行动
的顺利完成——谁会想到在这样的时候，会有人吃多了没事干，跑上大老远地去杀
人玩？

    所以年青人接受任务后，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兴奋的表情一觅无遗。一行
人冒着大风雪，向东出发了。

    为保证一路上的安全与顺利，每个人都乔装打扮了一番。

    任我行衣着豪奢，领衔主演了一个阔少；向问天、童百熊等人穿上仆人的服饰，
装作随从；陈长老也是华服锦带，扮演老爷；尹长老不用说，是演老夫人，他不必
费心去化装，换身衣裳就差不离了，只是那双红眼睛太惹人注意，所以总是坐在大
车里，当然这样更符合老夫人的身份；东方不败也坐在大车里，他一身衣服既鲜艳
又漂亮，角色是反串少奶奶。

    一行人里，有两辆大车和十八匹马，陈长老坐一辆大车，尹长老和东方不败工
坐一辆，其余九人都骑马。

    这次行动，策划是周详的，准备是充分的。

    ２

    走之前，东方不败又被别人暴笑了一顿。

    因为角色的需要，他穿得大红大绿，全是近来江湖上最流行的女装。他脸上还
抹了厚厚的胭脂水粉，不大拿把他脑门上的疤痕盖住了，而且还把原来的相貌都隐
藏了，但样子的确象个新娘子。

    安排成这样，是由于他们几个人中，只有东方不败长得最白净，又没几根胡子，
很好化妆，出于全方面的考虑，神教还派了专人用两天时间教他学女人走路，并规
定了姿势要一步两摇一摆，“摇”是指双臂而言，摆的部位特指臀，手里还要总是
晃一块小手绢。

    为此任我行笑得嘴都差点抽了筋，其他人也乐得东倒西歪的，不过没走几天，
他们就乐不起来了，反而有些羡慕东方不败利用坐在大车里。这是由于天太冷，他
们每个人的手上、脚上、耳朵上有长满了冻疮，连鼻子也肿得通红。

    在前进在道路中，东方不败也不舒服，他在大车里差点晕死，一方面固然是受
了嘲笑而生气，另一方面是由于车里气味不是很好闻——尹长老不知多久没洗过澡
了，身上总有一种怪味。这其实不能全怪尹长老——太监身上本来就是这种味儿，
当然尹长老的确有三个月没洗过澡了，这也是事实。

    经历了两个黑夜和白天，东方不败终于忍不住了，找了个借口，坚持要换车和
陈长老坐一块了，但他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去，每天都处在“嗡嗡”的轰鸣中，还总
是被陈长老的口水喷得全身都是。陈长老总是有问题问他，光是问他老家在哪、家
里还有什么人等，就是足足问了二十七遍。东方不败如受酷刑，不堪负重。在陈长
老问第二十八遍“你妈贵姓”时，终于又换回和尹长老坐一车了，因为他觉得相比
之下，气味还是能够忍受的。

    尹长老话就不多，但总是眯着那双红眼睛盯着他，一看就是几个时辰，故此用
“色眯眯”

    来形容是恰如其分的。偶然说句话，也都是夸他这样子美极了，还言传身教，
让东方不败学会了如何化妆。

    尹长老此句真是算无遗策——要知道神教的化妆师可没有跟来，东方不败的学
习能力很强，每天都按角色的要求把自己化妆得漂漂亮亮，每次放酒楼客栈下车时
都风姿绰约、仪态方方。

    每一次到客栈时，每一个店小二见了东方不败，眼都直了，全都流出了口水。

    ３

    经过长途奔波，一行人终于到了河南境内某处。一打听离郑韶秋的宅院只有两
三里的距离了，两位长老宣布先在客栈休息一天，好恢复体力。

    东方不败这几天心里苦得直想哭，在受尽来自别人的精神折磨也就罢了，还要
忍受整天坐着而引发的痔疮发作的痛苦，每天鲜血直流，真是淋漓尽致！

    童百熊样子长得最象普通群众，所以被派出察探地形。中午时分就出去了，天
黑才回来。

    进客栈时他衣裳褴褛，众人都很吃惊。

    童百熊哭诉自己的悲惨遭遇：去时不知道路，问路时别人又欺他说外乡口音是
外省人，就胡乱指引，让他白走了七八十里的冤枉路；好不容易找到打探清楚了，
又被一群狗追了十几里，狗没追了，可偏偏又天黑了，就迷了路；最后还是忍痛花
了七两银子叫了辆大车，车把式说要走三个时辰，谁知半个时辰就到了，而且拒不
退款……好歹总算回来了，他抽泣着：七两银子呀，这车费也太贵了。

    众豪杰听了义愤填膺，有些冲动一点的嚷着要动手打车把式。在两位长老的训
导下，总算安静下来，听从行动布置，二更时分，于是出发。

    尽管北风刺骨，脚踩在雪地里鞋袜很快都湿了，引发了冻疮的巨痛，但这一切
都无法影响众人高昂的情绪。三里路只走了一个时辰，就到了郑家大院的围墙外。
这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了。

    尹长老作出手势，分散行动。尹长老带大队人马走前门，陈长老带着东方不败
和童百熊走后门。

    大队人马翻入围墙后，就有几条狗冷不丁地窜了出来，尹长老使出化骨绵掌，
在无声无息中，就将几条狗的狗头拍得象团糨糊，然后示意小伙子们冲进去撕杀，
自己守住了大门。

    任我行和向问天、鲍大楚等人如天兵突降，冲进每间房都猛下杀手。那些家丁
护院有的还在梦中就见了阎王，被惊醒的哪里是他们的对手，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
的身体被别人没商量的地分了家。几个人杀得性起，连郑家的猫狗也无一幸免。直
到郑韶秋父子被吵醒了，才算遇到了抵抗。

    郑韶秋的两个儿子是回来过年的，不想遇着这事。毕竟年轻江湖阅历不足，都
有些害怕，再加上没时间穿戴整齐，只穿几条短裤应战，冷得直发抖，所以对仗时
难免有些畏首畏尾、手忙脚乱。

    而且任我行等人深夜出现，又都是一身黑衣——要不然怎么叫“乌鼠秘密行动”
——于心理战术上就已经胜了一筹。

    很快两位小郑公子就被砍倒在地，老郑一见，大喊一声：“我苦命的儿呀！”
赶紧逃命，撒腿就往后门跑。任我行一想，反正有人守着，于是慢慢追去。

    但任我行没有估计到，守在后门的人还没进来呢！

    ４

    这是因为东方不败和童百熊在翻墙时的轻功姿势不对，所以陈长老仍在利用难
得的现场机会耐心地指导，以至于郑韶秋到了眼前都没在意。

    坏就坏在东方不败眼尖，要不然老郑肯定能逃得生路，可惜啊。东方不败冲上
去拦住了郑韶秋。而陈长老也不管这些，仍心无旁人地教导童百熊说：“瞧，你翻
墙时姿势得这样……”

    东方不败和郑韶秋打得正热火，任我行赶来了。二对一，老郑顿感心虚了。

    不过，郑韶秋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绰号“千手钟馗”也不是浪得虚名的。见
状甩手就是一招“满天花雨”，几十件暗器朝着四面八方，如疾风般飞了出去。

    可惜他遇上了“暴雨神魔”陈伯祥，只见陈长老气沉丹田，突然一声暴喝，真
气伴着口水，将飞到身边的暗器都吹得原路返回，使郑韶秋象只刺猬倒下了。用身
体组成了一个草书的“大”字形状，真是死都没落个好死相。

    暗器发出时，任我行和东方不败都挺心慌，任我行灵机一动，趴在地上，东方
不败见状也跟着学，不料在雪地里，脚下一滑，竟趴在任我行的身上，无意中做了
任我行的挡箭牌，或者说是人肉沙包。

    只是童百熊又倒了血霉，身上中了四支牛毛针，痛得在地上打滚。

    陈长老过去将东方不败拉起，对任我行大声赞扬东方不败：“看看，小伙子对
未来教主多忠心呀，不惜牺牲自己，为未来教主挡了三镖……不过你们刚才本可以
使一招‘白鹤冲天’避开的……”

    东方不败一听扭头看看自己的臀部，只见上面赫然插着三支梅花镖，这才明显
地感到了一种刻骨铭心的痛苦，马上又倒下了，趴在地上哎呀呀叫了起来……

    而后其他人清点死亡人数，刚好二十六口，神教这一役大获全胜。

    任我行此时豪气比天高，要向问天在多出墙壁上写了“杀人者任我行”等血红
大字，以显示他的大无畏精神。

    第二天，郑家被灭门的事被郑家的乡邻们发现了，当地官府了凶案现场，看着
满地血迹，知县老爷有晕血症，当场就晕了过去。苏醒后下令差役大力去追查，差
役们查了两个多月，抓了几十个乡民严刑拷打，但还是没有找出什么线索。

    郑家墙壁上的血字，别人当然都看到了，但这里没人知道任我行是谁，也就无
从查起。

    后来知县老爷见破不了案，心想反正还有一大堆案子没破，也不在乎多一案了，
这事也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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