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蓝宇苍天为我们做证
华生醒来所看到的,就是这些。当然,他不知道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只是见到
这个有几个月未曾见到的大姐姐,心里仍是非常的高兴。由于自小就生活在一个充
满着爱的包围圈子,他从不认为世界上有什么坏人的存在,由于自小生活在奶奶、
妈妈和数不清的阿姨的关爱之中,他自己也不自然地就与这些比年长的女性有更多
的话题。而对于同龄的女孩儿,他却总处在一种无有共同语言的境地之中。
" 大姐姐,我怎么到了这里?" 华生欠身起来,有些惊异地问着。
" 哎呀呀,还说呢,今天若不是大姐姐遇到了你,还不知怎么样儿呢。你不能
喝酒,怎么自己也不把握着一些儿呢。""真对不起啊,大姐姐,让你为我费心了呀
",华生道着歉,揉着眼睛,慢慢地从床上下来,仍然感到头有些昏,他定了一下神,
低头看一下自己的形像,不好意思地拉了一下自己被压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外面已
是夜色深沉了。" 糟糕,衣服乱成这个样子,我怎么出门啊?" 看到醉成这个样子
仍然关注自身衣着的小男孩儿,徐太太忍不住哧地一声笑了出来," 是啊,这个扮
像儿,可真的是不能出门了。" 她想了一下,走到外间的大衣柜前,打开柜子,在
里面翻腾着。不一会,拿出了一崭新的西装外套,又想了一下,再次到外面拿了一
套内衣," 喏,换上这个吧,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身呢。" 华生摇着手," 这怎么好
呀?多不好意思呀。""算了吧,小弟弟,连大姐姐的床你都住了,还有什么不好意
思的。" 说完,徐太太自己也觉得这个玩笑有一些过份,不由得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她有不少的小男孩做朋友,说实话,不过就是像穿衣一样,腻了就换一个新的。可
是见了华生两次,在心中就没有产生过任何不庄重的想法,甚至她觉得华生就是像
自己的孩子一样的,如果她有这样一个孩子,她也会这样的疼他,爱他。
华生也有些难为情,拿起衣服看一看,外套是一套深黑色的皮尔卡丹西服,全
付的内衣是纯白色的三枪牌,虽然不是华生所喜欢的品牌,但颜色却是令他非常满
意。徐太太走到华生跟前,摸了华生的脸一下," 咦,满身的酒气,快去洗一个澡,
冲一冲。洗澡间在那边。" 她指了一下,又摸着华生的头发," 怎么不留长发了?
剃得这样短呀?" 华生向洗澡间走着,边回答:" 我前一段时间头部受了伤,所以
都剪掉了,这是才长出来的呢。" 华生在澡间哗哗地冲着,外面的徐太太听着里面
的响动,微微笑一下,倚靠在沙发里,从茶桌上的烟筒里抽出一枝细细的香烟,给
自己点上。长长地吹了一口,她整个人被笼罩在淡蓝色的烟雾中。
" 大姐姐,那个是香体液?" 洗澡间里的华生叫着。
" 怎么你还用这个啊?" 徐太太满脸笑意地答着," 沐浴露旁边的那个小蓝色
瓶子里面就是男生用的。你喜欢这个香型嘛?""我喜欢薄荷香的,这个是嘛?" 华
生大声地问着。
" 这个是晚香玉型的,你试着用一下,也很好的。" 因为与在洗澡间里的华生
对话要很大的声音,徐太太站起身来,走到洗澡间的门口答着。
洗澡间的门被推开了,华生穿着淡蓝色的浴衣,走了出来,用毛巾擦着湿润润
头发," 真不好意思,谢谢你,大姐姐。""哎呀呀,你怎么特特地与大姐生份呀?
"徐太太掐灭香烟,走到华生身边,从华生手里拿过毛巾,帮华生擦着头发上的水,
"要不要吹干?外面可是冷着呢。"" 我没找到吹风呀,所以就这么出来了。" 华生
望着徐太太说着。
" 你且坐在这儿,等我去拿。" 徐太太说着,走向洗澡间里,门初始打开的时
候,里面涌出一股淡淡的晚香玉的味道。她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枝风筒,另一
只手拿一瓶定型水。
" 来,坐到这儿,今儿个大姐姐也为你服务一次。啊?" 她笑着,将华生推梳
妆台前的小椅子上。风筒吹出的暖风,使华生的脖颈痒痒的,他回过头来," 嘻嘻,
大姐姐,好痒。""哈呀,你这个小毛头,你大姐平时给谁吹过头发?你还嫌痒?"
她笑着," 那好啦,不吹了,要不打定型水?""嘻嘻,不要啦,我的头发是卷发,
什么定型的东西,对我不起作用。" 华生嘻嘻地笑着。
徐太太拍了一下华生的头," 好啦,换衣服去吧。你今天晚上是不是还得回家
呀?""那是呀,我没给妈妈说我到什么地方去呢,今天电话也没带出来。嘻嘻,她
准找不到我了。""啊呀,看你这孩子,淘气都淘出了花样儿了,自己出来喝酒,不
给家里说一声?我的天" ,她望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 还好,才十点多一点儿,
我送你回去吧。
" 嘻嘻,那就要更多多地谢谢大姐姐啦。" 华生走进卧室,拿起衣服,照着自
己的身材比划了一下,又拉一拉身上的浴衣,扬起脸,淘气地看着徐太太,嘻嘻地
笑着。
" 好,好,我出去就是。" 徐太太看着华生的样子,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
随手关上门,将华生自己留在了房里。华生脱掉浴衣,扔在地上,就像在家里一样,
赤着身子,伸胳膊扔腿地跳了几跳,突然想起这不是自己的家,立即安静下来,偷
偷地看一眼房门,迅速地将徐太太给他拿出来的内衣换上,小巧的紧身短裤裹住他
健壮的身体,优美的曲线突兀着,他搓了一下双臂,将雪白的内衣套上,又撕开了
西装的包装盒,里面一应俱全,白色的衬衣,墨绿色的领带。他一件一件地穿上,
还有一双同样雪白的袜子也都套在脚上。然后满意地在屋里转了一个圈,嘻嘻地笑
着,他自己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有多久不穿得这样的庄重了,因为自己不会打领带,
每次穿西装都是妈妈或者爸爸帮助他打领带,久而久之,他自己也觉得烦,因此很
少像这样正穿一套西服,一年四季都是各种各样的休闲装。
" 喂,好了没有?在屋里做什么呢?这么久了。你还要不要回家?" 外面的徐
太太大声地嚷着。
" 好了,好了。嘻嘻,不好意思啊。我忘了时间了。" 徐太太推门进来,一眼
看见站在屋内的华生,立即呆住了,全身上下扬溢着青春气息的华生,平日只穿休
闲装,虽然看起来他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可也掩住了不少他固有的那种端庄的
气质,只在穿上西装的情况下,才尽善尽美地显露出来他所拥有的那种无法言语的
光华。华生个子不太高,只有175CM ,因此,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初入青春期的小
男孩,而不像二十四五岁的青年。淡而细长的眉头,高挺的鼻梁,调皮地抿着的嘴,
和细柔的脸上的线条。脖颈下闪着金丝光芒的领带,更趁托出他的独有的自然的美
丽。这身衣服,徐太太买的时候只是一时兴起,因为看到服装店的服务生穿着十分
的得体,心里想着,如果我有这样的一个儿子,穿着这身衣服,该有多好。伤感之
余,买下了这套衣服,一直在家里放着,从未有人穿过。这次华生醉了酒,将衣服
压得绉绉的,她想起了自己的这套存货,找出来,没想到,恰如是为华生订做的一
样合体。她看着华生,咂着嘴,顺口说了一句," 哎呀,真真的一个帅哥儿,难怪
那个胖子为你着迷,整天介跟着你呢。" 华生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幸好是在灯光下,
看得不十分明显,他不好意思地说一句:" 大姐姐。" 徐太太也觉得自己有些失言,
于是尴尬地搭了一句:" 快走吧,都快十一点了。你住在什么地方呀?" 出来的路
上,他们二人谁也没有说话。一个是因为自己的失言,而觉得不知道如何再开口,
另一个是因为想起了张华,可怜的胖张华,还真未看过华生西服革履的样子呢。
华生坐在徐太太的旁边,看着外面的路灯不停地向车后面倒过去,抿了抿嘴,
"大姐姐,你本人姓什么啊?我还不知道呢。"" 这有什么,我只不过是不愿意说罢
了,你那个姐夫,整天在外面,没个正事儿,我气不公,所以在外面才报他的姓,
我本姓刘,刘心月。你呢?这么久,我还真没问过你什么呢。
" 我叫李华生,嘻嘻,人家都叫我小华。" 华生笑嘻嘻地答着。他们有一句没
一句地答着话,刚才沉闷的气氛开始缓和起来。
" 大姐姐,你家里只你自己嘛?姐夫不在家,你们的孩子呢?" 说到孩子,徐
太太的脸上泛起了一层忧豫,良久,她叹了一口气," 你大姐没这个福份,三十九
岁的人了,儿女皆无。" 听到这个,华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因为问了人家内心的
隐私,他解释似地答着:" 我的婶婶也没有孩子,我爸爸与伯伯就我这一个孩子。
""是嘛?" 徐 太太做着轻松的样子," 那你责任好重呀。是不是?""唉,我不想
提这个呢。" 轮到华生叹了一口气。车子开到了华生的家," 到我家坐一会吧?大
姐姐,好不好呀?我的家一准欢迎你呢。""这都几点了呀?你们家早该休息了。"
徐太太答着,其实她也想看一看华生的家,因为在她心里她也有些疑惑,华生的家
是什么样儿的,能允许他与那个胖子一起而不过问。
" 不会的,我没给家里说不回去,爸爸妈妈一定是等我的。""瞧你这孩子,真
不懂事儿,你刚才怎么不给家里拨一个电话呢?" 徐太太责怪着。
" 这没什么呀,我以前没有电话,我爸爸不让我买,我出去经常是晚回的。""
是嘛?哈,那么着,改天大姐送你一个电话吧。" 徐太太笑着。
" 我现在有了呀,不过今天忘了带了。" 华生说着。
" 是嘛?你爸爸不是不让你买嘛?怎么现在就允许了?" 徐太太把着方向盘,
问着。
" 是别人送我的呀,我爸爸没再说什么。" 华生歪着头,看着徐太太。不知为
何,当他知道徐太太也没有小孩子的时候,不自觉地想起了自己的婶婶,在心里,
也越发地觉得徐太太可亲可近起来。
" 啊?真的?那这个人对你不坏呀。哈哈,是谁啊?" 她打着趣。
" 嘻嘻,大姐姐。" 华生嘻嘻地笑着,没有回答。
车停在华生家的门前,他下了车,走上前,拼命地打着门,又按着门铃,从对
讲机里传出声音:" 又是小华吧?你这么晚去做什么去了呀?" 是他的妈妈的声音。
" 快开门吧,妈妈,我有客人来了呢。" 华生嚷嚷着。
门开了,华生回头来,邀请着徐太太," 大姐姐,到我家坐一小会吧,就一小
会儿嘛。""这是怎么说呢" ,徐太太说着,熄了车,走下来,拉着华生的手,与他
一同进了华生的家。
" 你的家住的地方不坏呀,明珠花园像这样的房子不是很多呀。""是呀,这里
刚一建好的时候,我们家就到这儿住了。" 华生说着,一边领着徐太太。路两旁的
灯依次地亮了起来。进了房门,看到跟进来的徐太太,华生的妈妈一怔,原以为华
生是在开玩笑,说是有客人,没想到真的带回家一位。她随即礼貌地寒喧起来,:
"快请进,外面冷吧。"待到进了屋子,徐太太才发现,华生的家不是一般的门户。
室内的强光使她一时有些睁不开眼睛,而这时华生的妈妈也定下心神," 啊呀,这
不是徐太太嘛?你认识我们华儿?" 她惊异地说了一句。
" 啊呀,李太太,怎么这样巧呀?华生是你的孩子嘛?" 她发现,华生的妈妈
原来就是曾经在社交场合认识的据说是省某大企业的负责人的太太,却没有想到这
样的巧合,她竟然是华生的妈妈。由于她们的交往有限,私下里联系的时机更是少
之又少的。
华生也倍感新鲜地高兴起来:" 妈妈,大姐姐,原来你们都认识啊?""华儿,
不许这样的没有礼貌,叫张阿姨。" 华生的妈妈嗔怪地说了华生一句。
" 啊呀,无妨,无妨,我们相识他就一直这样的叫我,没有什么。这么叫,我
自己倒觉得年轻了似的。""徐太太,您真能开玩笑,华儿本来就是没大没小的。"
华生的妈妈笑着说,一边充满怜爱地看着坐在沙发里看她们讲话的华生。" 华儿,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套黑西服呀?就是乱花钱。""噢,妈妈,我忘了说了,这套衣服
是大姐姐的,我的衣服弄脏了,所以大姐姐给我找了这套。""啊呀呀,你真能胡闹,
你知道这套衣服多少钱呀?" 华生的妈妈转向徐太太:" 真不好意思,这孩子,竟
会给人添麻烦。这套衣服好贵的啊。这怎么好意思。""这有什么啊,李太太,您太
客气了。我很喜欢小华的,这套衣服我存着也是没有用处,就做为我们的见面礼儿
吧。""华儿,去给徐太太倒一点茶来呀。" 华生的妈妈对他说道。
" 妈妈,大姐姐不喜欢喝茶,她只喜欢喝酒的,你让我启一瓶爸爸存的好酒吧。
""你这孩子,说你胡闹,你越发地来了,谁这半夜三更的喝酒呢" ,她转向徐太太,
"不好意思呀,让您见笑了,我就这么一个孩子,打小儿惯坏了,整天没大没小的,
二十五六的人了,一点儿也不立事。""没什么,没什么,哈哈,其实我倒是喜欢他
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人为什么活那么累呢,自己想怎么就怎么办嘛。""啊呀,徐
太太,您还这样说呢,他越发地没个样子啦。" 华生的妈妈谦逊地笑着。
" 大姐姐,试试这个,说是碧萝春,我看呀,还不如春天的柳芽茶好喝呢。"
华生拿出来三杯茶,分给一人一杯。
徐太太接过茶来,细细地看了一眼,果然是上好的碧萝春茶,不过华生说得也
没有错,在这冬季喝这碧萝春,也只是略有一点余香,其实没什么味道了。只是细
细地品起来,还有一些碧萝春的痕迹罢了。三个人喝着茶,华生过了一会,突然想
起了什么,放下茶杯," 妈妈,大姐姐,你们等我一小会儿。" 他跑到自己的屋子
里。两个谈得正拢的女人都停下来,看着这个大孩子在搞什么新花样儿。过了一会,
华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黑黝黝的东西," 大姐姐,这个送给你".华生的妈妈和
徐太太都笑了起来。因为她们看到,华生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小小的青铜象,徐太太
接过来,仔细地看着,小象的上面坐着一个扬脸朝天的小牧童儿,手里拿着一枝小
鞭子。" 小华,这是你送给我的嘛?""是呀,大姐姐,你喜欢不喜欢?""我喜欢呀,
上面坐的若是你,我就更喜欢了呀。哈哈。""华儿,你怎么这样的胡闹呀,你们小
孩子玩儿的东西怎么好做正式的礼物送人呢?""没什么呀,李太太,我自己没有孩
子,我也喜欢小孩儿的东西,只是我买了,没有人玩,结果仍是都送人了。""你啊,
还不知道有个孩子多难呢,这个年头儿,这样的孩子,烦都烦死了,我只这一个,
就够我受的了。" 华生的妈妈说着,转身对华生说道:" 你先陪你大姐姐坐一小会
儿啊,妈妈就来。" 说完,她站起来,向自己的房间。
" 你这个小坏蛋,你怎么不对我讲你的家庭情况呢?" 徐太太嗔怪着华生。
" 我不想说呀,这有什么好说的呢。" 华生嘻嘻地笑着。
" 不知道徐太太喜欢什么东西,我也没什么好送的" ,华生的妈妈从里间走了
出来,手托着一只小小的琥珀色的小瓶子," 这是人家去法国带回来的香水,我这
个年纪了,用着也不像个样儿,徐太太别见笑,过于简薄了一点儿啦,在国外,人
家是最讨厌送香水的啦。""这是怎么说呢?我只不过送了华生一件我用不着的衣服
罢了,这么贵重的香水,我怎么好收呢。李太太,这可是难为我了呢。" 徐太太推
让着,从这个小瓶的包装和她自己的日常的经验,她知道这只不足二十克的小香水
瓶儿,在国内至少也要卖到五六千元。
" 啊呀呀,你对我们华儿这样的好,我谢还来不及呢。这样讲,岂不是太外道
了嘛?""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李太太,你这瓶香水啊,可是远远比不得
小华儿的这个小铜象儿,哈哈,我这样讲,您不要介意才是呀。""那里的话呀,徐
太太,您真是的。""时候不早了呀,你们也该休息了吧。""华儿的爸爸还没回来呢,
这父子二人,可都是这样儿,就是家里不好,一有空儿,就都跑到外面去了,只留
我一个人儿。" 华生的妈妈笑着。
" 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来打扰你们。" 徐太太缓缓地站起来,手点着华生的
额头," 你个小淘气儿,以后可不许那样了,知道嘛?""嘻嘻,好的,大姐姐。我
再也不会了。" 华生笑嘻嘻地回答着。
送走了徐太太,华生母子二人回到了家中,华生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 妈妈,
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呀?" 他揉着眼睛,慢慢地脱掉外套。
" 怕是还要一会呢。我问你,华儿,你倒底是怎么认识这位徐太太的?""怎么
啦,妈妈,你心疼那瓶香水啦?" 华生懒懒地问着。
" 胡说,再怎么着,你妈妈也不至于把瓶香水看得那么重。她将我的儿子整个
儿地送回来,我都谢天谢地了。" 她特地在" 整个儿" 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 妈妈,你这是什么意思呀?" 华生不解地问着。
" 你懂什么,小孩子,以后与人交往,自己小心着点儿。" 她淡淡地,没有直
接回答华生的话,捶捶自己的背,靠在沙发的靠背上," 华儿,下午你都在哪儿了?
是怎么遇到她的啊?你身体还没好呢,以后可不能这么晚才回来。""没什么,玩累
了,在徐大姐姐那里睡了一觉。" 华生没敢说自己喝多了酒的事儿。
" 什么?你在那儿睡的觉?" 华生的妈妈突然坐直了身体,警觉地问道,她早
就知道这个徐太太的底细,因为自己不生孩子,老公在外面包二奶,她自己包小爷,
大凡社交圈套里认识夫妇的,没有几个不知道这件事儿的,只不过大家顾忌着面子,
谁也不肯说破罢了,今天她送华生回家,华生的妈妈心里就不太舒服,可是当她听
到华生竟然在她那里睡一觉回家,就觉得自己心里十分的不高兴。谁都知道她是什
么样儿的人,虽然大家也知道,她并不是太越格儿,可是毕竟是说起来不好听,今
天儿子竟然与她在一起,这事儿若是传了出去,以后华生和自己夫妇二人,怎么做
人,自己的儿子被人弄到了家中,好说也不好听呀。
" 在大姐姐那里,怎么了呀?" 华生因为对异性不感觉兴趣,所以对社会上这
些传言男女关系的话也全不在意,并且,他在心里,知道徐太太不是一个乱来的人,
与他在一起,虽然玩笑是有时开的,但并没有任何事儿发生。" 这有什么呀?大惊
小怪的,妈妈,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你这孩子,你懂什么,人嘴两层皮,好听的
话能让你一步上天,不好听的,将你打入地狱你还不知道怎么进去的呢。你就不能
找一个同龄的姑娘,也让妈妈高兴高兴?""妈妈" ,华生的脸沉了下来," 我要睡
觉去了。""罢罢,我知道,我说你就烦,可我也要提你一句,以后可千万不能与这
个徐太太过往密了,听到没有?""我知道啦。" 华生不高兴地进了屋子。
空旷的大厅里,只留下华生的妈妈一个人,在等着李远山回来。她站起来,烦
躁地走了几圈儿,将大厅的顶灯都关掉,只留下两枝昏黄的壁灯,将她的影子托得
好长好长。华生这段时间虽然没与张华在一起,可是又联上了这么个花花太岁似的
女人,怎么这个孩子就这样的让人不省心呢。
很快地过了新年。华生又开始上班。一切似乎都在恢复正常。只有华生自己知
道,心里十分的不高兴,有时,他下班在路上,磨磨蹭蹭地,只想能看到张华一眼,
或者是拨张华的电话,可是每当快要拨完的时候,他又收了线,他怕啊,如果爸爸
知道了他与张华在一起,只不定又想什么办法再让张华演一出破产的戏呢。
从做完了与省海外的这一笔交易以后,张华有好久提不起精神来。一方面,这
笔生意,让他九死一生的,似乎耗尽了精力,他觉得非常的累,另一方面,与华生
好久不见了,虽然他下定决心,再也不与华生发生任何关系,可是心里,总觉得空
空荡荡的,似乎少了一些什么东西。花天酒地的生活,他自己觉得十分的无聊,而
真真正正地爱上一个人,却又是这样的结果。
" 长顺儿,最近怎么了这是?一直没有你的信儿呀?" 张华拨通了长顺儿的电
话。
" 没怎么着呀,华哥,有事儿嘛?" 那边长顺似乎在做着什么,一边回答着张
华的话。
" 唔,也没什么,不过好久没见你们了,有一点儿想呢。" 张华支唔着,拿起
电话,不知为何,准备好一的肚皮话,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 不是呀,哥儿几个都知道华哥刚缓过原气来,不想打扰你罢了。" 长顺解释
着。
" 长顺儿,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儿?" 张华迟疑着问了一句。
" 呀哎,我的华哥,你什么时候跟我也这么客气起来了,说罢,只要兄弟能做
得到的。" 长顺儿那边笑了起来。
" 唔,这个,是这样的,我很久没见到小华了,你也知道,我不能见他,你看,
你能不能有时间,替我看看他去?当然,我不是要你到他的家里,约出来就可以的。
西关那里我的房间,华生是能打开的。""哈哈,我以为什么事儿呢,这还不是容易
办的嘛。" 长顺笑了起来," 你放心我啊?别忘了,我可也是那个呀。""扯吧你就,
再怎么着,你也不会挖墙角儿到华哥这儿来。再说,信不着,我还不找你了呢。"
张华哈哈地笑着。
" 行,没得说的,什么时候吧?" 长顺问道。
" 这得由你方便了呀,小华的电话号码你知道不知道?""知道的,上次就是他
拨我的电话,我记下来了,哈,华哥,我可没别的意思啊。""那好,那个房间里有
几件衣服,你都是看过的,你给他拿去,不然白搁着,都旧了。""华哥,我约他出
来,你自己见他一面不好嘛?何必这么麻烦呀?""顺儿,我何偿不想见他?可是我
怕我自己把握不住自己,再说了,他的家,不能让他永远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
他会与我们一样儿的。赶早儿还不比赶晚儿强嘛?他早一天从这个圈子里解脱出来,
也早一天少了烦恼不是?""华哥,这我可得说你几句了,你以为小华能从这个圈子
里跳出来?别人说倒罢了,你要这样讲啊,你可太不了解小华了。""不是呀,顺儿,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可是我不想被人说这个孩子是毁在我的手里。""得了吧,华哥,
小华那个认真劲儿,你想他能按他家的路子走下去嘛?你别以为他不见你他就好受,
不知他有多难呢。""我知道,我知道" ,张华突然眼中酸酸啧的," 顺儿,到时候
别说是我让你见的他。""可别介呀,华哥,如果不说是你约见的,他没准会不出来
呢。""你看着办吧,见过了他,再告诉我他的情况。""行,没说的,就这么着吧。
"长顺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 谢谢你,顺儿。这么多人,真的能传这样话的,还真的只有你一个人儿。"
与长顺通完了话,张华靠在椅子上,这些天来,为了公司的事儿,他真的觉得好累,
可是忙乱起来的时候,似乎对华生的思念也就淡了一些,今天再次提起来,他又如
陷入了一场矛盾的思绪当中。他叹了一口气,离开办公室,回到了家中。空空荡荡
的家,让他觉得分外的寂寞。他在各个房间里转着,茫茫无头绪地东翻西找着。屋
里很热,过了年,春的气息就深了起来。他换上浴衣,去洗一个澡,寂寞起来,还
是睡个觉更好一些。静静的房间里,只听到张华不停地翻身的声音。他展转反侧,
就是睡不着,索性起来,打开电视,除了红男绿女在演着无聊的肥皂剧,就是铺天
盖地的广告,他关了电视,坐在床上,想着,自己与小华有多长时候没有在一起了?
唉,不知不觉间就是四个多月了,他低头看了自己的下部,又叹了一口气," 我为
他留着自己。" 倒下身来就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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