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方卓培驾着他的那辆“奔驰”从东景花园的自家的车库出来，直往昌旺一条街。
他是想请一个朋友来玩的，这人拐头亲戚多，能帮他个忙，把要从南京回来的
弟弟宜朗安排到市一院当医生。
“真情人”酒吧的老板娘莉姐跟他有过一些渊缘，一般找乐他都会去她那里捧
捧场的。
朋友还没来，他就一个人在吧台喝了杯啤酒。半小时过后，朋友打电话过来，
说今晚来不了了，改天再约。晚上的计划没了，一下子就感到无聊了。
这时候莉姐扭摆着有些儿象吃饱了的蛇的腰，特别是肚子那儿有些鼓，笑得媚
骨。几句过堂话后，问他想不想找个特别一点儿的小姐陪陪。
方卓培也假面似的笑，心底下叫，你这里还不是天下乌鸡一般黑，变不了的种。
转而一想既然出来了，就乐乐吧。他跟莉姐上了二楼。
洛羽蝶在莉姐叫她时走出记忆，走出房间，在那些秋天了还短裙露衫，隐峰露
脐的女人中间，她觉得浑身的不自在。荒靡的氛围，烟飞酒色的生活，心下暗叹以
后就是要过这样的日子。
跟在莉姐的后面，在一个包间门口停下来，在外面就听见里面的男人在唱罗大
佑《穿过你的黑发我的手》。那是首老歌。莉姐说，方老板，我把漂亮的小蝶小姐
给你叫来了，你们慢慢玩呵。
方卓培好像没听见，继续唱他的。洛羽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站在那儿等
他唱完。
他唱完了，回头看她，只一带眼，见那小姐似乎听得很入神，不由得露出纵容
的笑，来，你也唱一首！夹着根烟的手就把话筒递给羽蝶。
洛羽蝶拂了一下额前的发，伸出手去接那个话筒。谁知方卓培手一抖，不小心
将烟蒂落在她的手腕上，她发出一声轻呼。
方卓培也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拉过她的手腕，吹了吹烟灰。突然间，他
刻意地看着她的手腕。洛羽蝶在他看她手腕上的那蝴蝶胎记的时候，把手往后缩。
他拖着难以置信的尾音，问自己又像是问她：是你？！听到他异样的声音，洛
羽蝶不由得入真的看他。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些梦似的恍惚。
方卓培心里足实不可思议了一下，再细看面前的女子，虽说是女大十八变吧，
但还是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相比较起来，男人随着时间的变化少一些。所以，洛羽蝶正眼看着方卓培的一
刹那间，就想起来他是谁了。他是那个曾在一念之仁下救了她，让她有一段奇缘的
恩人。于是，说不清为什么，她的眼中又有了泪。昨天她告诉自己以后不许再哭的。
方卓培吐出了最后一口烟，从这种巧遇中平静下来。他灭了烟，丢下话筒。然
后意味深长的问她，你还记得我吗？
她肯定地点了点头。怎么可能忘记他呢？没有他，一切真难以想象。想到每次
遇上他都是在落难的时候，她有些百感交集，莫名地，心中涌上一种的依靠感，或
许是他救过她的缘故吧。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沦落风尘，她看起来不象那风尘女子。他还清楚的记得那
次在一个炕上，她那受伤的兔子一般的眼神，红红的透着惊恐。
洛羽蝶泪眼迷离的叹息了一声。于是从一问一答中开始了他们之间的叙旧。
方卓培从她的故事里知道了她这几年一直在这个城市生活。当听到她是为了救
成了植物人的弟弟而走到这一步的时候，陷入沉思。沉默了一会儿，方卓培突然对
她说：小蝶，你想过没有，那可能是个无底洞啊，你能撑到多久？
到他死或我死，否则我不会丢下他不管的。因为他是我弟弟，这个世上不可能
有第二个的弟弟。
方卓培有些动容了，他从不轻易感动的，可能是四年前她就是个让他动容的女
子吧。
小蝶，那你就做我的女人吧。上天安排我们有缘。
你弟弟能活多久，我就帮你多久，留你多久。
方先生……洛羽蝶有些不安。
如果他撑不了了，你就自由了。
这……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
一想到医院里那一大迭的药费单，她别无选择！
然后方卓培买了单，拉起她的手说，走吧。
去哪？
我送你回去。
第二天，方卓培陪着洛羽蝶到医院里把为她垫付了医药款又给洛潮换了个单人
病房. 然后又陪着她回到她所在的那个巷子，收拾了她简单的行李，把她带回了
东景花园。
在医院，洛羽蝶对程力骁说，小潮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有我呢。程力骁明知这是她只能做的，也感觉得出她的那份难为情，
但是心中还是有点儿不舒服。但命运如此，有多少人能抗争得了呢！眼中闪过一丝
无奈，洛羽蝶假装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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