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有了林立瑗提供的电话，曹颖和筱昕很容易地把陈季辉约到了“樱花假日大酒
店”。
陈季辉西服革履，头发用摩丝定得纤毫不乱，把一条刺眼的白线嵌在脑袋的一
侧，冲着曹颖一阵点头哈腰：“小曹，好久不见了，你还是那么年轻漂亮。怎么样，
终于想起我来了？”
“请喝水陈大经理。”筱昕接过话头，“应该说不是我们曹经理想起你来了，
而是——”
“而是什么？你快说！”
“嘻嘻，是我——想你来啦。”
“哦？你？小姐，我跟你们曹经理可是多年的老相——识了，小姐，我都还不
认识你呢。”
“陈先生，你这话可不太中听呵！”筱昕故作不满，“你跟曹经理是老相识，
就只能她有事找你？本小姐如果有事有求于你你就懒得理会？”
“哎没没没有哇！”陈季辉飞快地乜斜了曹颖一眼，见她一脸笑意，不见丝毫
不满的情绪，那胆儿就壮大起来了：“我可求之不得呢。像你这么年青美丽的小姐
有求与我那是我的荣幸！我……”
“哈哈哈哈，你真有意思，一会说我们曹姐年轻漂亮，一会又说我年青美丽，
你呀，看来还真会逗女孩子喜欢呢。”
“哪里哪里，我——说得全是真话，两位小、小姐，真的是，是年轻又美丽…
…”
“陈季辉呀，你是不是见女人就要夸，不夸就不会说话呀。”曹颖忍不住打断
了陈季辉肉麻的讨好，“坐吧，我真有事找你呢。”
“别客气呀，咱、呃咱们俩，”转头冲筱昕一笑，“谁跟谁呀。有事尽管吩咐，
这是我的……”
“是你的荣幸你甘愿效劳是吧？”筱昕又抢过话来。“那好吧，我们就给你提
供一次效劳的机会。”
“说吧，只要我能办、办到的。”陈季辉的声音明显小了下去。
“哈哈哈，你别担心呀。”筱昕不无调侃地说：“你这么会讨我们开心，我们
舍得让你赴汤蹈火吗？小事一桩啦。”
“是呵，”曹颖说，“想找你打听一个人。或者你帮我们去找他。”
“是这样？”陈季辉按捺住砰砰作响的心跳，故作镇定地喝了一口水。“说吧，
找谁？是要他还钱，还是要他还怨？”
“没那么严重。你认识机场旅游的迟总吗？”
“迟黑子？他？你们怎么会……”陈季辉一脸诧异：“哦，那家伙居然？他妈
的迟黑子…
…“
“想哪儿去了？陈大经理呀，”筱昕又忍不住插嘴了，“你能不能暂时用正常
人的思维去判断别人呀！”
“那……是……？”
“是这样的，”曹颖来解围道：“我们公司有一个债务人躲在迟总那里，我们
找迟总怕他不理睬……”
“他会不理睬？”陈季辉禁不住打断曹颖的话，“你们没直接去找吧！他……”
“又来了又来了！我说陈总，你听曹姐把话说完好不好？”
“对对，你说！”
“就是这了，你能帮我从侧面了解一下吗？那家伙是不是躲在迟总家里？或者
是迟总把他藏到哪儿去了？怎么样？”
“问题——不大吧。什么时候要结果？咳！废话，肯定是越快越好啦！呵？行！”
“是吧？曹姐，我说陈总出马绝对管用没错吧？瞧人家！”
“还有，你千万不要让迟总知道是什么人在找严义——就是借了我们公司的钱
没还的那家伙，特别是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你太小看人啦小曹，我这点机关都不懂，还在世上混个啥劲儿呀。”
“好吧，辛苦你了。”曹颖冲陈季辉微微一笑，见他两眼放起光来，便转过头
去，对筱昕吩咐道：“今天中午好好安排一下，慰劳慰劳我们陈先生……”
“哎——别呀！”陈季辉赶忙答腔：“怎么能让你们二位安排呢？先别说我是
地主，就算我有幸和你小曹久别相聚，还有幸结识如此美貌迷人的辛（？）小姐，
这是我的荣幸呀！我……”
“我说陈总呀，您该不是有当面夸女人的爱好吧？”筱昕忍不住又抢过了话头，
“怎么一张口就是这些好听的词儿呀。”
“辛小姐，你这可错怪人啦。我从来不夸女人的！不信你可以问问你的曹姐，
我们十多年前就认识了，你要她说说，我除了夸一夸她——当然还有那时的林立瑗，
我还夸过谁？”
“那是，我知道！”筱昕不无讽刺地说，“你那时候一边追着林姐，一边又对
曹姐唱赞美诗，你可真够浪漫的。”
“我说你不了解我吧！我那是遇到你们曹姐这样真正让我、呃——曹颖你别见
怪呀，她真正能让每一个男人动心嘛！要不然我会在爱上林立瑗的同时还、还还看
得上别人？告诉你，我只夸有品位、而且才貌双全的女——呵人！”
“哦，原来是这样！”筱昕口里答着，眼前却浮现出前天晚上在街头碰上的一
幕，心想就那么一个“烂女子”，陈季辉还宝贝也似地捧着，现在居然有脸说什么
品位不品位。不过，筱昕也知道把握火候，所以话说出来时还是转了一个弯：“这
么说我和曹姐该通过你的认定增加一些自信了咯？”
“咳，你们还要什么增加自信呀？你们简直就是让别的女人和天下的男人不自
信的根源…
…“
“我说阿辉呀，能不能少说些肉麻的词儿？”曹颖实在听不下去了，只好打断
了陈季辉的胡言乱语。“这样吧，你今天一定要表现，我就让你表现一次。中午我
们就不安排了，你做东吧！”
“哎，这就对了！看来还是小曹了解我呀。”
趁曹颖二人和陈季辉联系的空挡，林立瑗又急着去会她的“墨宇孤星”去了。
可奇怪地是，这一天莫海丰似乎消失了一般，林立瑗上午打开“QQ”呼叫了两
三次，那“墨宇孤星”都毫无反应。下午又呼叫了好几次，结果直到晚上都没有一
丁点消息。
林立瑗不觉有些失落的感觉。
她有些想不通：才一天没跟他“QQ”呢，他就变心了？这些日子里，哪天他不
是在网上急吼吼地等着“阿瑗”呢？本来没把网上的这种关系当多大一个真，但作
为一种交流、一种沟通，这关系一旦建立起来，还真有些离不了了哩。以前没有他，
上上网聊聊天也是经常的事，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想聊就多聊一会，不
想聊了说下就下，即便刚才在“QQ”里说得多么“缠绵”、多么开心也无所谓。而
如今倒好，自从有了“墨宇孤星”，和别的网友再聊起来就觉得没劲了，上了网没
见着他就觉得心里空落落地。可真碰上他在，也没有聊出什么特别“亲”呀、“爱”
呀的东西，就是感觉时光飞快，心情特好，特放松，特有趣。虽然他常常在不经意
之间传过来一些“肉麻兮兮”的话语，但那也只是在林立瑗心头掠过一阵暖意而已，
谈笑之间的“爱情”当不得真的。可这不过两天没联络，那思念、那牵挂、那失落
却为什么那么强呢？
按说，林立瑗在网上“认识”莫海丰不过才两三个月，虽然她生性活泼开朗，
感情外露，但就这样“爱”上连面都还没见过、连“人”是真是假、是男是女都还
不敢肯定的“墨宇孤星”——“莫海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么，林立瑗现在的失落感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叫林立瑗更意想不到的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墨宇孤星”仿佛被蒸发了一
般，无论“心海一帆”如何呼叫，无论你给他的留言语气有多么严厉，那灰白的图
标就是死气沉沉地不理乎。
林立瑗气坏了。但她同时又后悔自己当初的“清高”：为什么不主动向他要电
话号码呢？
为什么不多要他谈谈他自己的情况呢？每次聊天的时候，自己只管“矜持”地
接受他的关爱、他的赞美、他的机智和笨拙、他的细心和大意，从不曾主动关心过
人家的冷暖寒热，也从不过问他的工作和生活，好象他们之间的交流纯粹是因为
“墨宇孤星”需要“心海一帆”、离不开“心海一帆”的缘故，而“心海一帆”要
不要有没有“墨宇孤星”都无所谓似的。
现在，“墨宇孤星”突然失踪了，林立瑗才感觉到自己的心犹如断了线的风筝
一样，晃晃悠悠漫无边际地飘荡在半空中，不知该落向何方；才知道原来“他”对
自己竟然如此的重要，知道自己的生活中已经不能没有“他”了！
几天的煎熬让林立瑗作出了新的决定：如果再碰上他，就马上向他表白心迹，
让他知道他对自己有多么重要；马上要求他把家里的、单位的、随身的电话告诉自
己，以便在她需要他的时候随时联系。
林立瑗焦急地盼望着。
林立瑗在为找不到莫海丰而郁闷，莫海丰也在为和阿瑗联系不上而焦躁万分。
《铁肩》开拍头两天，莫海丰因为太专注、太忙碌，加上手提电脑又用不成、
电话打到她家里又没人接的原因，被迫把林立瑗暂时搁在了一边。
由于事先没想到这里的宾馆会拒绝提供电话线路上网，所以在进剧组以前也没
有和林立瑗打一声招呼。这一下突然就断了音信，莫海丰的心里同样七上八下地没
了主张。
接下来，由于牛制片人太“牛”，莫海丰的创作热情一落千丈，对阿瑗的思念
也就更加炽热起来。这时的莫海丰，别说拍戏没情绪，就连吃饭也没胃口、睡觉都
不安神了。
可是，不管莫海丰如何地没有情绪，那剧还得往下拍，整天还得照常清早起，
深夜归，那心中的思念再浓烈，也无法借助网络和电话排解。
这样苦熬了将近一周，莫海丰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一周，他终于按捺不
住满腹的情怀，在紧张地忙碌了一整天、回到宾馆又接着开会安排好下一步工作后
的凌晨一点钟，避开剧组所有的人，跑到院子里用手机拨通了林立瑗的电话。
茶饭无思的林立瑗很快让孙孝廉和曹颖他们看出了问题：往日的嘻嘻哈哈不见
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憔悴木讷的模样；上班的时候总是发呆，精神不集中，办事
也不利索了；空闲时和曹颖筱昕在一块也很少吱声，连曹颖追查严义下落的事情进
展也不关心了。
总之，林立瑗整个好象换了一个人似的，活力和热情一下子都从她身上消失了。
在等陈季辉找迟总打听情况的日子里，曹颖禁不住对“西楼寒月”的牵挂，拉
着林立瑗和筱昕到了几回网吧。本来林立瑗家里也可以上，但一台电脑，三个人都
想独自霸占着，除了筱昕可以委屈地“谦让”一下外，林立瑗和曹颖是一上去就不
理会旁人了，把干等着的两个急得不行，所以只好跑到网吧各自为政。
要在以往，林立瑗看见曹颖和“西楼寒月”如此近乎，绝对不会袖手旁观，那
俏皮话不知要说多少。可如今，林立瑗除了只管埋头在自己的“QQ”上拼命打字外，
根本懒得关心曹颖和“西楼寒月”的进展。
筱昕曾悄悄提醒过曹颖，说是阿瑗姐可能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问要不要打听
打听、关心关心。
曹颖思忖了片刻，说：“你不了解她。她是个直筒子，为人很善良，平时也很
随和，所以看上去她是很好说话的人。但实际上，她的心气非常高，而且是死牛脾
气，犟得很！我早就看出她和‘墨宇孤星’遇到麻烦了，但这事除非她自己跟你说，
不然你我问都不要问，闹得不好她会发恼。所以我只好装着不知道。”
“真想不到，阿瑗姐这么开朗的人，居然也会相信‘网恋’，居然还这么投入。”
“你觉得她是相信网恋吗？”
“是啊！你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不是恋上了又被甩了才怪。”
“是吗？你呢？你有过这种感觉吗？”
“我呀，我和你们、”筱昕不由自主地顿了一顿，“不太一样。”
“你是说我——们？是不是我们都不年轻了？比你们保守？”
“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在网上也有好友，也有几个什么话都说的人，
我跟他们还非常亲热，有的还说要和我正式结婚，还有的在‘QQ’时要跟我……呃
——那个，我都不在乎，想理就理，不想理就不理，说的太恶心的就把他拉上黑名
单。反正我不会跟他们认真。”
“你打算找一个什么样的人来陪伴你呢？”
“这事儿呵，我想要随缘吧。在我看来，不管是男追女也好，女追男也好，关
键的是要看追的那个过程！只要那个过程是美丽的，是动人心魄的，是终身难忘的，
那我就不在乎结果了。管他有钱无钱、有地位没地位呢？”
“问题是过程终究是暂时的，而结果却是要陪伴你一辈子！如果你不考虑对方
的人品、经济地位、生活习惯，真要生活在一起后，万一合不来，那可是要痛苦一
辈子的呀！”
“我知道曹姐的婚姻家庭观比我——成熟吧，我也想过你说的那些危险。但我
仔细想过以后，还是觉得过程比结果重要。因为……曹姐，说真的，你在我心目中
真的是非常有魅力的女人！你……”
“你什么你？说着说着，把话就扯到我身上来了？是想拿我做你的反面教材是
吧？”
“你这样说我我就没话可说了。”筱昕把嘴一嘟，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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