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来了!回来了!龙凤城今日最炙手可热的消息即是离家多年的龙家大少回
来了。
当年他离开龙凤城时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大男孩,现下已成了英姿飒爽、潇洒
温文的男人。他的归来,最高兴的人无疑是龙老太爷,他盼着金孙的归来已经好
久了,而今见到宝贝孙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如何不开心得笑咧嘴?龙飞
归来的消息,自然也如火如荼地传入素来与龙家是死对头的凤家耳里,相较隔壁
的欢天喜地,凤家要显得清冷多了。
“小姐,小姐,听说隔壁龙家的少爷回来了。”小丫鬟跑得气喘吁吁,特来
向小姐报告城里最热门的消息。
正在花园里舞弄宝剑的凤舞闻言,秀眉一挑,不动声色继续舞弄她的剑招。
“听说,龙老太爷开心得合不拢嘴呢!我还听人说,龙家少爷长得是一表人
才、风度翩翩,许多姑娘家都留意到了呢!”小丫鬟在叙说着这由外头听来的消
息时,脸上有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小丫鬟的话惹得凤舞蓦然停止舞剑的身势。她漂亮地收气,笑道:“呵!那
些女人肯定没见过更好的男人,否则瘦小苍白的龙飞怎会在她们眼底成了一表人
才、风度翩翩、绝无仅有的男子?”
凤舞不屑地嗤笑着,红艳艳的唇瓣儿吐出的话语可是毫不留情、字字带刺,
尤其在提及龙家大少时,她更是呛得不客气。
“小姐说的是。”不管小姐说了什么,小丫鬟一律举双手赞成,见她舞剑舞
得香汗淋漓,她忙着递出手绢为小姐拭汗,顺道让小手成扇,为小姐扇扇风、去
去热。
“哼!我就不信龙飞这个手下败将,经过这些年会变得有多英明神武!”娇
蛮美丽的凤舞摆明了就是瞧不起隔壁的龙飞。
“这是当然,放眼整座龙凤城,就属小姐最厉害了!论武艺,没有人能赢得
了你;论美貌,小姐可是城中名花,高不可攀。城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论
谁站在小姐身旁,都要自动矮上一截。”小丫鬟的嘴甜得很,谄媚地将她捧得高
高的。
她家小姐比隔壁的龙家大少好上千万倍,这句话早已深入凤家上上下下每个
人的骨血里,凤老太爷每天都要说上好几十遍,所以这不仅是凤老太爷认定的事
实,凤家上上下下也都这样深表赞同。
凤老太爷和隔壁的龙老太爷不合是众人皆知之事,连带着两家的仆佣们见到
对方自然也没有好脸色。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两家就这样比邻而居,谁也不服谁,
谁也不肯先示弱搬离,所以两家就这样僵持下去,看谁撑得久。
“巧玉,你的嘴儿愈来愈甜了。”凤舞笑得娇艳如花,明媚年轻的脸庞写满
了自信。
“小姐,这可不是巧玉的嘴甜,巧玉说的可全都是事实。”巧玉呵呵笑着,
更加谄媚地为凤舞扇风。
“得了,你派人去备热水,让我洗去这身汗水。”凤舞将手中的宝剑交给巧
玉吩咐着。
“是。”巧玉受命,立刻忙着去办她交代的事。
凤舞微噘着唇,凝望着远处的围墙;高墙的後头便是龙府了,想必龙府现下
正为龙飞的归来大肆庆祝着。
呵!他回来了!总算是回来了!
光是想到龙飞回来,便让她热血沸腾,双手不住发痒。不知道现在的他是不
是和以前一样好扁?她渴望着再痛打他一顿,非常渴望!尤其是他离开的这些年
来,她再也没找到比他更好打的人了。
哼!龙飞这家伙实在够卑鄙了,当年没让她扁个够,就火速让龙老太爷送出
龙府,害得她为没能好好打他,留给他无限回味的记忆,而失眠了好多日。
如果可以,她真想马上冲进龙府,抓起他来好好地扁够这些年的分儿!不过
凡事不可冲动,她得好好思考计划才行,否则铁定会功亏一篑。
望了望不住发痒的双掌,再看了看隔开龙凤两府的高墙,她不禁长叹口气。
龙飞他现在变成啥模样了?是否真如巧玉打探所得那般,变得一表人才、风
度翩翩?他……在离开八年後,可还记得她?高昂的心情突地降至谷底,令她有
些不悦,烦闷地跺了跺脚,想像自己的脚丫子正痛快地踩踏在龙飞身上。
管他记不记得她,反正在她心底,他永远都是那个文弱好欺、苍白无能,只
会读书的笨龙飞!
“哼!下次见面,我非给他一顿好打不可。”她哼了哼,暗下决心。
她就是坏!她就是爱欺负他!龙飞最好要有自知之明,和以前一样乖乖让她
揍,假如他敢反抗,她一定会把他打得更加凄惨,让他求爷爷告奶奶。
在龙老太爷龙心大悦之下,龙府立刻张灯结彩,像是要办天大的喜事般好不
热闹。会这么做,一来是龙老太爷要为宝贝金孙接风洗尘;另一方面当然是要表
现他的喜悦给隔壁的凤老太爷看了。
这场家宴在龙老太爷的授意之下弄得热闹非凡,管弦丝竹飘荡在偌大的龙府
里,再加上歌妓的表演,豪门夜宴也不过如此。
“呵!呵!飞儿,爷爷我今儿个真是太开心了!瞧你,不只是长大不少,人
也跟着结实多了,跟着你师父在外头,想必是吃了不少苦吧?”龙老太爷又是欣
慰又是心疼,就怕宝贝孙儿在外头没有他的照应,会吃下许多苦头。
“爷爷,孙儿在外头并未吃苦,师父待我极好,教导我许多。”龙飞扬着令
人感到舒服的笑容安慰着老人家。尽管他这几年来,每个月都会写一封家书向家
人报告他的生活状况,但是爷爷在没有亲眼看见的情况下,仍旧是不放心。
“是啊!爹,您大可放心,何况飞儿的师父不也是您亲自指定的,哪会出什
么岔子?”龙老爷跟着安抚老父,不让老父想太多。
“没错!没错!飞儿的师父我信得过,信得过!对了,飞儿,这回你回乡怎
么不见你师父同行?”龙老太爷终於想起孙儿的师父。
“师父在别处尚有要事待办,所以特别要我跟爷爷您说一声,待他将事情办
好,便会到家中与爷爷一聚。”
“嗯,好,告诉爷爷,这些年来你见识了些什么事?”龙老太爷满意颔首,
接着便等着听龙飞说说曾经经历过的新鲜事,好让他跟姓凤的好好炫耀一番。
龙飞笑着叙说些龙老太爷爱听的新奇事,逗得在场人士时而惊奇地瞪大眼;
时而抚掌大笑,气氛好不热络。
在谈话告一个段落後,龙老太爷高兴得捋着长须,精明的眼眸甚是满意地将
孙儿上上下下打量着。
“好!好!太好了!”满意!对龙飞这个孙儿他简直是满意极了。
“爹,您在说什么好?”龙老爷看了看老父又看了看儿子,对老父口中的
“好”是心知肚明,不过深知老父脾性的他,自然晓得要佯装不知,好让父亲更
加开心。
“是呵,爹,您就说出来让大伙儿听听吧!”龙夫人聪慧地配合着丈夫。
龙飞则是由着他们去一搭一唱,他静静地听就没错。
“我说儿子、媳妇儿,你们瞧瞧咱们家的飞儿,他长得是多么器宇轩昂、伟
岸俊逸!外加一手向赛华佗学来的好医术,我说哪家姑娘能嫁给他,都是前世修
来的福气啊!”龙老太爷大力地赞赏自个儿的孙儿,说他老王卖瓜也好,反正不
管他怎么看,就是觉得世间再也找不出比飞儿更好的人来了。
龙老爷和龙夫人听了很想笑,可是两人都聪明地敛住笑容,颔首同意父亲的
话。
龙飞早已习惯了爷爷对他的称赞,打他小时候有记忆起,爷爷每日都要称赞
他好几遍才甘心。总之只要爷爷高兴就好,他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啊!经我前思後想,总觉得是祖上庇佑,咱们飞儿才能如此优秀。”龙老
太爷说得好不陶醉,就怕旁人不知龙飞的好。
“是!爹您说的是。”龙老爷乖乖附和。
“哈!瞧咱们家飞儿如此优秀,不禁让我同情起隔壁的凤家老头。你们瞧瞧
那个凤凤,明明是个黄花大闺女,却成天舞刀弄枪,没半点女孩子样;甭说是针
黹功夫,我瞧要让她乖乖坐在房里一个时辰她都坐不住,这样的野丫头有哪家敢
要啊?哈!难怪她到现在还嫁不出去。”
说了半天,龙老太爷就是要顺道诋毁凤家的人他才甘心,他口中的凤凤即是
芳龄十八的凤舞。
“爷爷,凤凤她很有元气,这是件好事。”龙飞笑了笑,想像着爷爷所说的
情形。
的确,要凤舞待在房里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她从小玩惯了,凤老太爷也都由
着她去,所以根本就没有人制得了她。
“等等,飞儿,我可是先警告你,你别再跟凤凤那个野丫头见面,她是愈大
愈野了,没人管得了她,你离她远些我才能放心。”龙老太爷像是突然想到般立
刻提醒他。
“爷爷,孩儿不会有事的,您大可放心。”龙飞没将爷爷的警告放在心上。
“什么不会有事儿?!我可没忘记八年前她坏得将你推进湖里,你可是不会
泅水的,要不是正好被我瞧见,你岂不是成了湖底冤魂?!”
当年就是因为宝贝孙儿被凤凤那野丫头推进湖里,龙老太爷在震惊之余,赶
忙为孙儿找了个名医投拜为师,让孙儿就此远离凤凤;若非当年他明智的决定,
飞儿恐怕是活不到成年,教他见不到现下变得如此英挺俊朗的宝贝孙儿。
“爷爷,凤凤她不是故意的。”龙飞略红了脸,轻咳了声,为凤舞解释。
“是啊!爹,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凤凤她也一定反省过了,咱们就别再提
了。”龙夫人跟着出来打圆场,还以眼神暗示丈夫,要丈夫说说话,别让父亲那
样生气。
“爹,反正飞儿也没出事不是吗?”
“好了!你们谁都别想为那野丫头说话。哼!你们愈说我就愈有气,你们可
晓得在我将飞儿送走後,有天遇上那野丫头,本来我也是不同她计较,只想问问
她会不会想念飞儿,结果你们猜她怎么说来着?!”愈说龙老太爷的火气就愈大。
龙飞轻垂眼帘低问:“她怎么说?”
“她说早知道我会将飞儿送走,她就记得多痛揍飞儿几顿,好教飞儿永生难
忘!你们听听!听听!这丫头不是劣根性太强是什么?!她居然想揍飞儿,我的
宝贝金孙啊!果然,凤老头教出来的孙女就和他一样粗野不文,哼!”龙老太爷
气得胸膛不断剧烈起伏。
闻言,龙飞轻笑出声,想像着小小的凤凤骄傲地昂着俏脸,说要痛揍他的画
面,想必还是那样的可爱动人。
龙老爷和龙夫人看着轻笑出声的儿子,再看了眼怒火中烧的父亲,两人同时
摇摇头,忙着安抚老父,不让他气昏了头。
“飞儿,你老实告诉爷爷,凤凤那野丫头是不是打过你?”龙老太爷气呼呼
质问,一副随时要冲到凤家找人算帐的模样。
“没有的,爷爷。如果我被她揍了,您一定会看到我身上的伤,但您从未瞧
见过不是吗?”龙飞忍着笑,正色道。
是啊!小小的凤凤可聪明了,晓得挑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打,是以他所裸露出
来的肌肤,可是教人看不出半点异状。
龙夫人听见儿子的回答,差点笑出来。儿子有没有被打,她怎会不知,只是
当他们两个小娃儿在玩,没有向公公禀告罢了。
“她没打你就好,如果她敢打你,我就要凤老头好看!”说来说去,龙老太
爷就是针对着凤老太爷。
“爷爷,您就别想太多,我和凤凤……”
“什么你和凤凤,你不能与她再见面啊!我可不想看见你再次被她恶意推进
湖里。”龙老太爷忙着打断他的话。
龙飞仅是笑笑,并未对爷爷许下承诺。
“总之你回来是件好事,还练就了一身好医术,而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该是
成家的时候;儿子、媳妇儿,你们俩多留意、留意,看看有哪家的好姑娘可以成
为咱们龙家的好媳妇儿,明白吗?”龙老太爷已等不及想抱曾孙了。
唉!瞧飞儿长得是多么俊俏,飞儿所生下的孩儿一定也不差。喔!他多想现
在就可以抱抱飞儿的孩子。
“是!”龙老爷和龙夫人异口同声恭敬回答,压根儿不敢反对。
龙飞则是当场儍眼。他才刚回来,爷爷怎地就提了成家之事?这未免太急了
吧?“哈!哈!飞儿,你放心,爷爷一定会帮你挑门最好的媳妇儿,对方绝对会
胜过隔壁的凤凤千百万倍。”光想到孙儿可以娶到比凤舞要贤淑千百倍的妻子,
他就为飞儿开心。
呵!呵!呵!那个野凤凤若要挑夫婿,可是没法儿挑到比飞儿更好的人啦!
“快!那个乐声给我再弹大声点,我要凤家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开心。”龙
老太爷干脆指挥着弹琴奏乐跳舞的那群人,要他们再卖力点儿,否则凤家的人怎
会知道他有多开心。
“是!是!”所有人听命行事,就怕奏得不够卖力,惹得龙老太爷不开心。
“老太爷,我看干脆让乐师们与舞娘移至花园去,这样声音也可传得远些。”
龙府的总管上前建议。
“没错!哈!你出了个好主意,所有人给我到花园去,快!快!哈!我今晚
非吵得凤老头睡不着觉不可。”龙老太爷可不觉得自己是个恶邻,开心地吆喝众
人开始动作。
於是在他一声令下,所有人移驾至花园,美其名是乘风赏月、观看表演,实
际上是给凤家下马威。
“爷爷的精神始终是这么好。”龙飞有感而发。
龙夫人站在儿子身边低道:“凤家太爷的精神可也不比你爷爷差。”
“所以?”龙飞挑了挑眉。
“所以你要走的路还很长。”龙夫人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臂,笑得意涵深远。
“娘!”龙飞了解母亲话中的涵义,突然间,觉得头痛了起来。
龙凤两府最至高无上的老太爷在年轻时於官场斗,告老还乡之後,仍旧是比
邻而居,互看不顺眼,继续斗,谁教他们两个打小到大就讨厌对方,一文一武,
难道真有那么难容下对方?“呵!呵!”龙夫人轻笑,款款移步至花园,没去理
会儿子正垮着一张俊脸。
娶亲是吧?呵!她会开始为儿子物色对象的。
闹上大半夜,好不容易龙府终於恢复以往的平静,所有人都歇息去了,但龙
飞并未睡下,他甚至没感到半丝睡意,独自伫立於庭园中,凝望着朦胧的月光。
他双手背在背後,一动也不动,仿佛入了定般,这教偷偷潜入龙府的凤舞见
着,不由得嗤之以鼻。
八年未见龙飞,远远看他,他似乎变得比以往更沈稳了,整个人拉长不少,
身体似乎也结实多了;这些新的发现令她很不高兴,在她心底,他一直都是被她
打着玩的对象。
尽管他比她要大上四岁,可是对练家子的她而言,仍旧构成不了任何威胁;
明明是她的手下败将,他就应该保有年少的模样,瘦弱好欺,为何要长高长壮?!
她不满地再看看自己,与他一比,她就显得没看头了,不住发痒的拳头忍不
住就想往他身上招呼去,不过让她硬是忍了下来。
微噘着红艳艳的唇儿,她可还没打算让他知道她的到来:如果他已经忘了她,
那她的出现岂不是显得很可笑。
会忘吗?他究竟有没有忘了她?她的心情忽喜忽怒,迅速移转,再瞧见他仿
佛若有所思凝望着月色,她更加不高兴。外界的传闻似乎不假,比起小时候苍白
瘦弱的模样,他现在显得英气逼人,双眸炯炯有神,恍若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想法,
哼!难怪一些姑娘家见着他会轻易失了魂。
可她不是普通的姑娘家,她是从小打他打到大的凤舞,对他是绝不可能存有
丝毫绮念,自然也不会随便教他勾走心魂。
不过他人现下已回到龙府,为何要一脸惆怅望着月光?他是不是正在想着什
么?或是……在想着谁?她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所以她顺手摘了一片
树叶轻轻射向他,只想要提醒他她的出现,而非要伤了他。
树叶击中龙飞的衣袖,他似才感应到有人出现,缓缓地旋过身,以炽热的双
眸望着她。
她变得比他想像中要美多了,但眉宇间的不驯依旧存在,她娇艳得像朵正要
盛开的花儿,美丽得教人想采攫下来私藏。
“哼!龙飞,你回来就算了,为何要吵成那样,活像怕全天下不知道你回到
龙凤城一样。”她存心挑衅地扬高下巴,睨看着他。
知道她是谁吗?他可认出她来了?凤舞的心不停躁动着,成拳的双掌就等他
说出一句不中听的话,随时准备出手。
“舞舞,你来了。”她的出现早在他意料之中,他明白她的性子最沉不住气,
当年他算是不告而别,火速教爷爷给送出了龙凤城,而今他回来了,她当然会过
来寻他秽气了。
呵!呵!他没感到半丝恐惧,只觉有趣。
“别那样叫我!”像是上醇好酒般浓烈的呼唤,教凤舞全身不自在。她甚至
是羞红了脸瞪他,想打他,紧握的拳头却挥不出去;她小心地四下张望,确定没
人听见,这才敢恶狠狠地瞪他。
“你是叫舞舞啊!”看出她的不自在与害羞,他存心逗着她玩。
她小声地清了清喉咙,不甘愿地踏上前去瞪他。“大家都叫我凤凤!你以前
也叫我凤凤的,难道你忘了?”
“不对,我记得在我离开前,我们最後一次见面时,我是叫你舞舞。”黑眸
闪烁着灿灿笑意瞅着她。
他喜欢在私下以专属的昵称来唤她,这会令他觉得两人的关系比一般的青梅
竹马要来得更加亲密。
“才没有!”她犹做垂死挣扎地否认,回想起他叫她舞舞的情形,酡红的脸
蛋儿像是遭烈焰焚过般艳红。
“怎会没有?舞舞,我记得清清楚楚,後来你还将我推进湖里,难道你忘了?”
不容许她逃避,他刻意提醒她的记忆。
“别再提那档事了!我不想去记!还有你!哼!活该被我推进湖里。”尽管
当时她不是故意要推他落水,可她仍嘴硬得不肯承认。
唯有她清楚,那是件意外,其余人都当她是故意推他落湖的,她相信他一定
也是这么想,不然当初离开怎么会跑得像飞般,连知会都不知会一声。
“听你这么说,看来是想再把我推进湖里一次了?”他颇为感叹地看着她。
“这是当然!如果你敢再……咳!我就把你再推进湖里,教你永生难忘。”
她恶狠狠地瞪着他。
虽然他人长高不少,也结实多了,但终究是个文弱书生,可比不上她啊!她
若要欺负他依然是简单得很,他最好识相些。
“舞舞,你还是以欺负我为乐。”他悠悠地长叹一口气,状似可怜,要再一
次将他推入湖里是吗?呵!他很期待。
“我不欺负你要欺负谁?况且我这是在磨练你,往後若有人以相同的手法对
付你,你便晓得要如何应付了不是吗?”她强辩,可不觉得自己有错。
“是!是!你说的全都有理。”天知道,会欺负他的人唯有她凤舞了。
“对了,你这次打算待多久?”她状似不在意地问,其实心底正忐忑不安。
“你希望我待多久?”他不答反问。
“你要待多久就待多久,我可不以为我有资格来替你做决定。”他的反问让
她一肚子火,一副以她的意见为意见,假的!全都是假的!
“舞舞,你够资格的,难道你忘了,在你推我入湖时,我问你的话?如果你
忘了,我会很乐意再告诉你一次。”他缓缓向她靠近,醇厚的男性气息紧贴着她,
似要迷惑她的心智。
“你……不要靠我太近。”她赶忙着要推开他,一双小手抵上他的胸膛,却
反教他旋握住,他细细柔柔地摩挲着柔嫩的小手掌。
“舞舞,当时你没有回答我,现下,你可想好答案要回答我了?”他的唇朝
她慢慢逼近,近到彼此气息相交融,近到只要再近一分,即可尝到对方的滋味。
凤舞被他迷昏头了。讨厌!他怎会突然变得这样吸引人?变得这样聪明机伶,
懂得利用自身的优势?“舞舞,你可知道我有多渴望得知你的回答。”最後的话
语隐没在柔软的樱唇间。
凤舞惊得倒抽口气,连呼吸都不敢,更遑论是将他推开了。龙飞比起小时候
要有男子气概多了,而接吻的技巧也比八年前要好上太多。
她迷迷糊糊地想,半眯着眼享受他带给她的激情热吻,龙飞一双臂膀将她紧
紧圈住,狡猾的舌尖诱哄她释放出更多的甜美。
彼此气息交融,心中曾有空虚的地方,已让对方填满,不再感到空洞无依。
“舞舞……”他一声声低唤着她名儿。
凤舞没办法回答,她已让他炙热狂放的吻带上九重天去了,她紧紧揽住他的
肩头,模模糊糊地想着,他比以前要有力多了。
这个吻持续许久、许久,直到龙飞舍得松开她时,她的小嘴儿已沾染上他的
气味,红红肿肿,无言地说明了许多事。
凤舞眉眼娇媚睇着他瞧,那妩媚的模样教龙飞见了,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下。
“你该被我再用力推进湖里。”她轻喃着说了两人心知肚明的事儿。
“很可惜龙府里没有深不可测的大湖,有的不过是座人工小湖,你要推我进
去吗?”他低低笑着,很是满足。
“改天吧!等我找了座够大的湖,就推你进去。”凤舞偏头想了想。
“舞舞,你要推我落湖,我没意见,但你的回答呢?”
“嗯?”回答?他问了她什么事?一时间她想不起来。
“八年前,我在阳湖畔问你的问题,今日,我问的仍旧相同,我不妨再跟你
说一次。舞舞,你可愿意当我的媳妇儿?”问完问题,他如同八年前,又在她红
艳艳的唇瓣上印下一吻。
凤舞的脑子登时轰了一声,她羞得将他推了开来,直接施展轻功懦弱地跑回
家去。
她没有忘!一直以来,始终都记得八年前他在离开前问她的话,只是……只
是她依然不知该如何回答,羞呵!
龙飞由着她逃去,嘴角扬着算计的笑容。
今夜正巧花前月下,也没有闲杂人等出现,若是有旁人突然跳出来,恐怕他
又会遭到一顿好打;就像以前,明明都要得到她的回答了,结果爷爷却突然出现,
让她的回答也直接变成将他推入湖里。
呵,对於舞舞他是势在必得,谁教她打小就欺负他,让他没机会去认识甚至
是喜欢上别的女孩,所以,他早就认定她了,不然,哪会让她欺负着玩?拿出腰
间的扇子,他尔雅地扇扇风,准备与他的小冤家好好斗上一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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