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陵惊魂
“这是楼兰人的船形彩棺!”柳飞扬仔细查看着彩棺上的花纹,哑着嗓子喃喃
道,“这上面有金驼银驼的图案,金驼银驼对于楼兰人来说,就像是咱们汉人眼里
的龙凤一般,只有皇家才能使用。这具彩棺,必属楼兰王无疑。”说到这柳飞扬顿
了顿,将目光转向二人,“我和铁乘风在大漠中看到的,就是这具船形彩棺!”
曲伸闻言顿时满面惊恐,“如此说来,先祖遗书中的记载竟是真的了?楼兰王
虽死千年,依旧还在夜里驾着他的灵柩,巡视着他的疆域?”
颜三秋一声冷哼,“鬼神之说,素来荒谬。咱们既然已到了这里,无论如何也
要开棺看看。就算楼兰王是厉鬼,我颜三秋也要见识见识。”
曲伸为难地望向柳飞扬,见他也肯定地点了点头,曲伸一声叹息,从怀中拿出
一截蜡烛点上,然后小心搁到墓室西南角,小声解释道:“这是咱们这一行的规矩,
灯灭不摸金。”说着他在灵柩前跪了下来,俯首祷告片刻,这才起身来到灵柩前,
仔细查看棺盖接隼处,然后从随身的百宝囊中,掏出了开棺的锉刀。
柳飞扬与颜三秋全神贯注地盯着曲伸的工作,只见他刚要撬开棺盖上的铁钉,
就听地底一阵轧轧声响,那具彩棺竟直直地落入了地底。地面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
长方形大洞,跟着就听砰然一声巨响,一块巨石由上方陡然落下,恰巧堵死了那个
大洞。
在巨石落下的刹那,曲伸一个懒驴打滚飞速后退,总算逃过一劫。被那巨石带
起的风声一扫,蜡烛火绒尽皆熄灭,墓穴中顿时漆黑一团。柳飞扬连忙后退,紧贴
墓穴的石壁屏息站定,不敢稍动。半晌不见再有异状,他才稍稍放下心来,悄声问
道:“颜老爷子,曲兄,你们还好吧?”
“我没事!”随着颜三秋一声应答,火绒再次亮了起来,只见他举着火绒围着
落下的巨石转了一圈,喟然叹道,“这机关藏在灵柩之下,竟瞒过了老夫的眼睛,
真是高明。幸好曲老弟身手灵活,若是寻常盗墓者,恐怕早被这巨石砸成了肉酱。”
“颜老爷子仔细看看,咱们是否能否移开这巨石?”柳飞扬说着,也拿出一支
火绒燃上,墓室中顿时亮堂起来。
“别再摸了!”死里逃生的曲伸面色煞白,哭丧着脸道,“烛火已灭,照咱们
这一行的规矩,得赶紧离开这里逃命!”
颜三秋看了看巨石,摇头道:“这巨石重逾千斤,一时半会肯定无法挪开。不
过既然咱们已找到这墓穴,也不怕那灵柩真能上天入地。不如暂时回去,下次再多
带人手下来。”
“没错没错!”曲伸连忙附和,“咱们明晚再来,也不算违反摸金的规矩。”
见颜、曲二人都有去意,柳飞扬只得答应,“好吧,咱们先退回去再作打算。”
说着正要原路退回,突然发现石壁上有些模糊的图案,举起火绒凑近一照,立刻看
清石壁之上,竟有无数精美的壁画。壁画呈五彩之色,虽历经千年,依旧十分鲜艳,
栩栩如生。
柳飞扬举着火绒,顺着四壁的壁画一幅幅看过去,面色先是惊喜,继而凝重,
最后竟盯着壁画半晌不语。颜、曲二人虽想立刻就走,但见柳飞扬面色从未有过的
严肃,二人竟不敢打搅,也举着火绒照看起来。只见壁画上记载的是楼兰人祭神、
狩猎和战争的情形,每幅壁画上都有简短的楼兰文字。二人看了半晌皆不明所以,
曲伸忍不住小声问道:“柳公子看出了什么?”
“这壁画记载的是楼兰王一些生平大事。”柳飞扬说着指向壁画,“这是祭天,
这是狩猎,这是请神,这是战争。”
“许多壁画上都记载着这些东西,有什么奇怪?”颜三秋不以为然地问道。
柳飞扬指向请神那幅壁画,手指停留在乘坐金驼战车的楼兰王手上,涩声道:
“据壁画上记载,楼兰王手中所执,正是楼兰神器——青鼎!”说着他的手指转向
另一幅战争壁画,“他所率领的军队,被称作楼兰鬼兵!”
颜、曲二人俱有些惊讶,仔细看看壁画,只见楼兰王手中执着的,是一个模糊
不清的东西,只有拳头大小。而他所率的兵卒,明显与敌对方的战士有所不同,虽
然只是静止的壁画,却依然能感觉出那些“鬼兵”身体僵硬,如傀儡一般。
“关于楼兰的种种传说,果然不是空穴来风,它竟是个鬼气森森的国度。”柳
飞扬喟然长叹,“咱们千里迢迢寻找的青鼎,竟然有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幅画是什么?”曲伸指着一幅壁画好奇地问。柳飞扬仔细看了看,喃喃道
:“这是楼兰王训练鬼兵的情形,下面这几幅画都是。”
曲伸还想再问,颜三秋黑着脸催促道:“柳公子,咱们快些离开这里吧!楼兰
王的彩棺竟出现在沙漠之中,这壁画上又处处透着鬼气。颜某活了大半辈子,还从
来没遇到过这么多诡异的怪事。”
“好!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柳飞扬说着率先钻出墓室,正要顺着墓道原路
而回,却听到墓道中有细微的“沙沙”声渐渐逼近。这声音既不像人的脚步声,也
不像虫豸鼠蚁的活动,那是柳飞扬从未听到过的诡异声响。他连忙举起火绒向墓道
深处一照,就见墓道中不知何时涌入了无数黄沙,如流水般顺着墓道缓缓涌来,已
将整个墓道完全堵死。
“快退!”柳飞扬连忙拉起曲伸和颜三秋退入墓室,就见黄沙已尾随而来,随
着墓道向墓室中蔓延。柳飞扬连忙搬起方才被颜三秋钻开的石块,对二人急道,
“快堵住入口!”
颜、曲二人恍然大悟,连忙搬起石块堵住墓室入口。三人齐心协力,片刻间便
将那面钻开的石墙修整还原,总算挡住了浸漫进来的黄沙。不过细沙依旧像流水一
般,从石墙的缝隙中渗入墓室,渐渐在三人的脚下蔓延开来。
“快想想办法,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柳飞扬一边用手堵住墙上的缝隙,一
面对颜、曲二人急道。二人连忙四下搜寻,片刻后颜三秋颓然道:“虽然这墓室下
还有一间墓室,但两间墓室并无机关相通,靠老夫手中这些普通工具,实在无法钻
开地面的石板逃到下面去。”
曲伸也连连跺脚道:“这墓道是这墓室唯一的出入口,四面再无去路。没想到
我曲伸盗了半辈子的墓,今日竟要被活埋在这墓室之中!”
“一定会有办法!”柳飞扬一面安慰着二人,一面寻思着脱身之计。眼看着细
沙如流水般在墓室中蔓延,他突然灵机一动,忙对颜三秋道,“颜前辈,你能否将
地面的石板钻穿,直通到下面的墓室?”
颜三秋用脚跺了跺地上的石板,迟疑道:“很难说。如果石板厚度不超过一尺,
我勉强能打穿,超过一尺就无能为力了。并且以这石板的厚度估计,就算能钻穿也
费时费力。”
“顾不得了,先试试再说。”柳飞扬忙道,“只要打一两个小洞让沙子漏下去,
就能延缓这间墓室被沙子淹没的时间。”
“明白了!”颜三秋恍然大悟,立刻从百宝囊中拿出一柄最长的钻子,找了个
地势稍低的石板缝隙,用钻子使劲钻了起来。
小半个时辰后,石板终于被钻通,沙子开始从洞中漏到下面那间墓室。与此同
时,柳飞扬也取下随身携带的水囊,将水泼到石墙缝隙中,沙子被水浸湿后,渐渐
变得粘稠起来,总算没有继续往墓室中灌入,使三人免了被沙子活埋的危险。柳飞
扬稍稍松了口气,不过看看这间完全密闭的墓室,他的心情再也轻松不起来。
火绒的亮光越发黯淡,墓室中的浊气越来越重,令三人呼吸也困难起来。柳飞
扬担心着留在墓道外的几个同伴,尤其是一直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方梦娇,以及至交
好友铁乘风,不由微微叹道:“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竟然连铁乘风和
雷震霄都应付不了,任由黄沙灌入墓道,将咱们困在了这里。”
“咱们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曲伸哭丧着脸抱怨道,“若是依着咱们摸金
的规矩,灯灭就立刻逃命,咱们何至于此?”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颜三秋一声冷哼,“不如再四下找找,说不定还有离
开的秘道。”
“这是墓穴,谁会为盗墓者留下逃生的秘道?”曲伸一声轻嗤,“若有秘道,
勿需你老提醒,我也早已找到了。”
柳飞扬没有理会二人的争执,独自来到那块落下的巨石前,若有所思地向上望
去。只见上方是九尺高的穹顶,巨石落下后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坑洞,不过那里也并
没有出口。
“这种断龙石的设计,原本就是用来对付盗墓者的吧?”柳飞扬若有所思地问,
“按照设计者的本意,咱们触动灵柩下的机关,灵柩下陷落入下一层墓室,断龙石
落下,整个墓室就该全部倒塌才对。”
“没错!”曲伸叹息道,“这种设计最为歹毒,不知埋葬了多少摸金的前辈。
不过这种设计也最为精妙,时间一长难保不会出现故障,或者地面稍有震动墓室就
倒塌,或者像现在这样,断龙石落下后,穹顶依然未塌。”
柳飞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此说来,将这穹顶应该是整个墓室最薄弱之处,
咱们或许可以在这上面开出一个洞。墓室处在佛塔之下,佛塔内的沙子就会从洞中
灌入这间墓室。若灌入的沙子超过这墓室的容量,咱们就会被沙子活埋;不过若是
灌入的沙子装不满这间墓室,咱们就可从洞中逃出去。”
“现在这情形,咱们也只好赌上一把!”颜三秋说着跳上断龙石,仔细查看起
穹顶拼接的石块,片刻后他微微颔首道,“只要小心一些,我可以在这上面开出一
个洞,并保证这墓室不会坍塌。”
“那好,就请前辈立刻动手,需要什么帮忙尽管吩咐。”柳飞扬也跳上了断龙
石。
颜三秋脱去外套,拿出百宝囊中那些钻墙撬石的工具,对柳飞扬道:“那就请
柳公子为老夫打个下手。”
在颜三秋小心翼翼的钻撬下,穹顶一块海碗大的石块被取了下来,沙子立刻像
瀑布一般从洞中流泄下来,三个人默默看着渐渐填满的墓室,都在心中默默祈祷。
细沙无声地漫过断龙石,渐渐将墓室大半淹没,曲伸也爬上巨石,双脚交替站
立,以免被沙子埋没。只见沙子越漫越高,离穹顶已不足三尺,三人不得不蹲下来,
但上面泄下来的沙流,依旧不见减弱一分。
“看来咱们都赌输了。”颜三秋一声苦笑,任由沙子将自己双腿埋没,不再从
沙中挣扎起来。柳飞扬却依旧满怀信心地笑道:“不到最后时刻,谈论输赢还为时
尚早。”
话音刚落,就见洞中泄下的沙流渐渐弱了下来,渐渐变成了涓涓细流,月光也
隐约从洞中透入。三人激动地击掌相庆,曲伸身材矮小,率先从洞中钻出,然后清
去外面的沙子,并将洞口再扩大了一些。柳飞扬与颜三秋这才钻出墓室,只见佛塔
内的沙地上现出一个漏斗形的大坑,三人就置身于这漏斗的底部。
佛塔外隐约有人声传来,含含糊糊听不太真切。三人悄悄爬出沙坑,向人声传
来的方向张望,就见十几个蒙面沙盗正散坐在由曲伸开出的墓道出口,旁若无人地
谈论着烈酒和女人。雷震霄和两个侯爷府武士已被捆了起来,正垂头丧气一言不发。
铁乘风则倒卧在地上,不知死活,只有方梦娇满面泪水,在不住哭泣道:“你们杀
了柳公子,你们杀了柳公子……”
“你他妈烦不烦?”一个沙盗不耐烦地过去扇了方梦娇一巴掌,“那个江湖上
有名的色鬼有什么好?值得你对他念念不忘?天亮后等他死透了,咱们再挖出来还
你就是。”
柳飞扬立刻就猜到事情的原委。想必这些沙盗靠着地图也找到了楼兰遗址,待
自己进入墓道后,这才出手偷袭留在外面的几个人,然后将沙子灌入墓道,意图将
自己活埋在墓穴之中。反正地下的财宝始终都在,等除掉自己这个最大的对手后,
再慢慢挖出来也不迟。不过柳飞扬有些奇怪的是,以铁乘风的身手,竟然也被沙盗
偷袭得手,如此看来,沙盗中一定有罕见的高手,绝非寻常盗匪可比。更让柳飞扬
意外的是,一路上对自己始终不假辞色的方梦娇,此刻竟会为自己伤心落泪,这让
他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感动。
仔细观察了场中形势后,柳飞扬对颜三秋和曲伸悄声道:“擒贼擒王,我去拿
下那个匪首,你俩出手救人。”
说完柳飞扬身形如闪电一般,贴着沙面滑向十多丈外背对着自己的匪首。他的
轻功号称天下第一,那匪首刚感觉身后有异,想要侧身闪避,却哪里来得及躲过柳
飞扬的天机指?他只感到后心一麻,立时软倒在地,被柳飞扬一把抄在了手中。
这下变故兔起鹘落,待几个沙盗发现柳飞扬时,他已扣着匪首的咽喉喝道:
“谁也不准妄动!”
颜三秋与曲伸也随后赶来,正要动手救下众人,突见一个身材颀长的沙盗突然
拔剑而出,完全不顾柳飞扬的警告,剑如电闪攻向颜、曲二人。二人猝不及防,一
招之间便中剑倒地,那沙盗若无其事地横剑转望柳飞扬,眼眸中满是调侃,“早就
听说柳飞扬轻功妙绝天下,天机指更是天下无双,号称一指破天机,今日一见果然
名不虚传。一招之间就拿下了西域大盗‘沙里鼠’!”
柳飞扬关切地望向中剑倒地的颜三秋和曲伸,只见二人身上并无伤痕,中剑处
仅留下一点红痕,他惊讶地盯着那身材颀长的沙盗,失声轻呼,“一剑无痕!江湖
四大名公子之一的一剑无痕聂云风?”
那沙盗嘿嘿一笑,“能与柳兄并列江湖四大名公子,那是聂某的荣幸。可惜咱
们以前难以碰上一面,聂某一直无缘领教柳兄的天机指,实乃平生一大遗憾。幸好
柳兄还能从楼兰古墓中复生,不然聂某只有遗憾终身了。”
柳飞扬面色微变,难怪铁乘风、雷震霄等人未能逃过沙盗的偷袭,沙盗中隐藏
有聂云风这样的高手,天底下恐怕也没有几个能躲过他的偷袭。聂云风成名多年,
剑法已臻化境,名头决不在柳飞扬之下。尤其他那手“剑气封穴”的绝技,江湖上
更是独一无二,所以柳飞扬才能一眼就认出来。打量着打扮与普通沙盗完全一样的
聂云风,柳飞扬疑惑地问道:“聂兄所为何来?为何初次相遇,就要将在下埋于墓
穴之中?”
“我的目标与柳兄一样,”聂云风淡然道,“至于填坑埋人之举,那是沙里鼠
的决定,不过我也没有反对。既然咱们都是为楼兰青鼎而来,能除掉一个劲敌,我
也没有理由反对。”
西域大盗沙里鼠,是丝绸之路上商旅们谈之色变的盗匪,柳飞扬也曾有所耳闻。
得知手中抓获的就是这个西域大盗,柳飞扬忍不住揭开他蒙面的头巾,却是一个獐
头鼠目的中年汉子,果然有几分鼠相。柳飞扬无暇理会这个沙漠大盗,顺手闭住他
经脉扔到一旁,抬头对聂云风笑道:“不知聂兄从何得知楼兰青鼎?寻那青鼎又有
何用途?”
聂云风冷冷道:“方侯爷力邀柳兄替他找寻楼兰青鼎,这在江湖上已不算秘密。
聂某不甘心方侯爷目中无人,一时好胜尾随柳兄而来。其实那青鼎对我毫无用处,
不过既然方侯爷眼里没有我聂云风,那聂某定要夺下青鼎,让天下人看看。”
柳飞扬这才知道,聂云风原来是要和自己一争锋芒,他不禁摇头苦笑道:“楼
兰青鼎尚无半点线索,咱们何必现在就拼个你死我活?不如大家携手合作,待找到
青鼎之后,再各凭技艺争夺不迟。”
聂云风一声冷哼,“这话原本不错,只是你们的实力远胜于我,如何与你们争
夺?如今我占尽优势,为何还要听你摆布?现在你的同伴尽在我掌握之中,柳兄应
该听我吩咐才对。”
一个沙里鼠显然无法胁迫聂云风,柳飞扬只得勉强一笑,“不知聂兄有何吩咐?”
聂云风略一沉吟,“柳兄熟悉楼兰文字,原本是寻找青鼎的一大强援。不过就
这样要你助我寻找青鼎,恐怕你未必会甘心。听闻柳兄好赌,不如咱们就来赌上一
把。”
“如何赌?”柳飞扬忙问。
聂云风指了指倒地不起的几个人,“只要柳兄能赢我手中长剑,你这些同伴我
现在就完好无损地还给你;若在下侥幸赢了柳兄的天机指,就请柳兄为我寻找楼兰
青鼎,你这些同伴我会在青鼎到手后再还给你。”
柳飞扬略一沉吟,无奈道:“聂兄的赌注还算公平,在下就斗胆领教聂兄的一
剑无痕!”
“好说!柳兄请!”聂云风捏了个剑诀,长剑含而不发,遥遥指向了柳飞扬。
柳飞扬心知唯有赢下聂云风,才能从沙盗手中救下同伴,也就不再言语,身形
一晃便扑向聂云风。只见对方长剑一颤,抢先封住了柳飞扬出手角度,跟着剑如闪
电,一招之间便转守为攻,指向他的咽喉要害。
柳飞扬曲指一弹,荡开袭来的利刃,正要出指抢攻,聂云风的剑影又到。柳飞
扬心中暗惊,天机指竟不能弹落聂云风手中长剑,他腕上的劲道实在罕见。
二人身形快若鬼魅,时分时合,一时难分胜负。柳飞扬越打越是心惊,难怪聂
云风如此自信,单以剑法论,天机指也占不到丝毫上风。柳飞扬强攻不胜,身形陡
然后退,凌空掠上身后那半截佛塔。他想将聂云风引上佛塔,凭借他那妙绝天下的
轻功,在佛塔上动手,他可占尽便宜。
聂云风无视柳飞扬的圈套,足尖在塔基上一点,跟着跃上了佛塔,长剑一抖正
要出手,突听柳飞扬一声断喝:“等等!”
聂云风长剑引而不发,一声冷笑,“柳兄这就认输了?”
柳飞扬没有理会聂云风的调侃,却侧耳凝听着什么。聂云风稍一凝神,立刻就
听到风声中杂着一种悠长的怪声,像是传自地底一般深沉,正由远而近隐隐传来。
虽然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但聂云风还是立刻就肯定,这决不是自然界发出的声
音,他不禁皱眉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不知道。”柳飞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那声音之上,凝神细听片刻,他迟
疑道,“这声音虽然单调,却有高低变化,有几分像号角,却又比任何号角都要郁
闷低沉。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唯一肯定的是,它必定出自人口。”
“如此说来,这楼兰废墟之中,还有其他人了?”聂云风说着转向那声音传来
的方向,面色陡然一变。只见朦胧月色下,十几个身着奇怪服饰的人影,排成整齐
的两列,迈着僵硬的步伐,正徐徐向佛塔方向走来。他们身形步伐虽然僵硬,但速
度却一点不慢,转眼就逼近到数十丈内。佛塔前方那些沙盗也发现了他们,连忙拔
出兵刃迎了上去,有人在高声喝问,有人在厉声警告,但这两列彩衣汉子却充耳不
闻。一个沙盗突然拔刀砍在领头那彩衣汉子的肩头,一条胳膊应声落地,那汉子却
哼都没哼,依旧迈着僵硬的步伐继续前行。
“快站住!”一个沙盗色厉内荏地高喝,嗓音已有些发抖,见那些汉子依旧充
耳不闻,那沙盗突然一刀砍下了一个汉子的脑袋。脑袋骨碌碌滚出老远,那汉子无
头的尸身又走了两步,这才僵硬地栽倒在地,但剩下的汉子却无视同伴的惨死,依
旧像傀儡一般向前直行。
众沙盗脸上皆有惧色,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却,就在这时,只听远处那奇怪的号
角声陡然一紧,突然变得尖锐刺耳。几乎同时,那两列彩衣汉子突然散开队形,扑
向两旁的众沙盗,就一眨眼的工夫,十几个沙盗或被开膛破肚,或被拧断脖子,先
后被那十几个彩衣汉子空手搏杀,毫无还手之力。方才还穷凶极恶的众沙盗,片刻
间就变成了一地的狼藉和血腥!
“这、这是些什么人?”佛塔上的聂云风看得目瞪口呆,连出手相救的念头都
还没动,十几个沙盗就已经死无全尸,即便闯荡江湖多年,他也没见过如此迅捷恐
怖的杀人场面。
“楼兰、鬼兵!”柳飞扬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滞涩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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