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林立瑗在迷迷糊糊之中，仿佛听到了电话的蜂鸣声。
她使劲睁开眼，一听，果然是自家的电话在执拗地呼叫着。
“莫海丰！”林立瑗不由自主地一声狂喊。同时，她心头掠过一阵惊悸：天呀！
不知电话已经叫了多久，该不会我刚拿起话筒他就挂了机吧？老天，你可千万保佑
啊！莫海丰，你可千万支持住啊！
林立瑗灯也顾不上开了，凭着感觉抢手一把抓住了那“一线生机”：“…喂…？
真的是你？呜、呜哇……”林立瑗听清了莫海丰的声音，居然连前兆都没有地放声
大哭起来。
“阿瑗！阿瑗！阿……瑗我的阿…瑗，你别、别哭……啊……”莫海丰听见电
话终于接通，期盼以久的声音从空中电波里传来，本来是想好好亲热一番的，谁料
想一上手就是这一通无比凄婉的痛哭呢？莫海丰的心被那哭声揉碎了，两股热辣辣
的泪水也不禁汹涌澎湃起来。
“呜……呜呜……”林立瑗只管哭个不停。
“阿……瑗哪，我的好…阿瑗……，我……的…好…好阿瑗……，你别哭了呀！
阿瑗！你快别…哭了…，好吗？求你了呀！”
“嗯…呜…呜……，嗯…呜……”
“阿瑗啊！你真的不能再哭了啊！”莫海丰一边汲鼻子一边劝解说：“你再哭
我可真受不了了呀！我的阿瑗呀，我现在就飞到你身边来好吗！我不顾一切了，阿
瑗，你等着我，我马上订飞机票飞过来！”
“呜…嗯……呜不！嗯…呜不……！”
“好阿瑗呀，那你先别哭了好吗？你听我说呀阿瑗，我可想死你了呀阿瑗！”
“你为什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理我？你为什么招呼都不
打一个就失踪了啊嗯呜……？”
“我的阿瑗哪，你听我给你说啊，我现在在拍电视剧，在外地呀！我……”
“你在哪里我不管，你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联系啊嗯呜…？”
“阿瑗啊，你别哭了好吗？我心疼死了！”
“你是个骗子！骗子！大骗子！嗯……嗯…嗯…”林立瑗声嘶力竭地喊道。
“不是啊！阿瑗，我不是啊！你听我慢慢说呀！我在剧组，在外景地！我带了
手提电脑的啊！可这里他妈的不让上网呀阿瑗！我原来没想到呀！所以才没跟你打
招呼呀阿瑗！我的好阿瑗！真的！我其实一点也不好过呀阿瑗！我给你打过电话可
你没接呀阿瑗！你知道我是多么地离不开你呀阿瑗我的好阿瑗！我不是骗子啊！”
莫海丰急得语无伦次，也顾不得宾馆院子里夜深人静，对着话筒大叫起来。
“那这么久了，你为什么今天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你早干什么去了你！”
“阿瑗呀，我刚接手这个破戏，我得投入啊！我的阿瑗，其实我每天都抽空给
你打过电话呀，是你没接不是我没打呀，我还以为你是骗我的你不方便和我再联系
了呢！可是我不管你是不是骗我的、我也不管你是不是有……那……你……”
“有什么有什么？你说清楚点给我！”
“阿瑗，我真的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即便你是骗我的，即便你现在有丈夫有男
人在……”
“你欺负人！”林立瑗一声厉喊，“啪”地一下把电话挂断了，只管蒙头大哭
起来。
莫海丰被吼得耳朵一炸，接着就是一声紧似一声的盲音，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刺伤了林立瑗，心里顿时涌出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赶紧死命按住手机的呼叫健，
急迫地等待着电话再一次接通。
林立瑗虽然哭得很伤心、哭得很投入，但那电话鸣叫的声音还是送进了她的耳
蜗。她害怕再听到那令她心跳、让她心碎、惹她伤心的声音了。
电话铃顽强地鸣叫着，它似乎要和林立瑗的神经对抗比赛，看谁的耐力更强。
莫海丰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阿瑗、阿瑗、我的好阿瑗”，呼唤着“亲
爱的阿瑗，你接呀！求求你了！”直到手机里传来电脑的自动回应：“对不起，您
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
莫海丰不管不顾，再一次狠狠地按住了呼叫键。
在那固执地不歇地蜂鸣声中，林立瑗的神经终于绷不住了。她颤抖着伸出手去，
再一次捞起了话筒。
陈季辉在不属于他或还没到手的女人面前，一向是非常“君子”的。
那天，他殷勤地招待了曹颖和筱昕后，以不求任何回报的姿态礼貌地将她们送
回了酒店，还信誓旦旦地承诺尽最大的努力帮忙打听严义的下落。
告别了曹颖，陈季辉就拨通了迟黑子的手机：“喂，黑子，忙什么？”
“是阿辉吗？怎么，今天没泡的了？找我要哇。”
“找你要？你那点本钱，自己花都还不够，还用得着我代劳呀。你在哪？”
“我在哪？我在‘床上高手’这儿！你来吗？”
“什么？你们俩啥时候弄到一起去了？哎，她不是已经回去了的吗？你……”
“是啊，我现在是在她的家里哟。怎么样，要她和你说几句吗？”
“喂，你小子跑到珠海去了？阿波呢？叫她听电话！”
“好呀！哎——阿波，阿辉叫你听电话！你来呀！你就给他讲几句吧，要不然
他不会相信我在你这儿啦。”
“喂！阿波，我听到你的声音了！快说话呀！”
“你别着急，我把电话拿给她。来来来，给他讲几句。”
“我说阿波呀，你真准备和他上床？我可告诉你啊，你别出声，”陈季辉突然
压低了嗓音：“你一定要他带套套！明白吗？不然你别后悔！听见了没有！”
“小事一桩啦。”那边阿波毫不在意，依旧大着嗓门：“你该不会吃醋吧啊哈
哈。”
“我吃醋？我怎么不吃醋？我还要吃你的……”左右一望，附近没人，“吃你
的奶哟！”
“啊哈哈哈，你来吃呀，老娘好好喂喂你……”阿波正撩拨着呢，电话却被迟
黑子抢过去了。
“喂！我说阿辉呀，你小子太不地道了吧！阿波是你包妹吗？还不让人碰了？
我今天跟她乐一乐，你小子捣什么乱呀！”
“黑子，谁捣你乱了？我是关心你呀！你那两下子我还不知道？她可不是好惹
的啊！弄得不好，你要是先泄了，她不把你的家伙揪下来才怪！”
“这么厉害？看来你吃过她的苦头哇。”
“老实告诉你吧，你我都不是她的对手，我们两个加一块也不定弄得好她。”
“那好哇。”迟黑子一阵坏笑。
“好个屁！你听着，她每次都要换三种搞法才会罢休。你切记要先把她脱了！
你一脱她就要你塞进去的！你要不塞呀，她就要动手捋，那样你就可能先被她弄泄
了！”
“哦——？你说。”
“你先脱了她可以用手用嘴代劳一阵，这样她也高兴，你也不至于泄得太快！
再说那不照样过瘾吗？怎么样？谢谢我吧？”
“呕——，谢谢谢谢，真的……”
迟黑子正点头称是感激陈季辉呢，不提防电话又被阿波一把抢走。
“喂！我说你还让不让老娘快活的呀？！把电话挂……哎！你这就脱——我、
我哎呀你、嘿嘿嘿…哎哟你抠轻点喂……哎哟…你别…别挖……”
陈季辉听着话筒里传出的淫声，知道迟黑子已经接受了他的训导，开始率先进
攻了。本来陈季辉有心仔细听一阵，无奈对方把手机已丢在了一边，声音已不太清
晰，再加上他自己的孽根也蠢蠢欲动的，只好把手机关了。
和陈季辉告别后，曹颖和筱昕直接去了网吧。
曹颖的运气看来不错，刚打开“QQ”就发现“西楼寒月”也在线上。
她赶紧送上一句问候：[ “晓风残月”2001-02-15 15 ：01
嗨！你在呀！]
[ “西楼寒月”2001-02-15 15 ：03
刚刚上来，在等你呀！]
[ “晓风残月”2001-02-15 15 ：04
骗我吧？]
[ “西楼寒月”2001-02-15 15 ：05
我舍得骗你吗？]
[ “晓风残月”2001-02-15 15 ：06
那今天你为什么这么慢？忙不过来吧？]
[ “西楼寒月”2001-02-15 15 ：09
我的电脑出毛病了。
你忙吧？几天没见，想死我了。]
曹颖本来等得有些焦急的心绪，被一句“想死你了”的陈词滥调抹的一干二净。
她手下敲出的字也顿时柔和了许多：
[ “晓风残月”2001-02-15 15 ：10
：）过年好吗？]
“西楼寒月”也好似被曹颖的柔情打动，反应立刻快了起来：
[ “西楼寒月”2001-02-15 15 ：11
你不在，我能好吗？]
[ “晓风残月”2001-02-15 15 ：12
我在不在关你什么事儿？]
[ “西楼寒月”2001-02-15 15 ：14
你不在我好孤独啊！]
曹颖好似看见“西楼寒月”那可怜像一般，心里漫出一股惬意：
[ “晓风残月”2001-02-15 15 ：14
你会孤独？]
[ “西楼寒月”2001-02-15 15 ：16
孤衾寒枕，形单影只，能不孤独焉。]
曹颖脸上浮出一丝笑意，耳朵却发起烧来了。
[ “晓风残月”2001-02-15 15 ：18
又胡思乱想，不理你了。]
[ “西楼寒月”2001-02-15 15 ：20
：）天可怜见，我是实话实说呀！]
[ “晓风残月”2001-02-15 15 ：20
谁信你？]
[ “西楼寒月”2001-02-15 15 ：23
苍天可鉴，日月同昭！]
曹颖的心不知为什么开始猛跳起来。
[ “晓风残月”2001-02-15 15 ：25
你如此风流倜傥，怎会独身至今？]
送走了这句话，曹颖忽然有些后悔：凭什么说“他”风流倜傥呢？“他”独身
不独身关我什么事呢？
曹颖正思量着呢，“西楼寒月”的回音来了：
[ “西楼寒月”2001-02-15 15 ：27
承蒙夸奖。
我之独身，盖因无缘与你相会矣。]
[ “晓风残月”2001-02-15 15 ：28
你身边美女还会少吗？]
曹颖默默品味着“西楼寒月”的每一句话，在“他”的回音还没到时，便点开
聊天记录，仔细地查看刚才进行过的对话。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西楼寒月”的回答还没有传过来，曹颖禁不住有些着
急起来。她移动鼠标点击了一下那熟悉的头像，弹出聊天菜单，打开收发信息的窗
口，准备再一次向“他”发问：
“忙不过来了吧？是谁有那么大的魅……”
一句话还没打完呢，对方的信息到了，曹颖赶紧放弃了发问，迅速点击了那闪
动着的头像。
[ “西楼寒月”2001-02-15 15 ：38
纵然我身边美女如云，
她们也走进了我的眼睛，
但她们永远也走不进我的心灵；
因为，
那是一方渴望真情的净土，
在等待着你的降临……]
不知怎么的，曹颖对“西楼寒月”酸文假醋的做派一点也不反感。那并不优美
的文字，半文半白的语言，顺口凑句的“诗歌”，讨好卖乖的奉承，居然常常在曹
颖的心里激起阵阵波澜。
读了“西楼寒月”临时拼凑的几句“诗”，曹颖把还没有发出去的话作了修改：
[ “晓风残月”2001-02-15 15 ：40
我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刚敲击了“Ctrl+Enter”把这句话发走，就感觉还缺少了些什么，便又补上了
一句：
[ 你又没见过我，你能肯定我就是你期待的人吗？]
[ “西楼寒月”2001-02-15 15 ：44
你简直是魅力无边，我都被你迷死了。
还用见吗？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我最爱的那种女人！]
[ “晓风残月”2001-02-15 15 ：46
在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子？]
[ “西楼寒月”2001-02-15 15 ：48
不用想象，你早已占据了我的心尖！]
[ “晓风残月”2001-02-15 15 ：49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 “西楼寒月”2001-02-15 15 ：50
你把电话告诉我，我亲口对你讲。]
[ “晓风残月”2001-02-15 15 ：52
就在QQ里讲不一样吗？]
[ “西楼寒月”2001-02-15 15 ：54
不一样！我要亲耳听一听你的声音，真切感受你的气息，那样我才会更准确地
理解你！]
曹颖见了“西楼寒月”的回答，心里很是犹豫：不管怎么说，也不管将来能不
能和“他”
怎么样（“嘁！能怎么个怎么样？”曹颖心里暗暗好笑），听一听别人对自己
的评价（或许是“赞美”）总不算多大个错吧？反正就一个手机号码，“他”知道
了也没多大关系，
凭那号码也找不到我的人，而我也可以看看“他”到底是男是女，如果“他”
用座机回话我还可以知道“他”的方位，看“他”对我说的是不是真话。决心一下，
曹颖就把自己的手机号发给了“西楼寒月”。
[ “西楼寒月”2001-02-15 16 ：01
谢谢啦！：）：）：）：*
你没有别的电话？比如办公的、家里的？]
[ “晓风残月”2001-02-15 16 ：02
又作怪？]
[ “西楼寒月”2001-02-15 16 ：04
表示谢意嘛！认错了！
“西楼寒月”2001-02-15 16 ：01
谢谢啦！：）：）：）
你没有别的电话？比如办公的、家里的？]
[ “晓风残月”2001-02-15 16 ：05
就用手机吧，我不关机的。]
[ “西楼寒月”2001-02-15 16 ：07
花你的钱我也心疼呀！你是怕我在电话里和你缠绵？]
[ “晓风残月”2001-02-15 16 ：09
我可以报销的，再说也不一定有那么多的话吧？]
[ “西楼寒月”2001-02-15 16 ：12
你呀！我可有说不尽的心里话，唱不完的赞美诗要献给你呀！]
……
就这样，曹颖和“西楼寒月”有了第一次“真实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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