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曹颖在虚拟和现实中彷徨挣扎的同时，林立瑗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网络给她
带来的无比欢乐。
她的上司和同事们都发现，林立瑗最近是越变越漂亮了，就连穿着打扮也光彩
了许多。大家在背后悄悄议论说，她是不是又有情况了？
作为这个国有大型企业财务总监最得力的助手，林立瑗其实掌管着集团内部各
分公司的资金计划，在各分公司老总的心目中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加上她为人
随和，性情开朗，模样又长得可爱，所以有不少白领男士对她心存幻想。今年已经
50挂零的总监大人就是其中的一个，而且凭着他林立瑗顶头上司的身份，近水楼台
的位子，中年丧妻后的特殊经历，无形中成了林立瑗的免遭“骚扰”的保护伞。
孙总监确实一直对林立瑗有一种特殊感情。
孙总在44岁这个男人最金贵的时光惨遭两大磨难。先是21岁的爱女孙艺华被登
了记的“女婿”作赌注输给了一个老淫棍，在“丈夫”的暴力“配合”下被老色狼
奸淫。更令人发指的是那老色狼一身脏病，可怜孙小姐从此染上了风月场上的怪病，
成了电线杆广告和私人诊所的常客。那“女婿”见此状非但不思悔改，居然以老婆
卖淫患性病为由狠心将孙小姐抛弃。孙总的妻子身为集团党委政工科长，遭此奇耻
大辱打击，竟乘人不备，从集团党委办公室的14楼窗口直坠地面，其状惨不忍睹…
…
孙总虽是大丈夫，也实在难以咽下这等仇恨。他发誓要找那两个恶棍讨还血债。
好在集团老总立刻派人将孙总和女儿送到了国外，一边治病一边调养心理创伤。
后来，为了把那恶棍绳之于法，再加上女儿也需要亲人照顾，孙总才接受了集团法
律顾问的劝说，将这段怨恨纳入了法律轨道。可以说，如果不是为了心爱的女儿，
孙总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半年之后，孙总先于女儿回到国内。在律师的帮助下，他们很快搜集到了相关
证据，证明那恶棍确实有暴力胁迫妻子遭受性侵害的罪行。这样，作为共同犯下强
奸罪的两名恶棍便被检察院批准逮捕了。
孙总又回到了他熟悉的岗位上。代理他执行总监职务的老李在和孙总交接时，
对总监助理林立瑗是赞不绝口：“小林真不错！这段时间与其说是我在代理你的职
务，倒不如说是她在掌握全盘。孙总用人有眼光呀！”
老李的夸赞使孙孝廉得意而感激地“挖”了林立瑗一眼，谁知这一“挖”竟让
孙总心头一跳：呀！这女子怎么长得和我女儿这么相象？以前一直在我眼皮底下晃
我怎么就没发现？
孙总心里这么一想，那看林立瑗的眼神立刻就起了变化。
林立瑗呢，听到老领导夸奖自己，心里自然美孜孜地，等待着“现官”再来上
那么几句美言。谁知偏着头听了半天，根本就再也没有了下文，禁不住扭头去观察
上司的神态。
老李早已不知去向，而孙总则近乎发呆地盯着林立瑗目不转睛。那眼神中，透
出几许父爱、几许赞赏、更不缺那种男人对女人的欣赏。
一向大大咧咧的林立瑗碰上孙总这样的目光，一时也有些乱了方寸。
此时的林立瑗和丈夫虽然还没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但由于缺乏交流，两人之间
的感情也有些淡漠。那陈季辉除了隔三岔五的在床上缠着她“尽妻子的义务”外，
似乎这家里根本就没这人一般。
面对孙总这样一个长者，一个刚刚经历了如此磨难的中年男人，一个人品和官
品都不错的上司，林立瑗血管里奔流的母性之爱顿时主宰了她的情感，她娇羞带笑
地迎着孙总关注的目光，两颊不由腾起一片红云。
而孙总此刻仍沉浸在一种被父爱掩盖的温情之中。他微微颌首，下意识的开口
道：“今天下了班你回来吧，我们做云腿桂花饭吃。”
说完，孙总还冲林立瑗满含深意地浅浅一笑。
林立瑗根本没听清“回来”的含义，或许听清了却没听懂、甚至听懂了却不愿
细想，立刻点头应承了下来。
孙孝廉的这一天很繁忙，所以时间对他来说，就过的特别快。而林立瑗因为有
一个朦朦胧胧的“约会”，而且对方的身份是那样的特殊，自己的经历和地位又是
如此的平凡，加上还有一种冒险的成分，因此这一天的时光就显得格外难熬。
快也罢，难熬也罢，下班时间还是如往常一样到了。孙总埋头于一大堆帐册单
据之间，似乎已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林立瑗早早收拾好桌面，有些焦急有些期盼地
等待着孙总的指令。
谁知这一等竟等到楼道里空无一人后，孙总却仍然伏在案头盘算着什么，一旁
的电脑屏幕都显出疲态的在他脸上忽闪着蓝青的微光，让他看上去更令人生出几分
爱怜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林立瑗无奈地起身打开了日光灯。
孙总被突然发亮的灯光惊醒。看到林立瑗正期期艾艾地盯着自己，那神态似乎
在表达着什么，猛然想起自己上班时的承诺，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明天再干吧，你，”林立瑗幽幽地开了口，“不要命了？”
“让你久等了。”孙孝廉此时也显出了疲态，“怎么样，你——，不回去不要
紧吧？”
“我那家？反正就我和儿子。”
“呀！那你儿子？”
“放心，我早安排好了。”说完还咧嘴一笑。
“……”
“我是说我就知道你一回来就事儿多，我怕要加班嘛。”
“哦。”孙孝廉点点头，“那，咱们一起解决？”
林立瑗不由一耸肩，正要做鬼脸，突然想起面前站的是自己的上司，今天又有
了一些特别的味道，因此赶紧收住了俏皮话：“还是我来安排吧，你歇息歇息，行
吗？”
孙孝廉定定地望着林立瑗，心里忽然涌出一股豪情。
“今天你就让我来安排好吗？可别把我想象的太……”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林立瑗慌忙抢着回答。其实，林立瑗自己也不知
道为什么要说“不是那个意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也拿不准，但直觉告诉她就
应该说不。
“那好。”孙孝廉点点头，麻利地收拾好案头，关了电脑，揣上手包，和林立
瑗相跟着出了办公大楼。
这一晚，孙孝廉真是焕发了青春。他们驾着“宝马”，找了一处环境幽雅、气
氛祥和的地方，度过了一个轻松自在温馨的夜晚。
11点40分，孙总驾车把小林送到了家。
说实话，在颇具情人意味的就餐、听音乐、品咖啡的时候，他们之间反而什么
也没发生，有的只是相互的关爱和轻松的交流。而在这即将分手的那一刻，在林立
瑗已经扭开了车门的那一刹那，孙孝廉突然清醒过来了一般地伸出一只手，一下拢
住了小林的肩膀。而此时林立瑗也似乎期待已久地将头一偏，那热乎乎的脸颊就贴
在了孙孝廉的手背上，另一只手不自觉地将车门拉上了。
孙孝廉此时混杂着对女儿的爱怜，对下属的赞赏，对年青异性的欣赏，忍不住
又伸过一只手来，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了林立瑗娇嫩的脸庞。
林立瑗立刻双泪长流。
她说不清是幸福还是激动，甚至有没有委曲的成分也搞不清，更闹不明会不会
有一种渴望或期待。总之，她流泪了，而且还流得汹涌澎湃。
孙孝廉心疼地一把拢过她的身子，用他温暖的大手轻轻地为林立瑗接着抹着那
不断的泪水。
林立瑗更加忘情了。她感到孙孝廉宽厚的胸膛在有力地狂跳，坚实的大腿是她
此刻最稳固的“坐骑”。她紧紧地抱住了孙孝廉。
“宝马”车在林立瑗的单元楼下已经停了好一会。在这集团普通职工住宅区，
孙总的座驾实在太显眼。这样一来，一阵感情复杂的激动过去之后，林立瑗和孙孝
廉都没有勇气打开车门了。
林立瑗什么也不顾，只管依偎在孙孝廉怀里。孙总只好一只手托着小林的肩，
或者让她靠在右臂上，轻轻将车滑到稍显冷清的大街上。
这一晚，林立瑗在孙孝廉家享受到了一个女人能享受到的一切。
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竟是林立瑗和孙孝廉唯一的一次两性之爱！对他们两人
来说，都是第一次和丈夫（妻子）以外的异性作爱，都实实在在地从对方身体的反
映中真正品尝到了性的欢乐。然而，从此以后，她和孙孝廉两人都再也没有向对方
提出过相同的暗示，他们的交往仍然和过去一样良好，只是彼此双方心里多了一层
默契和爱恋。可以说，正因为有了这层爱恋，他们才得以克制住自己对对方的无比
渴望。
就这样，林立瑗和孙孝廉在一种超越亲情和爱情的默契中，和谐友好的相处着。
后来，当林立瑗和丈夫离婚的时候，孙孝廉曾经再一次主动约了她。但这次约
会对他们双方来说，只是一次平静而必要的交谈而已。孙孝廉从此明白了林立瑗和
自己的关系确实不是简单的用情、用爱、用性、用利这些东西来界定的。林立瑗不
爱她的丈夫，林立瑗也非常信任和喜欢孙孝廉，林立瑗也并非因为年龄、地位、公
众形象等世俗的原因而保持着和孙总的距离。这一切只能说明，林立瑗还真的没有
“爱”上孙孝廉！仅此而已！
然而，林立瑗这一次居然在网络上被一个虚幻的影子给勾住了。而且还勾得那
么深、那么死。闹得大家都认为她又谈恋爱了，只是大伙又都没有见过“那个小伙
子”，但这毕竟是一件大伙都跟着高兴的好事。
孙孝廉最先在林立瑗的眼神和气色上觉察到这一切。他若有所失，但那酸涩的
滋味很快就过去了，随之而来的便是又做了一回父亲般的欣慰。不过，在没有亲眼
见到那“女婿（其实这只是孙总心里的一种感觉）”之前，孙孝廉仍然是有几分担
心的。
林立瑗却完全陶醉在自己编织的情网之中，甚至首次出现了帐目上的差错。
好在孙总的细心弥补了林立瑗这反常的粗心，他不声不响地就帮小林把差错给
改过来了。
林立瑗在一次复核帐目时，不由惊出一身冷汗：自己的帐目上竟然出现了小数
点错位的情况！她好容易咬紧牙关没让心脏从口里蹦出来，麻着双腿抱着帐本挪到
了孙总跟前：“孙总，出、出事了。”
“什么事？”
“我……，”
“说呀。”
“我……，”
“哎哎哎，你别哭哇，”孙总倒手忙脚乱地为她找面巾纸，“不就是帐目出了
错吗？咱改不就行了吗？又没造成什么损失，哭什么哭呀。”
“呜嗯——？你、都知道了？”
“你当我跟你一样，都掉了魂啦？”
“老天！你……”
“怎么又哭呢？快擦了，外面有人来了快！”
“我偏要……”一句话还没说完呢，真有人推门进来了。
来人听见了林立瑗的上半句话，以为他们发生了情感纠葛，是进也不是，退也
不是，一下僵在了门口。
“我不管，我就要哭，哭还要经过谁批准？我要哭！”
“好了，你看，我们还得工作是不是？”
“谁呵？进来呀，我哭我的你办你的事，站门口算什么呀？”
就这样，林立瑗和孙总关系不一般的消息，在集团内部立刻传开了。集团老总
甚至还私下和孙孝廉开玩笑说：“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呵？”
孙孝廉只好笑而不答。
后来，孙孝廉从林立瑗口中得知，原来她是情迷“E 网”了。
孙孝廉又心疼又着急又遗憾。他知道，林立瑗在感情上的认真劲儿不知有多大，
这件事她一旦迷进去，那是谁也拉不回头的。孙孝廉也有些许伤心，自己无论对她
有多么好多么爱，看来也激不起她爱的浪花；而那虚无缥缈的网上情人却轻而易举
地就把她给俘虏了。
孙孝廉决定要为林立瑗做点什么。
从此，孙总成了和林立瑗谈论网络话题最多的而且是真的面对面的“网友”，
林立瑗甚至将她和“墨宇孤星”在网上的对话“拷”下来给孙总分析，让孙总和她
“共同分享”那份喜悦。
就这样，孙孝廉慢慢知道了一些“墨宇孤星”的情况，他要采取必要的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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