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西玛拉船的语音室里,特伦斯·考尔德违反规定在船上停留了最后两个小时。
他感到昏昏欲睡,为那些繁琐的塞姆语单词而苦恼着。他知道他的语言水平还不够
格当一个联系员。塞姆语用人的声带是很难发出音的,它适合于用双簧管发(语言
学家匡恩说它们是吹哨声○1)。考尔德发不出音,因而他也记不牢那单词。○1
Ⅰ、Ⅱ和Ⅲ是三个塞姆吹哨音。吹哨音由呼气管发出而不是声带,因而具有多调性。
而考尔德的伙伴玛丽萨正在离船尾三个舱板的隔间里美美地睡着觉。她天生有
极好的语言天赋,可以很快地发出塞姆语,像个解密高手很快就能攻破密码。她译
解出了三个单词,把它们从未解之谜表上移开。考尔德抬头望了一眼墙上挂的未解
之谜表。列表上还剩下51个单词;把它们译解出来是考尔德和玛丽萨的任务之一。
任务的第一步是明天他们要登陆塞姆星。
第二天早上,太空快艇把他们带到1万米高处,安全地避开了塞姆行星的侦察
视线。他们俩分开行动。他们腿上的封袋里有小型的牵引力发生器,这可使他们有
控制地降落到无人类居住的塞姆区。玛丽萨先出发。穿着太阳般的红色衣服的考尔
德离开快艇蜿蜒行进时,在下面的玛丽萨已成一个小点。
接着,他也离开滑道下降。沉浸在自由下落时的喜悦中,考尔德的视线离开了
玛丽萨,当找寻她时,却找不到她了。这没关系,牵引力控制系统最终会使他们并
排落地的。
考尔德觉得眼前涌现的浅蓝色的塞姆星,看起来表面好像很不真实,虽然他已
在塞姆星上空呆了3个月,他依然这样觉得。他毕竟来自于一个充满绿色的星球。
再多的相处也不能减少他对塞姆星的陌生感。考尔德赶紧赶走这想法,将注意力集
中在降落上,一次容易和安全流畅的降落。
当接近地面时,考尔德手脚突然变软,反应迟钝了。他失去平衡,开始慢慢地
翻跟斗。他不受控制,降落是降落,可安全没有保障。他听到一声大叫,但不理解
是什么意思。正想着时,地面已接近,考尔德没有时间去考虑其中的原因。当考尔
德向浅蓝色的塞姆星地面“拥抱”时,他试着想塞姆语里的死亡怎么说,但想不出。
船里的技术员显得不安,像只准备打架的公狗,大声呼喊道:“上校!”
“什么事,尼克森?”
“我收不到任何来自考尔德和玛丽萨的信号。”
“失去信号还是脱离滑道?”上校兰托前倾问道。
“失去信号,上校。”
上校兰托背向后靠了靠,说道:“我还担心你告诉我,他们已经死亡。”
“我想有可能,他们没有回复我的信号。”
兰托皱了皱眉,说:“看看记录。还有,迟缓登陆。”
“我冒昧提前做了。”
当记录播完时,技术室周围、西玛拉船的余角都挤满了一群表情严肃的围观者。
“只显示高温度,之后没有其他,”兰托说,“脑电图描记器显示正常。”
“是,上校。”尼克森走向前应道,“如果它是信号中断,我还可以说是仪器
有问题,或是有干扰。”
“你有跟踪他们吗?”
“他们是在无线电波追踪下精确地降落的。”
“失去信号是什么时候?”
“开始降落后的5分钟,可能再晚一点。”
“他们有没有向我们发信号?”
“没有,上校。完全没有。”
兰托手指在控制台上敲着,思索着什么。
“要不要尼菲和匡恩夫妇跟着下去看看,如果你喜欢的话。”尼克松提议。莱
阿伦夫妇也点了点头答应。
“不,不要再有第二个队。”
“是,上校。接着,怎么做?”
“把飞船行驶到下一个地点的同步轨道上,派快艇从5000米高空开始搜寻,”
他站起来,“向我通报他们还有信号时的所有情况。检查移动通信仪器。”
“是,上校。”几个人,包括尼克松,脸上都流露出惊讶的表情。移动通信仪
器,是一种与牵引力发生器配套的强大通信工具,通常是在一个队与星球当地居民
建立起联系后才使用。
“还有,”兰托在门口停住,手指戳着门说,“当你写航行日志时,说他们失
踪,不是死亡,是失踪,记住。”
在飞船再次驶到降落地点的55分钟内,兰托在自己的隔间里有一刻的独处。
“我早该把飞船驶到同步轨道上,”当他独处时,常自我反省,“我该用监视器跟
踪他们两个,或是在他们身上配带一个——”
当他意识到他只是在预测调查科得出的结论时,他停止了责备自己。问题是,
没有一架飞船在登陆时失踪过一个队,之后也不会有,但在刚刚的55分钟之前,
历史就改变了。如果之前早有特殊的警戒,它们早就会淘汰不用了。登陆行星本是
最容易的部分。
联系未开发的行星,这理论由外太空心理学家完成,而实际行动由军科部执行。
重要的步骤是监听外星居民的语言交流,由尼克森和匡恩这样的技术队伍使用语言
程序破译语言。或者,若是像塞姆星这样没有先进通信设备的星球,那就安置一个
监视器。后者需要花更长的时间,因为会话语言比起正式广播用语更难破解。
接着,靠目前已掌握的语言,简单地去接触星球居民。当一个新物种说着与你
相同的语言靠近你时,你会有顷刻的停顿,这一停顿足以让军科部准备好与22种
聪明健壮的高等生物进行沟通。它们之中有些相似之处,每种生物都是各个星球的
统治者,且处于物种进化的危机时刻。有几个物种在帮助下,脱离了危险期。只有
一种物种最后臣服于人类,记分卡上便添加了一分。
步骤的其他部分都是些细节。穿上如太阳般颜色的衣服,这对于都是住在地面
沐浴着阳光的居民,是最保险的颜色。装配越少越好,身上携带的装配有牵引力发
生器、降落衣,还有植入体内的生物遥测器和微型无线电通讯,两者分别放在胸膛
和左手的小拇指上。通常是着陆在少人区,以避免引起当地人的反应,联络员也能
主动选择联络的对象。最后,两个队(理论部和实践部)组合资料,对生物的特性
进行清楚的概述,并对因互补基因不同表现出的特殊能力的描述。之后就形成一个
可靠的存档文件。行动要低调,不要让人误解成有侵略性的意图。
但是这次,他,奥迪斯·兰托面临着一个前人没有遇到过的大问题:接着该做
什么?
这是个亟须解决的问题。军科部的首领是个比较特别的人。一般他们是飞船里
最低分的人,一部分因为他们太过聪明以致显得古怪,不太受欢迎。而他们让人尊
重的是,他们坚定的意志和无论在小事还是大事面前所表现的果断。执行不可预知
的任务,领导一班有才能的工作人员和偶尔发脾气的专家,飞船的首领必须有着过
人的冷静。
兰托是一位很棒的首领,因为他清楚自己的角色。12年前,他在军事裁员现
实和自己的个性之间挣扎着,被调到外太空探测部。他严厉要求自己熟悉全部联络
技巧,还倡导船内其他人员学习新语言,现在学习风气已形成。他所做的这些,足
以让他受到尊敬且成功,如果没有那些事发生的话。当尼克森敲门走进来时,兰托
思绪已较清晰了。
“5000米搜查,没有信号,上校。我们要不要把搜查范围降低。”
“不用。如果他们还存活,传感器会收到遥感勘测的信息。对吧?”
[ 注:遥测法是通过电波、无线电或其他方式自动测量和传输来自远方信息源
(如航天飞行器)上的数据给接收站,用来记录和分析数据的科学和技术。] “是
的,第二个步骤是派一组人下到地面。”
“哦。但这次情况有所不同。移动通信仪器检查了吗?”
“检查了。但是……”
“那是对方的星球。”兰托说道,“我们已经联系上了他们。我们对这星球的
某个关键信息还不清楚。让我们得到他们的帮助吧。”
塞姆——是一个形状如鼓槌、体积比地球小、密度比较大的行星,因此它有较
强的地心引力。一天标准时间为29。2小时。它地质寻常,由南北两个大陆组成,
其中较小的北大陆终年被冰雪覆盖。60%的行星表面是起伏的高地,一列不高而
险峻的内陆山脉横贯其中。在西部,夹杂在两高地间有着宽广的半圆形平原和起伏
的低地,这是塞姆星仅有的肥沃土壤。在生物方面,塞姆星特别之处是食物链很短。
像生物种类繁多的大部分星球,塞姆有大的植物,但不像树;也有小的植物,但也
不像草。若叫它们树或草,会有损树和草的名声。庆幸昆虫没生活在这里。
塞姆星的“人”,不是人类,是单细胞类人生物。除了感觉器官、肌肉组织等
方面的不同,另外两个特征明显地区别于人。他们的头有着猫头鹰一样的关节和松
软的颈,可以自由旋转360度。另外,塞姆人可以两方位地运动,就是,他们的
手臂在背后活动就像在正面一样灵活自如。他们过着成双成对的生活。在接近5个
月的观察期间,只看见过两次塞姆人离他们的“奥他蒂”20米(奥他蒂,塞姆语,
伴侣的意思)。塞姆星总人口约107,分布在肥沃的沿海平原和低地上,有20
00多个村庄。他们不像农民一样自耕自足,而是采摘食物者。他们的村庄由一些
无形的、双方都遵守的界线分隔成一个个食物区域。
尼克森把箱子形状的移动通信仪器放到塞姆星一个小村庄的一边,让一小部分
塞姆人注意到它的存在。兰托观察着塞姆人对仪器的反应。看到的是,他们冷静地、
没有一丝惊讶地看着仪器,不走向前。之后都走开了。这场景可不是兰托所希望的。
只有两对夫妇对仪器有点兴趣,能等到兰托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并用塞姆语对
他们打招呼:“班特罗。”(塞姆语,打招呼时用)
“班特罗。”跟前的一个塞姆人回应。他头转向身边的“奥他蒂”。随之,他
的“奥他蒂”也打了个招呼。
“我是奥迪斯·兰托,”上校说,“你们所看到的不是我的真人,而是我发过
去的‘基塞姆’。这样我们可以交谈。”(基塞姆,塞姆语,人像的意思。)兰托
用塞姆语说“人像”单词,而不是用正式英语中的“非我本身”。
“哦。”在后面的塞姆人应道,他走向前,轻轻推了他身边的“奥他蒂”。在
兰托人的耳里,两个人的声音都是男的。
“我是个访客——‘基兰茨’。我们的两个伙伴在你们村附近丢失。我们去你
们那里与他们会面,寻找他们。这样做行吗?”
兰托在等待,等待他们说话。但没人回话。兰托只好说:“班特罗。”(塞姆
语,打招呼,再见的意思)
关掉通信,兰托在颤抖。在塞姆人黄色的眼睛中只有一片空白茫然,可他们精
力十足啊,刚吃完午饭。兰托斥责自己太过自我中心了。
他转过身对着室内的其他人说:“曼迪,你和我组成一个队。”
曼迪·韦尔斯抬起头,感动震惊。作为外空生物学家的她是西玛拉船里最年轻、
资历最浅的专家。她的经历是这样的:在地球的高端学校里进行基本训练,在木星
的卫星上工作深造,研究一个安全的行星(克留格尔60-E行星)。在资深的技
术人员帮助下执行过两次实习任务。塞姆之行是她首次的个人任务。兰托选中她,
可能就是看她沉默寡言。不管原因怎样,韦尔斯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感。但她那小
小的微笑已经显露出她被选中的喜悦。
“谢谢,上校。但……”她开始有点迟疑。
“什么事?”
“我知道跟外星人交谈会很困难。但是他们看到我们似乎不惊奇。”
兰托冷静地说:“我看到了。”
飞船的领航员轻轻地将小型快艇停留在小村庄围墙边。飞船起飞,船上的人走
下一个小土墩,来到村庄矮矮的围墙的门口时,一对塞姆人在那里等待着。他们议
论纷纷,头不停地在转圈。还有一对出现在围墙内的院子里。
“班特罗。”兰托打招呼。
“班特罗。”一个刚到来的塞姆人回应,“我是阿·吉锡安,白色丘陵村庄的
首领。我们热烈欢迎你们的到来。”
“我们祝你们健康长寿。”曼迪也送上祝福。
“你们找到两位失踪的伙伴了吗?”阿·吉锡安问。
“还没有。还在寻找中。”
站着的寒姆人口中嘀咕着:“斯兰卡Ⅱ。”
“你们最后是什么时候见到他?”
兰托指向西边,说:“三座小山那边,两‘开’(塞姆的度量单位)步行的路
程。”
“失踪的人跟你们长得一样吗?”
“是。”
阿·吉锡安双手往下大幅度一挥,两手指尖相结。这是“失去”的手势,相当
于我们耸耸肩表示没有希望。
“你们在那边有没听说过一些奇怪的人?”
“我们不了解他们那一边。”
“你们是流浪者——猎人?!”
“都不是。”
兰托向前:“我们是‘基兰茨’(访客),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忽然,阿·吉锡安的“奥他蒂”不知为何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阿·吉锡安
回过头,同样大声地回应她。然后对兰托说:“你们会等着我们。是这样吗?”
“行。”兰托说。随即,一对魁梧的塞姆人引领兰托他们进去。兰托很惊讶他
们被带到一个小的坚固的屋子里。里面很黑,木屋的墙上的“窗子”只是小小的裂
缝。“监狱吗?”兰托环视四周大声说道。
韦尔斯走到门口,看着外面:“三对在附近守卫着,其中有一对是送我们来的。
这门是锁的,锁用竖横木,有孔有圈。”
“过来这边坐吧。”兰托叫韦尔斯坐下。当她坐下时,他接着说,“塞姆人中
有几对是同性恋,对吧?”
“哦,是啊。他们对此并不感到耻辱,觉得同性恋和异性恋一样平常。这些可
写到塞姆星社会结构的报告上。”
“你的结论提醒了我。”兰托当然记得那报告。他只是想听听她的看法。
韦尔斯点头,说:“一般,社会对同性恋的正常接受是和居住环境有很大的联
系的。但情况在这里不是这样的。食物的供给可以满足5倍的塞姆人口。”
兰托感到受挫。她的语气很专业且恭敬,不带着个人感情。兰托问:“那怎样,”
“那么这里的成双成对的模式是变数,不是适应。除非这里人口过密、食物不
足。”
“可能他们的饮食比我们所知道的要特别。”兰托拨了拨左手的尾指。“尼克
森?”兰托试探性地问。
“在这里。”
“我们现在被监禁了。想办法查出接待我们的那班人的情况。”
房间里很安静。听到阿·吉锡安说话:“突·尼毕恩想见见‘基兰茨’(来客)。”
突·尼毕恩解释:“我希望看看阿酋长所看到的。”
“阿酋长可能没有看清楚,他会不会接受别人的意见。”
“说清楚。”
“你做了什么呢?他们不是‘斯兰Ⅱ,卡从他们也不是少数人种。他们是塞姆
人吗?他们虽然是两个人,但他们不是’奥他蒂‘关系。”
“他们极其愚蠢,”一个在门口看过他们的塞姆人说,“他们眼睛盯着前方,
像木头一样地向前走。”他做了“失去”表示没有希望的手势,并说着,“他们太
愚蠢了。”
“他们是很奇怪。”另外一位也提出他的看法。
“他们说话——”
“像一个无知的没有受过教育的小孩。”
“但他们还是能说一些的。”
阿·吉锡安站起来说:“我们只好明确回复。他们向我们要‘基兰茨’。‘基
兰茨’一定得给他们。”
“但他们不是塞姆人,”突·尼毕恩提出抗议:“一个‘斯兰卡’Ⅱ若要‘基
兰茨’,你会给他吗?”
“上校,他们在讨论你们。我不敢移动通信仪器,怕惊动他们,所以放了一个
高分贝的麦克风,但收到的信号不是很强。匡恩有事想跟你说。”
“我想说,‘基兰茨’单词我们理解错了,”这位语言学家说,“它不是‘来
客’的意思,它是一种短暂的公共关系,在这里,是村庄之间的关系。”
“那我们该怎么做?”
“很难说。已经出现几个难解的不确定其意思的单词,需要对它们进行分析。”
“继续监视。我不喜欢听到不确定。给曼迪一个信号,她可以帮忙。”
“是,上校。”
“他们的村庄在哪,我们在哪儿可以得到‘基兰茨’?”
“如果他们是来自于那,那它一定存在。”
讨论继续进行。每一项新提议提出,就有几个队员改变其看法。“我跟一群‘
蛇委员会’讨论,进展还会快点,”偷听着的尼克森在西玛拉船上抱怨道。阿·吉
锡安看起来很满意,只坐在后面,不参与讨论。
三个小时之后,争论的人们精力丝毫没减少。忽然,门被打开,探出一个年轻
塞姆小伙子的头。
“吉奴。”他喊道。不到一句话的时间,人们纷纷结成一对,匆匆忙忙离开房
间。
就是在这时候移动通信仪器收不到信号了。
“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尼克森悲哀地问,“如果我恢复它的运作或是发送另
外一个下去,他们不会好好对待它。在这次联系中,我们已经向它们展示了许多高
科技。”
兰托迅速地做出决定:“什么都不用做。那信息不重要。我们从这地方着手。
我们在这坐了很久了。”
“祝你好运,上校。”
“我相信自己能够创造机会。”
“哦,上校。想想塞姆人损坏了通信仪器这事。”
兰托深深呼了口气,说:“我不知道。”
“三小时之内检查吗?”
“是,兰托下了。”他期待地望着房间对面的韦尔斯,“准备好出发了吗?”
“早已准备好。”她急切地回答。
但这一次,门没有打开。
没有钟表或是传令员,当阳光洒落到白色丘陵村庄时,他们又回到会议室。
这次,阿·吉锡安收回了他漫游的思绪,说:“我们必须做一件事,给予他们
所要求的‘基兰茨’。还有,他们要找回他们失踪的同伴。如果我们允许他们自由
地寻找——”
在前面的几个塞姆人又做了“失去”——无望的手势。
“对。他们还需要我们更多的帮助。”
“那一定是需要‘蒂朗诺’。”突·尼毕恩说。
“一定要‘蒂朗诺’。”阿·吉锡安赞成,“但由于他们不是本地人,所以不
能要求他们。回到家去,找出那些适合的人。送他们来这里。当‘蒂朗诺’找到了,
我们就开始。”
阿迪斯·兰托花了很长时间才入睡。他和曼迪撞击坚固的门,手和肩膀都撞伤
了。他们大喊,劝服塞姆人释放他们,但不成。他想到了尼克森的建议,但最后他
还是决定等到事情明朗化时再做决定。然而,他还是不能合上眼,相信考尔德他们
生存的希望降到最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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